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鬥家們的感知能力的確異於常人。

  更準確地說，應該是那批常常遊走在人類極限邊緣的人們。

  類似於職業極限運動員之類的。

  在此時此刻的海城，包括芊芊在內，許多的極限運動員們都有一種感覺。

  那就是周圍忽然變得「潮濕」了。

  這種感覺並不明顯，因此許多人索性也就懶得去管。

  不過對於身處海城的超凡者們來說，他們所感知到的一切就又更進一步了。

  ……

  海城，目擊者臨時分部。

  蔚藍酒吧的重建還在繼續，所以海城目擊者們的臨時分部只能暫定在了這個設備並不怎麼充足的廢棄工廠。

  好在，這裡很大。

  此時此刻，韓行與負責人正在進行著他們的日常訓練。

  叮！叮！叮！

  黑槍與黑刀以極快的速度對撞在了一起，令人眼花繚亂。

  叮！

  在最後一次對撞之後，負責人率先停下了自己的黑槍。

  他略有不解地望向眼前的韓行。

  「我說老韓，你怎麼了？」

  「什麼？」

  韓行有些不解。

  「刀慢了，你的刀慢了啊！」

  負責人掂量著手裡的黑槍，對韓行剛才的表現萬般不解。

  「你跟平時不太一樣，發生什麼了？」

  「嗯……」

  經過負責人的這麼一說，韓行也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他拍了拍自己的耳朵，認真感受了幾秒鐘，隨即眉頭微皺道：

  「耳朵，耳朵不太對。」

  「哪裡？」

  「耳朵里有水。」

  「腦子進水了？」

  「是耳朵里有水。」

  韓行並沒有順著負責人的沒品笑話繼續，而是認真分析道：「你感不感覺今天的空氣很潮？」

  「哈！我就覺得我今天很潮。」

  一邊說著，負責人一邊展示了一下自己脖頸上的項鍊。

  那是情侶款。

  韓行的表情隨即變得有些一言難盡。

  正在這時，一塊毛巾忽然從遠方飛了過來，直接砸中了負責人的臉。

  「裝！」

  楚言從一旁的休息室里走了出來。

  她剛剛結束了今天的訓練，順道洗了個澡，再過來看看負責人這邊的情況。

  楚言的脖子上同樣帶著情侶款項鍊。

  負責人抓著楚言丟過來的毛巾，嘿嘿傻樂著。

  楚言的表情頓時也變得一言難盡。

  也說不清到底是在跟韓行解釋，還是在向負責人說明，總之楚言當即斬釘截鐵道：

  「樂什麼，乾淨的啦！」

  負責人隨即一邊傻樂，一邊用毛巾擦了擦頭上的汗。

  一旁的韓行搓了搓臉，詢問楚言道：「你們晚上去看電影？」

  「嗯。」

  楚言點了點頭，而後又丟給了負責人一瓶水，開口問道：「認真些，你真的沒感覺出來什麼東西嗎？」

  「有。」

  負責人這下子終於點了點頭，確認道：「確實很潮。」

  負責人的心比較大……

  也不是。

  嚴格說來，應該是負責人對於原能的運用比較豪爽。

  到底是能利用自己的特性進行瞬移的人。

  因此單論對外的感知能力，負責人不如韓行或楚言這種純近戰目擊者。

  但

  相對的，負責人被周圍環境所影響的程度也最小。

  算是有利有弊。

  不過現在，哪怕負責人的對外感知再遲鈍，他也能察覺出情況的不對勁了。

  「怎麼那麼潮濕？」

  負責人的眉頭緊皺，疑惑道：「是溺水者？」

  但此刻的這種情況又與詭異生物「溺水者」出現的時候存在有明顯的不同。

  溺水者出現的時候，周圍的環境是真正意義上的變「潮濕」了。

  地面與牆壁都能用紙巾吸出水來。

  可現在目擊者們卻僅僅只有潮濕的感覺，周圍的環境中並無多餘的水分。

  「是原能。」

  韓行的眉頭微皺，緩緩道：「是純度極高的原能，被打散了分布在空氣中，以至於讓我們出現了潮濕的錯覺。」

  楚言不解，「哪裡來的原能？」

  忽然，負責人將手裡的黑槍猛***了地面，同時一把抓住了楚言的手，對著韓行低吼道：

  「老韓，找個東西抓住！」

  韓行與楚言同時抬起頭來。

  他們看見了「潮濕」的原因。

  數十層樓高的原能海嘯鋪天蓋地而來，頃刻間便淹沒了所有人！

  對於普通人來說並沒有什麼，因為他們根本感知不到原能。

  感知不到，便不存在。

  但能夠看見「原能海嘯」的超凡者們來說，那卻是實實在在存在的海嘯。

  精神層面的海嘯！

  負責人是海城目擊者的負責人。

  無論是楚言還是韓行，都在他的負責範圍內。

  不管出現此刻這種情況的原因是什麼，負責人下達的命令唯有一個：

  「撐住！」

  ……

  海城，某座公交車站站台。

  目擊者的大隊長正端坐在站台的座位上，吃著路邊買來的冰激凌。

  舔、舔、舔……

  面前的公交車走了一輛又一輛，但大隊長卻並沒有上車的意思。

  她好像是在等著什麼人。

  忽然間，大隊長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她睜開了自己的那雙空洞無光的眸子，側耳轉向了旁邊的某個方向。

  這位最強的目擊者是一位盲人，雙眼沒有絲毫的視力。

  但在超凡力量的加持之下，大隊長卻能從周圍的事物中「看」出許多無法被肉眼察覺的事情。

  大隊長「看」見了。

  在遠方，湧來了一股洶湧狂暴的原能海嘯。

  「哈！」

  大隊長的臉上浮現出了莫名的笑容。

  「真誇張啊！」

  她仍舊坐在站台的座位上，同時也做好了迎接精神原能海嘯衝擊的準備。

  「小子，來吧！」

  ……

  同樣的一幕幕發生在海城各處。

  三大超凡勢力駐紮在海城的人紛紛發覺了原能海嘯的存在。

  這應該算是一種只存在於精神層面的猛烈衝擊，而且是只有超凡者才能感受到的那種。

  有多少超凡者能撐下來呢？

  沒人知道。

  那股原能海嘯又是怎麼來的呢？

  也沒人知道。

  ……

  不。

  有人知道。

  在那條商業街的十字路口，中年人店主的幻象早已經瀕臨崩潰。

  而在幻象破碎之後，卻並未出現原本的藍天白雲，而是一朵朵好似用鉛筆繪製出來的線條雲彩。

  蘭巴拉瑪沙漠的手繪畫風再度出現了。

  大量的骷髏水手從柏油馬路上冒了出來，圍在了學者的身旁。

  它們張著嘴，用未知的器官發聲。

  「水手，上船來！」

  聲如雷震，不容拒絕。

  這當然是一道莫名其妙的命令。

  學者的潛意識告訴他，絕對不能答應或者不回答，否則就極有可能發生某種自己無法掌控的異變。

  既然如此，那麼只要拒絕就好了。

  但……

  說不出來。

  學者驚恐無比地瞪大了雙眼，因為他發現自己竟然無法說出「不」這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