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一連串的省略號。

  毀滅性的白光。

  就仿佛空無一物那般，甚至連「空蕩蕩」這個概念都不存在。

  那種感覺想什麼呢？

  是了。

  許承忽然想到，那種感覺就像是在陰沉的午夜，獨自一人在無光的海岸邊遠眺深海。

  再將那時候的「黑色」全部變成「白色」，如此即可。

  那便是許承此刻，從眼前這位大媽的心聲中所感受到的東西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家老頭子的情緒波動，楚秋的身影在許承背後顯現，而後輕輕捏了捏許承的肩膀。

  這是老兩口的默契。

  僅僅只是如此，許承便明白了楚秋所要表達的意思。

  眼前的這位鄰居大媽是本人，不是超凡者所偽裝的，體內也沒有絲毫的原能波動。

  「與老爺子的那兩個小弟的情況一樣啊……」

  楚秋摩挲著下巴。

  她單手杵在許承的肩膀上，喃喃分析道：「這種情況很怪。」

  「有點像是……對了！」

  楚秋回憶到了那種感覺，隨即解釋道：

  「老頭子，還記得咱們在飛機上，所有人的夢境都被那隻蟲子影響了嗎？」

  許承點了點頭，他當然記得。

  「當時，超凡者們中的一部分在夢境之中奮起反抗，這群人給我的感覺是a。」

  「——暫定，我們稱其為『a』。」

  「另外一批超凡者，他們沒有發現夢境之中的異常，進而沒有反抗，他們給我的感覺是b。」

  「最後，第三種，也就是那群普通人，他們的夢境被詭異污染之後，給我的感覺就是c。」

  楚秋的雙眼望著不遠處的那位鄰居大媽。

  「現在，咱們眼前的這位老鄰居，給我的感覺就是c。」

  許承瞭然。

  他也由此，大概分析判斷出了眼前這位鄰居大媽，以及老爺子的那兩位小弟可能情況。

  他們都被某種詭異生物「影響」了。

  就和當時在飛機上，普通人面對蟲子的夢境污染能力時一樣！

  但如今發生在海城的事，又跟飛機上那時候的存在著一定差別——

  嚴重性。

  如今發生在海城的事，其嚴重性要遠遠超過當時飛機上的情況！

  首先一點在於「影響範圍」。

  那架飛機有多大？

  機艙內的長度最多不過是三百米罷了。

  而從大媽此刻身處於的位置開始算，到老爺子的那兩位洗地小弟的位置，大約有一公里的距離。

  現在的話，由於老爺子已經帶著那兩位洗地小弟離開了，因此如果那兩位小弟的狀態依舊，那麼影響範圍甚至要更廣！

  其次，第二點：

  影響人員。

  不只是洗地小弟以及鄰居大媽，甚至就連身為超凡者的植物小哥也被影響了。

  而且看情況，植物小哥明顯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這就跟飛機上的情況截然不同了。

  因為不只是普通人，就連植物小哥這樣的超凡者也察覺不到一樣！

  這種隱秘性尤其可怕。

  對了，說到隱秘性，那就不得不提到第三個特點了。

  這一特點同樣讓這種影響的隱秘性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也就是這種影響的「精確性」。

  飛機上的那隻蟲子可以直接影響一定範圍內的所有人。

  但如今發生在海城之中的一樣，它所影響的卻是一部分特定的人。

  就像是在一筐白色桌球中，隨意挑選出幾枚，將其染成紅色一樣。

  鄰居大媽周圍的人沒有收到影響，兩位洗地小弟身邊的其他小弟們同樣也是如此。

  許承並不清楚這種影響是如何選擇目標的。

  但是他有許多的猜測。

  「按時吃飯。」

  許承微笑著朝著囑咐了一句鄰居大媽，隨後關上了雜貨鋪的卷閘門。

  為屋子裡的會長小姑娘倒上了一杯熱水。

  「老先生，您100%有許多的問題。」

  會長小姑娘微笑著喝下了一口水。

  「問吧，這本就是我在星辰商會中所要發揮的作用。」

  許承倒是沒有特別著急。

  喝著手裡加了五塊方糖的咖啡，隨口道：

  「我又不是星辰商會的人。」

  「您是星辰商會的客戶。」

  「客戶？」

  「是商會，那自然就會有客戶。」

  會長小姑娘咬了一口桌子上的蘋果。

  「我們想要與星辰間的詭異做交易，但商會又不僅僅會跟一方做交易。」

  「只要想的話，所有人都可以成為星辰商會的客戶。」

  聞言，許承想了想。

  「目擊者也行？」

  「目擊者都去死吧！」

  會長小姑娘頓時咬牙切齒道：「一群99%說不通道理的瘋子，趕緊去死！」

  許承：「……」

  得，算自己多此一問了。

  許承便將自己剛才的觀察以及諸多推論向會長小姑娘講明了。

  心聲中的異樣，則用「直覺」或者「感受」來代替表述。

  隨後，兩人都沉默了數秒。

  許承是為了整理自己腦海中的思路，而會長小姑娘則認真發動了自己的原能特性。

  提問開始。

  許承最先問道：

  「這種特殊的影響是否與學者有關？」

  「80%是的。」

  「這是由於學者的特性能力在發揮作用嗎？」

  「50%是的。」

  「學者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針對你嗎？」

  「10%是的。」

  「那麼是為了針對我嗎？」

  「5%是的。」

  「他另有目的嗎？」

  「70%是的。」

  「學者的目標不僅僅是海城，還有整個蔚藍，是嗎？」

  「99%是的。」

  「學者是否知道那艘幻象中的無明號？」

  「100%知道。」

  「學者與那艘無明號上的船長是否有關？」

  「1%有關。」

  許承與會長小姑娘間的問答極為順暢。

  「最後一個問題。」

  「您問。」

  「24小時之內，海城爆發大亂的機率是多少？」

  「……」

  會長小姑娘依舊微笑著，只是臉上的表情並不好看。

  「是99.99%。」

  無限接近於必然！

  在得到了這一問題的回答之後，許承深吸了一口氣。

  他起身來到店門前，拉開了店裡的卷閘門，看見隔壁的鄰居大媽依舊站在原地。

  「走啦，老姐姐。」

  許承倚著門框，囑咐道：「去爬爬山，或者找個店吃飯，你之前不是最喜歡到處熘達的嘛，別在這裡杵著啦！」

  許承的本意，其實是不希望鄰居大媽被卷進這場紛爭里。

  能少一人就少一人吧。

  可鄰居大媽的反應卻出乎許承的預料。

  「不去。」

  許承一愣，「為什麼？」

  大媽面無表情，平靜的目光轉向許承，緩緩回答道：

  「因為沒什麼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