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了，子林和明月一起到鳳凰城裡的一家制衣廠。明月要把那個長頭，叫王燁的女孩子介紹給子林，要做出自己的第一宗『大買賣』。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制衣廠。一棟陳舊的女生宿舍樓，他們扶著牆，走過樓梯間，這裡一片漆黑。二樓，從一個房間露出星點光芒。

明月推開門，裡面有一個女孩子躺在床上，大概是睡著了。

女孩子睜開眼睛，坐起來，問明月：「你有空來了。」

明月說：「你在幹什麼？今天有什麼活動嗎？」

「等俺對象。他來找我去廣場看露天電影。」女孩子抹了抹眼睛，好像還沒有從睡夢中醒過來。

林與明月對視了一眼，心領神會。

大約過了十多分鐘，兩人從宿舍樓走出來。他們走在制衣廠的籃球架下，對面過來了一個高個子的女孩子。女孩子大叫起來：「咦，孔大秀才。你不認識我了，我，我是李娜！」

林皺起眉頭：「咋能不認識你。」

李娜走近子林，道：「快，給你介紹個對象。」她又扭過頭來對陳明月說：「叫你早早告訴他來，我給介紹對象，你怎麼才叫他來。」

三個人上了另一座女宿舍樓。李娜推開一個宿舍的門，裡面有兩個女孩子。李娜介紹，這是一個宿舍的工友。李娜叫子林和陳明月坐在床上休息一會兒，她去叫來那個女孩子。一會兒，走廊傳來一陣「嗒嗒――」的腳步聲，和李娜一起走進來了一個小巧玲瓏的女孩子。她穿一件紅格格的西服，手裡拿著一團紅毛線。她上了靠牆角的一張床，在那兒織起毛衣。

她的眉毛彎又彎，好像那天上紅月亮。子林的心裡有了底。

大家在一起說話。

半個小時后，那個穿紅格西服的女孩子尖聲細氣地說：「我有一點小事，我走了。」

李娜勸：「小柳，你再坐一會兒吧。」

小柳微笑著像一朵花：「我走了。」她悄無聲息地走了。

從大家的談話中，子林了解到那個女孩子叫飛舞。她是剛從牡丹江下來，父母都在東北。過幾年，他們再下來，搬回家，返鄉。人家也是一個大學生，她現在是制衣廠的一個打工妹，只是一個臨時性的工作，至於以後到那裡工作還沒有確定。女孩子嬌小，秀氣，心清如水，純情可人。子林心花怒放，一顆心好像在跳瘋狂的拉丁舞。

「你要是願意就打電話。」李娜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張紙條兒，遞給子林：「這是她宿舍的電話號碼。有意思的話就打這個電話號碼。」

林點點頭，心裡一片甜蜜。

林回到家裡。

這幾天，母親雇了馬頭鎮的老木匠來打傢具。

晌午，老木匠蹲下身子，坐在一塊青石板上，那張臉像是一顆走了形的老核桃，眼裡露出一絲酸溜溜的笑。老木匠問：「有沒有對象。」

林憨厚地說：「沒有。」

老木匠說：「你這樣不行，那能找個大姑娘，你找不著一個大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