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
楚秋一愣。
她連忙回憶起先前無明號幻象離開的方向，同時抬起頭，仔細觀察起了上頭電子屏幕中飛機的行程路線。
的確如此。
雖然具體的方向略有差異，可如果真的較起真來的話，那艘無明號幻象駛離的方向的確就是海城！
想到這裡，楚秋的童孔微縮。
「或許……」
她想到了一個極為可怕的推論。
顯然，許承也想到了這一點，因此開口補充道：
「或許，那艘無明號幻象根本就不是什麼『幻象』。」
「就像夢境世界一樣。」
許承抽出了座位前側的嘔吐袋，將其展開然後攤平。
折一折。
一隻活靈活現的小紙船就這樣出現在了許承的手中。
他拿著那張小紙船，輕輕地在空中游移，試圖模擬那艘無明號的情況。
「在某個區別於現實世界的空間中，那艘無明號就在海上乘風破浪，並最終駛向海城的方向。」
許承和楚秋對視一眼。
這對老夫老妻在經歷過了那場圍繞著夢境世界的鏖戰過後，自然而然地就設想到了這種情況。
他們並不確定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無明號上的那位船長並沒有展現出強烈的攻擊欲望。
他詢問了楚秋上船的意願，並稱呼楚秋為「水手」。
可當楚秋明確拒絕了他之後，船長便直接離開了，沒有半點停留的意思。
楚秋的雙手抱胸，低頭沉思著。
「他是好人？壞人？不，不能這麼看。」
有關於詭異，以及詭異的衍生附屬品，甚至包括超凡者本身在內，其實都不能完全以「好壞」來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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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的核心是「規則」。
不同的「規則」衍生出了不同的「理念」。
而不同的「理念」則造就了行為邏輯截然不同的超凡者們。
以上，這些我們其實可以將其視作是一整個漫長的衍生階段。
那位船長到底處於哪個階段呢？
他到底是詭異的一部分，還是某位陷入詭異的超凡者？
他又遵循著怎樣的規則呢？
「一切的一切，此刻的我們還尚未知曉……」
許承喃喃說道。
話音落罷，楚秋便趴在許承的肩膀上，幽幽說道：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不對！」
許承連連擺手，「老太婆，你這畫風就不對了，你要這麼說——」
許承擺正了臉色，道：
「下周三同一時間，敬請收看《無明號與船長之謎（下）》。」
「好哎！」
楚秋開心的拍了拍手。
……
這老兩口的處事態度是年輕人羨慕不來的。
或許是因為他們的過往太多了。
多到沒辦法去回顧，只能在閒暇時刻甜美地回憶。
這老兩口總是會習慣性地向前看的。
他們的年紀都很大了，甚至其中的一位已經去世過一次。
所以未來的一切對於他們來說都是很有意思的。
船長操控著無明號去往海城，又能如何呢？
不過是又多了一件新鮮事罷了，除了「期待」這一情感之外，再無其他。
總要去見一見更多的事。
好的、壞的、複雜的、各種各樣……
許承和楚秋的手疊在了一起，輕輕握住了彼此。
沉沉睡去。
這一次，沒有蟲子的影響，只是單純地再享受這段人生之中的一次旅行。
睡得很安詳。
……
兩位老人家很安詳。
可飛機場的目擊者們就不怎麼安詳了。
韓行更是差點「蹭」的一下從自己的座位上蹦起來，幸好被一旁的其他目擊者給按住了。
「都冷靜一下。」
負責人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達到了每一位目擊者的耳中。
「已經結束了——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負責人的話點醒了一眾目擊者們。
他們都是精銳中的精銳，各自都有著單獨擊殺詭異生物的戰績。
因此隱約間，這群目擊者們是能夠感受到周圍的一切「氣氛」的。
那是來自於原能的波動。
如果詭異生物正在降臨的話，周圍的那種「壓迫感」會越來越重，甚至令人窒息。
可現在眾人卻可以明顯感受到，周圍的氣氛正在從「緊張」變得「舒緩」。
詭異生物被解決了？
目擊者們的腦海里忽然冒出來了一個怪異的判斷。
被誰解決了？
他們隨即開始通過通訊器，核對起了目前已知的情報。
「我這邊有打鬥的痕跡。」
「我這邊行李架上的鐵板被拆下來了，不是用工具拆卸的，是靠蠻力。」
「我的手臂骨折了。」
「咳咳，我的肋骨好像斷了。」
「……」
其中也包括了楚言。
「我的腿有被重物碾壓過的痕跡。」
頓了頓。
「不過我還能打。」
「你就老實歇著吧。」
負責人無奈應答道，而後用飛機上的毯子蓋在了楚言的腿上。
「到底發生了什麼？」
負責人嘗試整合眾人的情報信息，卻還是一無所獲。
就在這時，大隊長的聲音忽然在通訊器中響了起來。
「唔……啊！」
「我睡了個好覺。」
負責人：「……」
您繼續睡可以嗎？
然而大隊長卻沒有半點退出通訊的意思，反而又一次重複道：
「我說，我睡了個好覺，你們呢？」
這一句話，仿佛一道電流，瞬間點醒了一眾目擊者們。
他們隱約間回憶起了什麼。
大隊長趁熱打鐵，依照自己模湖的記憶，繼續講述道：
「在夢裡，我們聯起手來，一起對抗著什麼東西。」
「我們打不贏。」
「不過我們似乎得到了某人的幫助，那個人最後出手，殺掉了我們正在對抗的怪物。」
「——你們有印象嗎？」
一眾目擊者們紛紛點頭。
他們沒辦法回憶起自己在夢境世界中的完整經歷，卻隱約間留存有一定程度的印象。
「聯繫相關人員，等回到海城之後，給這裡的所有人都做一次心理測試。」
負責人沉聲道。
「話說回來，這艘飛機上的工作人員呢？」
負責人疑惑不解，「他們應該都是我們的人吧，連行李架都碎了，怎麼沒人來看？」
話說到這裡，大隊長輕輕跺了跺腳。
「有人成球了。」
大隊長說了一句看似莫名其妙的話。
「就在頭等艙再前面的小隔間裡，緊鄰駕駛室。」
她能夠感知到能力範圍內一切無機物的情況，自然也就能發現被鐵板固定成球體的乘務長。
負責人隨即起身，打算前去查探一番。
可還沒走幾步，通訊器中便傳來了這架飛機機長的聲音。
「負責人，您來駕駛室一趟，海城那邊有緊急消息。」
「嗯？」
困擾負責人的疑問更多了。
他沒有先去調查大隊長口中的「球」，而是徑直來到了飛機的駕駛室內。
機長將手裡的通訊器交給了負責人。
那是加密過後的特殊頻道，只能一對一地進行通訊。
如果沒有什麼特別嚴重的事，是絕對不會啟用這一頻道的。
通訊器的另一邊傳來了海城目擊者的聲音。
「負責人，海城這邊發生了一件事。」
負責人的眉頭微皺，「什麼？」
那邊回答道：
「星辰商會炸了。」
負責人：「嗯。」
負責人：「……」
負責人：「嗯？」
負責人：「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