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霞面色紅潤,描過眉,畫過影,端坐在炕頭上,一雙小腳穿著紅色的鞋,她像一顆嬌滴滴的水蜜桃,正是待摘的時候。
門開了,有人進來,是大雨。大雨不勝酒力,一頭栽倒在炕上。
這個時候,又進來一個人。那個人長得高大,魁梧,一付油頭粉面的樣子。他怪聲怪氣地叫道:「汪彩霞。」
彩霞從心裡打了一個寒戰,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人竟然是馬國力。彩霞推了推身邊的大雨叫道:「大雨,大雨,國力來了,國力來了。」
大雨酣然入睡,像一頭豬。
彩霞舉起粉拳打了大雨十幾下子,大雨只是喃喃地說了幾句話:「我,我,我累了,我累了,我累了。」話說完,他的頭歪在一邊兒又呼呼地睡過去。
馬國力坐在炕上,對彩霞道:「叫他睡吧,忙碌了一天。」
這時候,走進兩個婆娘,她們是給大雨和彩霞來鋪炕的。馬國力見進來了兩個婆娘,識趣地走了。
大雨在朦朧中又坐在沙上睡過去。
兩個婆娘鋪好炕,匆匆走了。
已經是深夜了,新婚房裡已經沒有了外人,只剩下大雨和彩霞兩個人。
大雨還在沙上烀豬頭。
彩霞一個人走出新房,來到院子里,整個院落一片安靜。彩霞抬頭望了望天上的月亮,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忽然,有人從彩霞的身後跑過來,一隻手迅地捂住彩霞的嘴,另一隻手摟住彩霞。那人威脅道:「別出聲,我是馬國力。」
彩霞一聲不吭,張開嘴,咬住馬國力的手。
馬國力把手撤回來,他緊緊地抱住彩霞。
彩霞伸手打了馬國力一巴掌。
屋裡,大雨的酒力有些清醒,問:「彩霞,你在打什麼?」
馬國力的手捏住彩霞的臀部。
彩霞對著馬國力又是一巴掌,道:「我在打一隻蚊子。那隻蚊子真討厭,它竟然咬我的嘴。」彩霞低聲對馬國力道:「你再不走,我可喊人了。」
馬國力伸手摸了彩霞的胸,灰溜溜地跑了。
彩霞把院門上了栓,來到院中央一**坐在一隻椅子上。
屋裡,大雨又睡覺了。
彩霞在默默地看著天上的月亮,悄無聲息地走進新婚房。
張家是一戶勤勞人家。牆上掛滿了玉米,一棒一棒金黃色的玉米把整個牆都給擋住了。門邊還掛著幾串辣椒,門左邊的辣椒已經是紅通通,門右邊的辣椒大概是剛摘下來,依舊是綠油油。麻雀在院落外的電線杆上叫著,夏天的清晨分外清爽。
大雨和彩霞睜開眼睛,走進院落。一片清新的空氣飄蕩在小院里,晨風吹在身上特別舒服,像片片羽毛劃過肌膚。
彩霞叫:「大雨把我背到炕上。」
大雨說:「自己,自己沒有腳啊。」
彩霞伸手去抓大雨的肩膀,大雨一溜身子跑掉。彩霞去追大雨,兩個人在院子里跑起來。大雨回過頭來對彩霞是一個傻乎乎的笑。他裝作一個老頭兒走路,逗得彩霞哈哈大笑,笑彎了腰,一口氣喘不上來了,捂著肚子叫疼。大雨停住腳步,彩霞像一隻小貓迅地追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