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格鬥技。
地下世界最強的無差別格鬥技！
再仔細一點來說，應該是來自於地下世界無差別格鬥大賽冠軍的關節寢技！
當然，韓行是不懂這些的。
他在訓練階段學習過一段時間的軍體拳，但也完全是用來打基礎的，實戰強度有限。
再厲害的徒手格鬥技，又怎麼能快得過他手裡的黑刀呢？
嗨，這不就巧了麼！今天他就見到嘍！
當然，這其中也有韓行壓根就沒有注意的原因在。
不過現實就是，韓行在沒有使用原能特性的情況下，被芊芊直接以十字固的架勢死死扣在了地面之上，右臂差一點就被對方給卸了下來。
「誰啊？」
芊芊眉頭微皺。
她的腦袋還有些昏昏沉沉的，因此剛才的那個精彩無比的逆十字固完全就是下意識的肌肉反應。
芊芊連對方的臉都沒有看清呢！
她低下頭去，想要仔細看一看那個偷襲她的人究竟是誰。
但就在下一秒——
咣當！
芊芊的後脖頸突然撞到了一塊凸起的岩石。
這塊岩石出現的位置以及角度非常的刁鑽，恰好完美地磕了上去，讓芊芊昏迷，卻也不至於受傷。
在目擊者組織內部，有能力做到這一點的，就唯有那位使用強化能力操控一切無機物的大隊長了。
大隊長的夢境同樣被拉扯了過來。
她本人也從那個混亂不堪的手繪夢境中摔了出來，來到了另一個夢境中的海城。
冬！
大隊長的赤足跺在地上，好似某種遠古部落的戰舞，掀起了層層土浪。
土浪將那些昏迷著的普通人卷了起來，送到了不遠處。
冬！
又是一記跺腳。
土浪隨即開始翻滾，並逐漸塑造成了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將那些昏迷中的普通人保護在其中。
「哎！小子！」
大隊長走上前，用腳踢了踢躺倒在地的韓行。
「別因為是自己老婆就不敢下手啊，控制力道不就行了？」
「啊……哦……」
韓行點了點頭。
他的表情明顯有些懵。
有些事情，必須得親身經歷過才會有最為直觀的體會。
就比如剛剛的韓行。
從旁觀者的角度看上去，完全就是韓行的動作慢了半拍，導致他被芊芊下意識地拽倒在了地上。
可事實絕非如此！
韓行現在還能感覺到自己剛剛的那種由「輸」而發的恐慌感。
仿佛他真的已經落敗了。
「是夢嗎？」
韓行如是琢磨著。
他隱約感覺有些奇怪，但此刻的局勢卻也容不得他多想了。
因為那些「蛇尾」們已經注意到了夢境之中的目擊者們。
它們從周圍的空間各處窸窸窣窣地冒了出來，除卻深入進那個空洞之中的一部分之外，又有許多新生成的蛇尾。
韓行的眉頭緊皺。
「那玩意到底是什麼？」
「不是什麼好東西。」
楚言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她的兩條腿都斷了，甚至其中一隻腳都被碾成了肉泥。
負責人當然不可能讓她獨自一人待著，因此便將她背在了自己的身後。
楚言臉色平靜，額頭上卻隱約冒出了幾滴因疼痛而浮現的冷汗。
「我的腿就是被那玩意兒陰沒的，它們擁有著一定程度的集群意識。」
「或者說，它們就像是一個人的『手』，操控者掌控它們並不費力，很靈活。」
「不好對付……」
楚言說話的聲音逐漸減弱，明顯有些力不從心了。
原能可以止血，甚至能鎮痛，但也沒辦法去補充因劇痛而消耗掉的體力。
如果說韓行是對抗污染元素最為激烈的那個人，那麼楚言應該就是那個對抗蛇尾最為激烈的人了。
這完全是因為楚言的自身性格而決定的。
她天生就是冷漠的性子。
因此楚言所作的一切，其實跟負責人的思路很像，那就是直指目標，不在乎其他的事。
在楚言本人的夢境之中，她忽略掉了那些污染元素，轉而與那些冒出來的蛇尾們爆發了劇烈的戰鬥。
因此在場的人里，楚言應該是最為了解蛇尾特性的。
畢竟是付出了兩條腿的代價！
「它的數量很多，甚至超出了我們能想像出的極限。」
「堅韌、迅速、陰險、無窮無盡……」
「雖然理論上是殺得完的，只需要消耗掉它們主人的原能即可，但我們的時間和體力都不允許如此。」
楚言將自己的臉埋在了負責人的背上，輕聲喃喃道：
「打不贏。」
「草，但我還想接著打，怎麼辦……」
用著最虛弱的語氣，說著最不甘心的話。
楚言的意識漸漸模湖了起來，她在自己夢境中的戰鬥強度甚至超過了韓行，因此實在有些累了。
但忽然間，一道悶響聲傳來。
冬！
不是大隊長跺腳的聲音，而是楚言身前的負責人，將右拳重重地捶打在了自己的胸口。
那是原能戰甲啟動的開關。
不只是負責人，在場的目擊者共十二位，除了兩位身負重傷昏迷不醒的人之外，其餘十人皆是如此。
「都準備好吧！」
大隊長的赤足踩著大地，四周的地面開始隱約傳來了陣陣轟鳴。
他們是目擊者。
哪怕情況再絕望，他們也還是目擊者。
有關於星辰商會灰渣跟小姑娘的概率預測，其實目擊者們是相信的。
規則類特性者絕不會在自己的「規則」層面撒謊。
可哪怕明知道目擊者一方與詭異最終決戰的勝率是0%，可他們依舊選擇了這條道路。
原因無他。
在於「希望」。
目擊者們是一群行走在無邊黑夜裡的人。
可在蔚藍之上，也少有人比目擊者們的內心更加陽光了。
那是超越了一切的希望！
打不贏？
打得贏的。
哪怕死，也打得贏！
「小子們，準備——」
大隊長的腳重重地躲在了地上，踩出了無數的土牆，將第一批襲來的蛇尾們撞得七零八落。
「開戰！」
一聲令下。
夢中，反攻開始了。
……
在夢境海城的地下。
這裡由於蛇尾們的衝擊，而碎了個大洞。
空間破碎了。
地下並不是泥土，而是如星空一般耀眼的，粘稠空間。
許承身處於其中，好似碼頭上的木樁一樣，死死拉動著那些他手中的蛇尾們，怎麼也不肯放開。
他創造了一個「碼頭」。
讓那些目擊者們的夢境好似船舶一樣，停靠在了這裡。
只有如此，才能聯合所有目擊者們的力量，去對抗蛇尾，給自家老太婆爭取思考的時間。
「真傻。」
楚秋飄蕩在許承的身前。
許承微笑地看著自家老太婆，忽然說道：「夢真美好，對吧？」
楚秋輕輕抱住了許承的脖子。
她與他，在夢境之下的星空中，相擁。
「會更美好的。」
「是嗎？」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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