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春光好。
一切都淹沒在桃紅柳綠之間所有的恩怨情仇所有的困惑與痛苦都似乎被那抹艷色掩蓋顯得輕盈而夢幻。
永不時轉頭看向一側的胤和雲綺。
他並不知道事情怎麼會展成現在這個樣子這兩人像是極好的朋友一路上說笑不止。這卻不是重點重點是做事向來認真的永琰這次看陵工事只走了個過場。和江蘇巡撫見了面吃了一頓飯在明孝陵處晃了一圈竟然就和地方官員說回京師。
而出得南京城不出二里地他立刻找了個地方換上一身平民的裝束。
然後那日在棲霞寺見到的雲綺赫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同彼時不一樣雲綺竟然和永琰顯得極是友好完全不復之前的冰火難容模樣。而永琰……永眉頭擰的更緊他整個人都像是環繞著一層光彩像是沉浸在無比的幸福之中。
他是知道的永琰一直對這個雲綺心有他想……只是他沒有想到這個已經號稱「失蹤」的雲綺竟然能夠再度出現。永臉色鬱卒眼中染上深深的擔憂。
他現在甚至懷疑之前那赫連清風回報的「遇匪雲答應遭劫失蹤」一事是否是永琰所指使。或許根本就是永琰授意的也未定。
他看向並肩而立的兩人心底一陣陣煩燥。
倘若此事傳揚出去縱使永琰有七八張嘴也是說不清的。
現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最好莫要讓人現了……
而那兩人卻渾然不知永心中煩惱四目相對笑語晏晏。.更新最快.
「幾百年之後。南京城仍舊叫南京城北京也仍舊叫北京。」雲綺微笑。看著眼前的山水目光中是深深的感嘆「你甚至不能想到從南京到北京只要一個半時辰。人可以在天上飛。可以在海底游……」
胤附合地笑了笑倒顯得有些不自然他並不想聽這些。
「你怎麼找到離火珠的?那東西不是失蹤了嗎?」於是挑了話頭移開話題。
雲綺勉強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其實我當時是真地準備在大清開創自己的一番天地地我帶了你給我的銀子準備開一家大的銀樓。」她淺笑「現在的珠寶。遠不及我腦中的樣式倘若打造出來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胤地腦中頓時浮現那支精緻的蝴蝶簪。那蝴蝶栩栩如生像是隨時會破空飛走。精緻的讓人心醉。精緻的讓人……心碎。
雲綺見他不搭話。立刻轉了頭看他。見他一臉黯然的神情再想到之前自己的話。立刻知道他的鬱悶從何而來。她不由冷冷一笑撇了頭去。
縱使破鏡重圓終究還是傷痕纍纍。
胤見她冷笑終於還是忍不住心底的聲音一字一句地開了口:「當年……若非……若非你和老九私相授受若非你那開揚賭坊……我也不會……」說到最後竟然像是在為自己推脫。
他停了口神情複雜地看向雲綺。
雲綺退後了一步唇邊的冷笑漸漸擴大幾乎要狂笑出聲:「我同老九?」她死死咬住下唇唇色漸漸泛出慘淡地白來「原來在你的心中我是這樣一個人原來如此很好很好!!!!」
胤心中有些後悔知道自己方才說錯了話。
話一出口便如覆水難收。
「我……」胤握了握拳長嘆了口氣「我知道是我自己不對。我……」他抬頭看向雲綺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緩緩開口「你知道我地。我能夠擁有的東西不多。我額娘……不應該說那是十四弟地額娘。同我無干。皇阿瑪是大清地天子然後是二哥的皇阿瑪到頭來他是聖祖仁皇帝……天下之大真心待我不因為我是四阿哥不因為我是雍親王不因為我是雍正皇帝地只有你一人。」
雲綺原本只冷冷看他但漸漸的她看著胤眸中多了一抹黯然。
「你是我唯一可以依仗的」胤笑面上是脫不去的哀傷「當我看到密折上報胤親手打造的兩支金釵……都送了你。你可知我心如刀割?我不敢問我不敢去問你。怕你給我的答案會讓我萬劫不復。」他低了頭聲音漸低下去「我寧願我寧願……」
雲綺滿臉瞭然的神情:「你寧願把我關起來寧願我死了也要維護你的夢。寧願是假的也不敢去看看是否真相如此?」
胤沉默不敢點頭更不敢再看她。
雲綺嘆了口氣有些茫然:「原來我的愛情竟然是死在一個莫須有的罪名上。原來我守護了一輩子的東西竟然只因為你的不敢……」
她上前一步強迫胤抬頭看著自己:「那麼現在呢?現在你就敢了?」
胤無奈地點了點頭坦然相告:「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我已經失去了你而且……」他苦笑「我看的出來你已經完全不想成為以前的雲鈺我再不說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說了……說與不說對我來說已經沒有太大的分別。」
原來如此。
雲綺點點頭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回答。
原來失去希望的人不光會絕望也會變態……她無奈地翻了翻眼睛再也不說話大步向前方走去。
胤沒想到她會如此動作愣了一下立刻跟了上去。
三人一番折騰竟然又折返了南京城。
城門口一如既往的熙熙攘攘喧鬧無比。三人雖然換了一般百姓的衣裳但長年尊貴生活培養出來的氣質卻是掩飾不了。排在進城的隊伍中格外的顯眼。
雲綺自從恢復了記憶之後整個人性格又帶了幾分以前惡搞的因素眼見無數目光滑到幾人身上不由深深皺了眉。
受人注目她倒不怕怕的是萬一被人認出來她就只有兩個下場。
一被抓回去關一輩子。
二被抓回去立刻殺掉。
這兩人選項都不是她所能接受的她還年青還不想死……眼珠迅的轉了轉她露出一抹怪笑對著一邊的胤和永眨了眨眼睛。永見她面露古怪不由得渾身起了一陣雞皮疙瘩好像有什麼不詳的事情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