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

  中心大劇院。

  這是個名稱，其實際功能早已遠遠超出了「大劇院」本身。

  這裡是海城的地標性建築之一，歷史悠久，被翻新了數次，擴充數回，是許多海城人都無法忘卻的一段回憶。

  集電影院、劇院、歌舞廳、劇場、體育館於一體，占地面積接近五萬平方米，能容納多達六萬的觀眾。

  此刻，一場足球賽正在中心大劇院舉行著。

  體育館內人聲鼎沸，呼喊聲如海浪一般爆發了出來。

  只是這些正在「地上」縱情享受的人們並不知道，在中心大劇院的「地下」，正爆發著一場遠比足球更為貼近於「鬥爭本質」的比賽。

  ——地下拳賽！

  ……

  地下十六層。

  走廊通道。

  「啦啦啦~~啦啦啦~~回去看好看的比賽啦……」

  老爺子哼著小曲兒。

  偶爾，他也會幹這麼沒品的事，尤其是在他本人格外開心的時候。

  今天真的發生了好多有意思的事。

  午睡剛醒，老爺子便接到了許承打來的電話，讓他小心海城的異樣。

  老爺子一下就來了精神。

  有一說一，這幾天可把他給憋壞了。

  從蘭巴拉瑪沙漠回來之後，老爺子要處理的事情很多。

  不只是自己生意上的事，還有超凡世界層面的。

  星辰商會總部的爆炸同樣波及到了老爺子。

  他本就是海城地下世界的幕後掌舵人，此前又嘗試將自己的手深入進了海城的超凡世界內部。

  如今星辰商會總部爆炸，導致目擊者介入，使得老爺子之前的布局變得漏洞百出！

  稍有不慎，目擊者就將調查到老爺子的頭上。

  雖然目擊者不是警視廳，不會介意老爺子的「地下」生意，可目擊者們終究還是隸屬於蔚藍官方的。

  像老爺子這種現實世界的法外狂徒，當然是不能讓他貿然接觸超凡力量的。

  要是被發現了的話，多半會被立刻管控起來吧。

  老爺子只能暫停回味蘭巴拉瑪沙漠的大冒險，扭頭去專心處理起了自己麾下勢力露出的「小尾巴」。

  一番忙碌過後，老爺子到底還是躲過了目擊者的篩查。

  哼，年輕人，跟我玩？

  不過跟目擊者玩一點也不好玩。

  老爺子著實心累。

  那群人根本就是一群油鹽不進的愣頭青，還特別擅長大力出奇蹟。

  談判啦、心理戰啦、誤導啦……

  通通沒用。

  老爺子只能採用最古老最原始的躲避方式，也就是消除一切文件，然後銷聲匿跡。

  真不好玩。

  老爺子之所以能保持好心情撐到現在，全靠自己最心愛的地下拳賽。

  「小程異？別拉著臉啦，樂呵樂呵嘛！」

  程異緊跟在老爺子的身後。

  黑水鏡像持續發動中。

  在程異的身旁，植物小哥的複製兜帽人正抱著自己的本體，而植物小哥本人則正處於昏迷的狀態之中。

  許承的力道掌控得十分微妙，植物小哥多半還得要昏迷一段時間。

  趁此期間，老爺子和程異便將植物小哥轉移到了自己的地盤。

  「老闆，我有些不太心安。」

  程異的臉色並不好看。

  除了因為熬夜打遊戲而留下的黑眼圈之外，還有一股濃濃的擔憂。

  老爺子撇了撇嘴。

  「又想起你老師的教導了？」

  程異的老師反對所有人接觸超凡力量，此前程異的思維邏輯被他老師影響過很長的一段時間。

  但如今的程異跟那時候的已經不同了。

  「這是我自己的想法。」

  程異認真道：

  「我和我老師不同。」

  「我老師認為接觸一切超凡力量都會帶來災難。」

  「但我認為，貿然插手『未知』的超凡力量，才是真正的災難之源。」

  程異已然有了一套獨屬於他自己的理論。

  「有句老話，叫謀定而後動。」

  「我認為，面對超凡力量，我們必須先了解其中的規律。」

  「就像是原始人去面對火苗一樣。」

  「如果不清楚『火焰』本身的性質，那麼就極有可能會引發火災，甚至更大的災難。」

  「可如果我們已經了解了『火焰』的規則呢？」

  察……察……

  說到這裡，老爺子掏出了一支香菸叼在嘴裡，而程異也順手點燃了自家老闆手裡的煙。

  「是了，就是這樣，老闆。」

  程異解釋道：「倘若我們了解了火焰的性質，那麼就可以掌控它，甚至隨時隨地用他來點菸。」

  「這是我們能做到的。」

  「將『超凡』視為『火焰』，那麼超凡便不再是詭異恐怖的代名詞，而不過是一種非常危險的『物質』罷了。」

  「呼……」

  老爺子吐了一口白煙。

  程異的理論固然有趣，但老爺子也從中讀出了他的深層含義。

  「你是說，現在發生在海城的事，是『未知』的？」

  「是的。」

  程異看著自己的手上。

  伴隨著特性能力的發動，黑水正在他的掌心翻湧。

  程異的目光轉向了一旁昏迷中的植物小哥。

  「我能夠創造出他的複製人，自然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感知他的狀態。」

  「他的狀態……很不對勁。」

  老爺子挑了挑眉毛，「是在說他被超凡力量影響了嗎？」

  「不止如此。」

  程異搖了搖頭，「除了超凡力量之外，他被影響的還有『現實』層面的某種東西。」

  老爺子搖搖頭。

  「不懂。」

  「我也不懂，說不清楚。」

  程異的臉色陰沉。

  他算是個科研人員，可如今卻遇到了自己怎麼也無法理解的事。

  老爺子笑著給程異遞了一瓶可樂。

  「靜觀其變啦！」

  「也只能如此了。」

  程異點了點頭。

  他叫老爺子為「老闆」，但兩人更像是一對忘年交。

  話又說回來了，老爺子貌似跟誰都是忘年交。

  ……

  兩人將植物小哥送到了地下病房。

  這裡的防護措施異常嚴密，甚至留有監控探頭，以便隨時發出警報。

  在地下世界混的嘛，總要謹慎一些。

  程異打了個響指，解散了植物小哥的兜帽複製人，取而代之的是兩位普通的警衛兜帽複製人。

  「有他們在就夠了。」

  程異說道：「如果有異常，我這邊會立刻知道的。」

  「辛苦啦，小程異！」

  老爺子拍了拍程異的肩膀，轉頭直奔地下賽場而去。

  今天的比賽十分帶勁。

  由他們家的冠軍楚芊芊，對陣來自於極心會館的館長！

  老爺子準時來到了觀賽台。

  場下，芊芊與館長正在先後進場。

  老爺子原本是滿臉興奮的微笑，可當他看見了芊芊之後，臉上的微笑卻戛然而止。

  那一刻，老爺子終於明白了程異口中的「感覺」究竟是什麼。

  因為從芊芊的身上，老爺子同樣察覺到了那種隱隱約約的異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