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大家都來看,這是誰家在麥草垛幹事兒。」說這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大雨的爹張山。張山在村子里頗有些威望。他對兩個年輕人大奎和馬亮叫道:「走過去,把他們兩個拉出來,看一看是誰?」
大奎和馬亮一聽張山的吩咐,趕快跑向麥草垛。
幾道手電筒的光束集中照在麥草垛頂上。
大雨從麥草垛上站起來,道:「爹,是我。」大雨光著肩膀,眼睛被手電筒光照得睜不開。
彩霞趴在大雨的身後,站起來一看是張山領著幾個年輕人來到場院。她大吵大鬧:「張山,你個王八蛋子。你領一幫人來抓你兒和兒媳婦來了。」
張山的臉立刻麻木了,像被人潑了一泡熱尿,叫道:「大夥,都散開,都各人回各家睡覺吧!」
大奎叫道:「二叔,這可是你叫我們來的,說是抓什麼姦夫淫婦。」
張山紅了臉,叫道:「胡說什麼?小孩子能看這樣光景嗎?你個王八蛋。」
眾人聽了張山的號令紛紛散開了,議論紛紛地回到家中。
張家堡的燈一盞一盞地亮了,大概每一家都在談論張山家裡的新鮮事情。
彩霞已經穿好衣裳,衣裳上粘滿了麥草,她大罵:「老不死的,你個老東西,你瞎眼珠子,你吃飽飯撐了……**你九十六輩祖宗……」彩霞叫罵著光著一隻腳往家走。
村頭上有一眼井。
彩霞跑到井邊上趴下,哭泣:「叫我怎麼見人啊。我沒臉在這個世上活了。我不過了,我死給你們看看。張大雨,我死了,我死了!」
大雨一聲不吭,把彩霞抱起來,抱緊了,捂住彩霞的嘴,往家裡急急忙忙地拖。
新婚房中。
彩霞罵累了,她打開衣櫃開始收拾自己的衣裳:「我不在你家了,我要回娘家,我沒有臉在張家堡住了。我走了,我走了。」
大雨一言不。
彩霞把衣裳打包,打成一個包袱背上,拿了一把雨傘。她對大雨叫道:「張大雨,我走了,我走了。我這張臉叫你爹老東西給撕破了。」
門外,大雨的媽――村裡人叫她山婆子。山婆子對彩霞陪不是來了:「彩霞,你消消氣,我這去把這個老東西叫來家。叫他給你陪個理,道個歉。孩子,你別說走就走。你和大雨結婚才不到一個月。你走了,全村人不更笑話咱張家人。彩霞,你是個好媳婦。」
彩霞沒有搭理山婆子。
大雨拉住彩霞的手。
彩霞伸手打了大雨的手背。彩霞對山婆子道:「我現在不是你張家人了。我走了,我再也不回到你們張家堡。」彩霞推開門,走出家。
山婆子示意大雨跟著彩霞。
大雨跟著彩霞。
彩霞回過頭,見大雨跟著自己,從地上拾起一塊石頭扔向大雨。
大雨沒有躲那塊飛來的石頭。石頭落在大雨的身邊。
彩霞叫道:「張大雨,你回去吧。回去吧,我再也不上你們張家。咱倆,從此一刀兩斷。」
大雨叫道:「彩,彩,彩霞,霞,你別生,生氣,生氣,生氣……」大雨平時就結巴,現在結巴地更厲害。本想讓彩霞消氣,反倒叫彩霞聽了,心裡更生氣。彩霞從地上抓起一把泥塊,扔向大雨。泥塊砸在大雨的頭上,「嘭」的一聲,在大雨的頭上『開了花』。大雨的頭滿是泥土,灰頭灰臉,像是打敗仗的兵。大雨像是影子一樣跟著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