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霞在屋裡雙手捂著臉，猛烈地哭泣，如一隻受傷的小天鵝。

汪洋他們像攆兔子一般把小劉從彩霞的房間給趕出來。

出門，有人一腳踢倒踉踉蹌蹌的小劉。院子里已經擠滿了汪姓一個大家族的人。幾個人上去，你一拳，他一腳，小劉痛得嗷嗷叫，滿地打滾。

那個放電影的老王來了，勸道：「和為貴，和為貴嗎？有什麼事兒坐下來談，由村委和我們電影院一塊共同研究解決。」老王是章敬文老婆的弟弟，因為他是村長的舅子說話也有些份量，章家在汪溝也是大門大戶人家。

大家停止了野蠻行為。

汪河忘不了對汪洋說：「咱用不用去找村長商量這事咋辦？」

章敬文聽到汪家出了這檔子事兒，這樣的事兒處理太棘手，不好辦呀！他悄悄地避開人群，黑燈瞎火的一個人跑到村外自家的蘋果園。

結果，汪河找來尋去，只找到一個治安隊員趙大成。趙大成是個十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悶漢子，那傢伙到現在還沒有找上媳婦。因為是個光棍子，家裡也沒有什麼牽挂，章村長就安排趙大成在大隊院子負責村裡夜間的治安，做了一個巡邏員。趙大成長得像座鐵塔似的，手裡拿一桿村裡舊時排小戲的花槍，站在汪家門口一動不動，像個威武的門神。

汪洋和幾個兄弟給小劉來了一個五花大綁，把他抬到低矮的牛棚里。汪洋把牛棚的破門兒鎖了一把兩斤重的大銅鎖。

第二天，小劉的老婆來了。小劉的老婆是鄉醫院的護士，她看見小劉被人打得遍體鱗傷，哭開了，說：「俺家劉興不是這樣人。」她淚一把，鼻涕一把，哭得像比竇娥還冤十倍。

最後這件事不了了之。

彩霞呆在家裡一連幾天都沒有出門。她害怕出了門，大家用異樣的眼光瞅著自己，渾身不舒服，像要扒掉自己的花衣裳。

村裡對這件事兒說什麼話的也有。有的說，彩霞在勾引人家。有的說，小劉不是一個正經人，想人家的大姑娘。也有的說，兩個人早就暗中相好了，要不小劉怎麼知道彩霞一個人在家呢，電影隊一個月就來汪溝這個窮地方演兩趟電影，大人孩子都想看呢，唯獨彩霞一個人呆在家裡，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第二章

欲

望

眼

1

章老師這幾天心情一直不好。

星期六早晨，大家來到學校。

章老師來了，他對大家說：「今天，我們到西面的大山裡上課。好嗎？」

十幾個學生們大聲喊道：「好，好，好。」

章老師帶著大家一起去馬山。

章老師帶頭和大家一起抓螞蚱，山裡正是螞蚱多的時候。章老師在一棵松樹下面，教大家怎樣才能抓更多的螞蚱。選擇草多的地方，找螞蚱。抓螞蚱的時候，從它的後面用手捂住它。這也是老師講的課，大家感到這樣的課很新鮮，大家很高興。

整個西山坡都是學生，每個人手中拿著一根狗尾草，狗尾草上串著三五個螞蚱，多的達到二三十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