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倚在門框上,裂開嘴笑了笑,像一個秋天的石榴樹。老木匠的話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在他的眼裡,子林不是那種能說會道的人物,平常日子嘴上像是上了一把九斤沉的大鎖。
老木匠繼續說:「我給你找個對象。她是電話廠的,比你大兩歲,屬兔的,人長得俊,經常跟銷售經理到外面去出差。行不行?」
跟經理出差不是秘書就是情人。子林回答:「比我大兩歲,兔見蛇淚交流。不好,不好。」子林一口回絕。
老木匠露出油黃的大板牙,煙袋鍋子朝地上一磕:「你去找你老娘商量一下。」
林猜想那個飛舞一定是個心清如水的姑娘,她像一朵美麗的花兒。他將努力修築一座家的花園,飛舞是唯一的花兒,給她起一個中聽的名字:虞美人。
林和飛舞開始了他們漫長的戀愛。
綠森林快餐店,這是一家連鎖店,它坐落在護城河邊上。
林和飛舞坐在椅子上,看見窗外岸邊的柳樹光禿禿的,在風中搖晃著,好似一個永遠的舞者。兩人簡單的要了一盤麻辣豆腐,一盤清蒸鯉魚。
外面下著大雪,子林看到飛舞的手像是凍了,問道:「你感到冷嗎?」
飛舞點了點頭。
林伸手抓住飛舞的手。
飛舞想把手抽回去,已經是不可能了,她的手被子林緊緊地握著,像被一把老虎鉗子夾住了,她的手在一片溫暖中。
服務員送來了刀削麵。
林收回了手,捧起一碗肉多的面送到飛舞的跟前:「來,咱們趁熱把面吃了。」他想靠近飛舞,像電視上所說的「零距離接觸」。
飛舞的飯量不大,她吃完自己的面,看見子林在低頭吃第二碗面。飛舞的手裡拿著一隻月牙形的白色手袋,她從手袋裡掏出一張五十元錢遞給了老闆娘。
林見飛舞正在付賬,慌忙道:「我請客,我掏錢。」子林的手伸進自己的口袋一掏,他傻了眼,自己換了衣裳,沒有帶一分錢。子林的臉紅通通的一片,真沒想到第一次請人家吃飯卻是人家掏錢袋。
林和飛舞走出快餐店,已經是九點了。
深夜,城裡的夜還是冷了。飛舞單薄的身子,在風中像是一隻搖動的狗尾草。要是真的是狗尾草,子林會把它掐下來,含在嘴裡。子林脫下了自己的黑皮西服,披在飛舞的身上。路燈下,子林瞧著飛舞的脖子,細長,白嫩,他聞到一陣香,難道是別人所說的女人香。
又是一陣寒風吹來,子林尋思:該給飛舞買一條絲巾,一條美麗的七色巾。
轉眼,春天來了。
小吳,一個卷的姑娘。她叫子林到她家裡幫著去授粉,說她家裡種了幾畝梨樹園,請子林去幫幫忙。
林心裡清楚,小吳有一點喜歡自己。開始,小吳剛進廠子的時候,她穿了一件綠色的西服,捲曲的頭,一張娃娃臉,很有特色,自己對她印象非常好。後來,一來二往,他現自己對她沒有那種感覺,始終感覺她的身上有一種男人的味道。這是他所不喜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