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章老師抱著彩霞，說著纏綿的情話。突然，一陣腳步聲，從後面的窗外傳來，越來越近。彩霞十分恐慌，她用力吹滅了蠟燭。

一片黑暗，彩霞被章老師抱在懷裡，一片熱烈的吻，從彩霞的嘴上開始，像一個神秘的探險家一直往下，再往下，一直到了腳……

最近村西頭有了傳言。在大隊當保管的李高興說，有一天夜裡，到學校後面的菜地里去摘黃瓜吃，看見學校辦公室亮著燈。他往跟前一走，燈就不亮了。他到學校大門口看看，鎖著門。一連好幾天都是這種情況，簡直是鬧鬼了！

4

村子里來了電影。

夜晚，全村的人幾乎都在看電影。

彩霞披著一頭長，站在銀幕旁邊東張西望，成為一個引人注目的對象。她終於看見了章老師，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大隊院子。

村子北面的場院上有兩個晃動的人影，那是彩霞和章老師。他們就坐在麥草垛邊的草地上。

章老師說：「我就喜歡這草的味道。」說著他低下身子，湊近草地，動作看上去很滑稽，他繼續做下去，像一頭正在吃草的牛。

彩霞脆生生地說：「我看見一頭大黃牛在吃草。」

「那來的黃牛？」章老師摸著後腦勺。

「在我的面前有一頭大黃牛。」彩霞望著莫明其妙的章老師。

章老師示意大怒，像一隻老虎撲向彩霞。彩霞感到自己的身子是軟軟的，像一塊冰棍在陽光下迅地溶化，流出甜甜的涼。章老師輕輕地撲過來，轉身，把彩霞摟在自己的懷裡。

彩霞在夜色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是一盒香煙。

章老師湊上去，借著夜光錶微弱的光看，是大前門牌的香煙，還是好的香煙呢。他問彩霞：「從那裡弄來的煙。」

彩霞笑了：「前些日子，王永秋當兵回來探家帶給他父親的。他父親找俺爹去給他家澆地來，送給俺爹兩盒香煙。趁俺爹不注意，我拿了一盒給你帶來。」彩霞說這些話的時候，有些不好意思，她擔心章老師可能會拒絕。

章老師把煙盒拿在手裡，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真香，還有一種香，那是彩霞身上帶來的，是女人的味道。

這夜很黑，只有幾顆星星在值班。沒有誰知道，在這麥草垛邊有這一對相戀著的青年人，他們正在談情說愛。

這時候，從東面的山坡上下來一前一後的兩個人，跟個小鬼兒一般。彩霞先是看見了，身子一顫，指著山坡上兩個像夜遊神一樣的影子說：「有人來了。」章老師把手裡的煙一掐，扔到草地上。他低下身子抓住彩霞的手兩個人悄悄地跑到一個高大的麥草垛後面，兩個人屏住呼吸，彼此聽到對方的心跳。彩霞感到自己的心跳到嗓眼來了，擠得慌，差一口氣就要吐出來。

一會兒，那兩個人進了村子，大概是外村來看電影的人，彩霞和章老師鬆了一口氣。夜又恢復了安靜，彩霞好像是睡了過去。章老師拍了拍彩霞的肩膀，說：「咱們回去吧。」彩霞睜開眼睛，站起來，與章老師一起走在鄉間的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