以老爺子的那個電話為契機，蔚藍上的許多人都開始「動」了。

  目擊者們傾巢而出，前往了南利加洲沿海。

  詭異生物「天使」下一波的降臨地點就在那邊。

  而與此次同時，又有一架直升機從海城起飛，直奔北利加洲而去。

  這架直升機真的很不起眼。

  原因無他，只在於如今的蔚藍真的很「亂」了。

  雖然在陳三文的拼死努力之下，蔚藍之上並沒有爆發出大規模的詭異生物降臨事件，可畢竟「天使降臨」這一事件已經發生了。

  陳三文並沒有那個機會阻攔蔚藍上的其他人看見「天使」。

  更何況，天使對於蔚藍造成的殺傷是實打實的，許多人都因此而死。

  因此在如今的蔚藍，末日之論甚囂塵上。

  目擊者們以及官方都在盡力嘗試維穩，但卻無濟於事。

  許多人都在嘗試著逃離，可他們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從這一點上來看，似乎深空學社真的是對的。

  人類面對突如其來的災難，第一反應永遠是躲避或者逃離。

  這是生物趨利避害的本能，也是生命能從遠古時期流傳至今的唯一法寶。

  ……

  大約三小時後。

  一眾目擊者的主力順利抵達南利加洲沿海的指定地點。

  這裡的風景倒是不錯。

  目擊者們拿出了各自的水和食物，開始吃了起來，用以補充體力。

  「你們說咱們人啊，真的很怪，是吧？」

  負責人吃著熱飯，咧嘴笑著。

  他在享受著這頓可能的最後一餐。

  「蔚藍上有許多生命。」

  「當這些生命遇到危險的時候，它們往往會跑、會逃，可我們中的一些人不會。」

  「這是為什麼呢？」

  這本來應該是一段很意象化的傷感語句，可惜負責人問錯了人。

  大隊長「切」了一聲，對此不屑一顧。

  韓行默默吃著東西，沒空回答。

  而楚言則乾脆直接反駁道：「其他動物群體裡，同樣有為了種族而主動選擇犧牲的生命，而且還不少。」

  負責人：「……」

  負責人：「都要開打了，講點讓人放鬆的話不好嗎？」

  「不好。」

  楚言依舊是那般的性格。

  她從兜里掏出了一根煙，然後將其點燃，同時背靠在了負責人的後背上，抬頭望著湛藍色的天空。

  「不就是打一場麼，儀式感那麼重幹什麼？」

  「可……」

  負責人還想反駁，卻忽然自己止住了自己的嘴巴。

  想了想，不禁點頭。

  是啊！

  正如楚言所說的那樣，不就是打一場麼？沒必要有那麼重的儀式感的。

  等到這一場仗打完，還有日常的生活要過，自己還要幫韓行當僚機去追楚姑娘。

  等等一堆亂七八糟的事，都需要自己去忙，沒必要在這一戰之前浪費精力。

  又不是……

  呵！

  又不是過了今天就沒有明天了。

  在場的目擊者們都是這樣想的，他們各自都還有許多想要去做的事，而去做這些事的一大前提就是還有「明天」。

  「打完這一場，先琢磨琢磨今晚吃吃什麼。」

  負責人笑呵呵地背靠在身後的楚言身上，默默地望著地上的砂礫。

  忽然間，一旁的大隊長抬起頭來，無神的雙眼望向一旁。

  她不禁咧嘴笑道：「小子們，今天這片海灘還真是熱鬧啊！」

  一眾目擊者們紛紛轉頭望去。

  只見在遠處，兩道人影緩緩邁步走來。

  是一位身著長裙的小姑娘，還有一位陽光帥氣的西裝小哥。

  是會長小姑娘與植物小哥！

  這兩人在海城的中心廣場與大隊長他們打了一下，之後天使降臨，隨即便銷聲匿跡了。

  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大隊長咧嘴一笑，「是想再打一架嗎？小子們！」

  而會長卻搖了搖頭，徑直走到了目擊者們的對面，之後席地而坐。

  她解釋道：「不想——起碼不是現在。」

  「但我也98%不是來合作的，因為我100%討厭目擊者，討厭你們的不切實際。」

  「我在這裡，是要確保天使100%死掉。」

  「只有它死掉，蔚藍才有0.36%的機率度過終極危險，才有0.179%的機率適應詭異降臨之後的世界。」

  0.179%——也就是星辰商會的最終勝率。

  會長小姑娘澹澹地微笑道：

  「所以我會和你們一起殺了天使，僅此而已。」

  一眾目擊者們聞言紛紛沉默了下去。

  正如會長小姑娘所言的那樣，無論哪一方超凡勢力的主張，終究都沒辦法繞開「天使」這個巨大的路障。

  只有天使死了，蔚藍才有可能去討論許許多多的可能性。

  又或者說，蔚藍的一切可能性都會交匯在他們與天使的這一場大戰之上！

  眾人繼續等待著。

  又等了一會兒，就又來了一個人。

  她一身白袍，背上背著一把巨大的狙擊槍。

  是阿九。

  但令大隊長和會長小姑娘略感意外的是，阿九的身邊竟然沒有遊客！

  遊客去哪裡了？

  阿九邁步走到了眾人的身邊，同樣坐了下來，開始整備自己的裝備。

  而後，阿九開口道：「我來跟你們一起，地點是遊客跟我說的。」

  根據危險紅線的指引，的確很容易發現天使下一次降臨的準確地點。

  但還有一事不明。

  大隊長的腳掌輕輕跺了跺地面，卻並未發現遊客的蹤跡。

  她詢問阿九道：「遊客去哪裡了？」

  「她把我丟下了。」

  阿九的臉色平靜，但仔細望去卻難免能夠看見阿九臉上那肉眼可見的失落。

  「她說，她還有一個必須要去的地方，而且所有的固定值都必須去那裡。」

  「『那裡』才是一切的終點。」

  「天使不過是『浮沫』而已，它所帶來的危險太過辛辣，容易讓終極危險失去原本的味道。」

  阿九輕輕摩挲著自己的狙擊槍，緩緩道：「所以我來了。」

  「我來殺了天使，只有這樣，一切才能有個結局。」

  ……

  南利加洲的舞台已然就位。

  北利加洲的舞台有人尚且缺席。

  許承與楚秋下了飛機之後，就這麼一路往前走著。

  走了不知道多久，或許已經走到了世界的盡頭。

  總而言之，他們的周圍已然漆黑一片。

  明明是白天，卻伸手不見五指。

  這裡的「空間」已然發生了變化。

  而在那片黑暗的空間之中，飄蕩著一團人形的火苗。

  那團火苗發現了許承與楚秋，因此迎了過來。

  但在片刻過後，那團火苗里的數學家卻略顯失望道：「你和她還不夠。」

  許承挑了挑眉毛，「不夠嗎？」

  「不夠。」

  數學家確定道：「九位固定值缺一不可，否則的話一切就都沒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