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

  少女的低笑聲。

  「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女的狂笑。

  會長小姑娘的身體無力地趴在了地上。

  她的一條腿、一條胳膊、兩隻耳朵、一顆眼球、甚至一枚腎臟，都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用社長的話來說，這就是代價。

  而用會長小姑娘的話來說，這其實是她強行改變某件事物的概率而必須要遭受到的懲罰。

  「好痛……」

  會長小姑娘用頭勐地撞擊向地面，以求用更大的痛苦來掩蓋身體上的痛。

  可惜，這基本沒用。

  「真的好痛啊！」

  「嘖……」

  會長小姑娘長呼了一口氣，用僅存的右腿與左臂半撐起了身體，艱難地向著身前挪動著。

  她來到了已然半死不活的瘦削青年身邊。

  老實說，瘦削青年的身體所收到的傷害，要遠遠超過會長小姑娘自身。

  他遭遇了船長全力的水蒸氣巨蛇的撞擊。

  雖然因為角度問題，僅僅只是擦傷而已，但全身上下的皮膚也幾乎都被烤熟了。

  對於普通人而言，這已經是必死的重傷了。

  超凡者勉強能撐住。

  而真正讓瘦削青年再無反抗之力的，其實是後續的撞擊。

  瘦削青年的脖頸重重地撞擊在了地面之上，脖頸瞬間斷裂，將瘦削青年直接摔成了高位截癱。

  可即便如此，瘦削青年的表情之中依舊沒有表露出半點痛苦。

  他的本體是社長。

  而社長早已經沒有了「痛苦」之類多餘的情感，他將一切都等價交換成了詭異世界的知識。

  社長很懂詭異世界。

  但社長不懂「人」，例如此刻他身邊的那位星辰商會的會長小姑娘。

  社長詢問道：「你為什麼笑？」

  會長小姑娘有些意外。

  她耷拉著眼皮，臉色玩味道：「你這是在好奇嗎？」

  「不，這是求知慾。」

  社長澹然回答道：「求知慾也是『思維』的一種。」

  「好吧，我還以為你……咳咳！終於變得有趣一些了呢。」

  會長小姑娘無奈地搖了搖頭，同時緩緩吸收著胸口處的原能塊，以求儘快讓自己的身體止血。

  社長補充道：

  「你如果想要和我搶奪無明號的鑰匙，你完全有更多更好的選擇。」

  「你為什麼非得要拼得重傷瀕死，也要改變我死亡的概率呢？」

  誰知會長小姑娘聞言，卻忍不住「噗嗤」一聲樂了。

  她笑著回答道：「老狐狸，你算計人算計得太多，也就讓你在考慮事情的時候想太多了。」

  會長小姑娘是最為純粹的規則類特性能力這。

  她所作的一切，其實都很好地反應了規則類特性者的性格與共性。

  「我不在意你死不死的。」

  「我也不在意我死不死的。」

  「我更不在意老先生他們的戰鬥結果到底如何。」

  「我迄今為止所作的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將星辰商會的最終勝率儘可能地提高。」

  「——僅此而已。」

  聽此一言，社長的童孔微縮。

  「原來如此，我記下了。」

  社長緩緩說道：「我反正也徹底動不了了，不過如果你想的話，可以告訴我一聲你接下來的行動，我很好奇。」

  「這也是求知慾？」

  「是的。」

  社長平靜地回答道：「我只是想知道一切，只有這樣才會給我最多的安全感。」

  「真有意思……」

  會長小姑娘一邊說著，一邊半撐著坐在了地上，同時將社長那半死不活的腦袋攔在了懷中。

  「你在說安全感？你不是已經不會害怕了麼？」

  「這也是一種思維波動。」

  社長回答得很吃力。

  讓一個高位截癱的人一次性說這麼多的話，即便那個人是一名超凡者也是很難的。

  「不過你要是說在血幕戰役之前的我，那麼是的——只有知道更多的東西才會讓我有安心感。」

  社長的聲音似乎是在回憶著過去。

  「血幕戰役太可怕了，詭異世界也太可怕了。」

  社長的聲音好似是在陳述一個艱難的事實。

  「我親眼目睹了血幕戰役的全程。」

  「那個時候的我就在發誓，我必須要知道所有的事情。」

  「因為只有那樣，我才能睡得著覺，我才有可能獲得永久的安全感，不再惶惶不可終日。」

  「所以，我必須要知道一切！」

  社長的語氣無比堅定。

  不過聽此一言，最先響起的卻不是什麼惋惜的嘆氣，又或者是什麼安慰的聲音。

  「哈哈……」

  最先響起來的，是會長小姑娘的狂笑。

  嘲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老狐狸，你在說些什麼東西啊！」

  會長小姑娘揉著社長那早已毫無感覺的腦袋，似乎是想把自己之前被占過的便宜全都占回來。

  會長小姑娘用自己僅剩的左手伸出了兩根手指。

  「我要說的是兩件事：」

  會長小姑娘說道：

  「第一，我接下來才沒有什麼行動，因為概率沒有告訴我要怎麼做。」

  「第二件事，有關於我們的。」

  會長小姑娘低下了自己的頭，用她的那隻僅剩的獨眼死死盯著社長，臉色陰沉，泛起了一股病態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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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我們這種人，你不會還在奢求有一天會獲得安心感吧？」

  「我們都是會不得好死的。」

  「起碼我是這樣，目擊者的那位持刀人也是這樣，但我沒想到你原來一直都想要什麼什麼『安心感』？」

  「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來你才是我們這裡面最天真的那個！」

  「祝你成功！喜歡耍聰明的小狐狸~~~」

  會長小姑娘的話光是從一旁聽著就讓人心底發毛。

  不過社長倒是沒有這種感覺。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而後冷靜地分析道：

  「我現在只知道一件事。」

  「如果繼續待在這片混亂空間裡的話，我們絕對都是會不得好死的。」

  社長的眼珠上翻，看向了遠處巨大的楚秋，緩緩道：

  「她的『好奇』會殺死所有人的。」

  ……

  轟！

  水蒸氣巨蛇重重地撞在了楚秋的肩膀上，直接將楚秋的肩膀給轟開了一個大洞。

  楚秋吃痛，放開了手裡的無明號。

  無明號得以趁機脫身，隨即開足了馬力，朝著船長所在的方向沖了過去。

  楚秋甩了甩手，周圍的原能隨即開始修復起了她肩膀上的傷口。

  「真美啊……」

  楚秋的同心圓雙眸的中心是有東西的。

  是一顆五角星。

  「真美啊！」

  她望著眼前的一切，由衷地讚美道：

  「大船、火焰、水、還有『人』……」

  她的目光掃視向了眼前的一切，詢問道：

  「火為什麼會燃燒？」

  「水有為什麼會纏繞在人的身上？」

  「活體大船依靠什麼運行？」

  「還有老頭子，你——」

  「你的力量到底為何而存在？」

  楚秋緩緩抬起手，伸向了他們。

  「我想知道。」

  巨手。

  「我什麼都想知道！」

  ……

  一切似乎正如社長所言。

  楚秋的「好奇」將會殺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