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鵑嘴角漾起了一絲譏諷的笑意,看著方浩問道:「侯爺有沒有想過,若是梅素馨與肅王爺關係曖昧,那王妃的表現不是很奇怪嗎?她疼愛丈夫的情人,甚至勝於自己的親生女兒?!哪個女人會這麼神經啊?!」
方浩臉色凝重:「你的意思是,從王妃的態度可以算出素娘和肅王爺並無瓜葛?!」
「你說呢?!」蘭鵑白了他一眼,「要不,你自己做一回女人試試?!」
方浩不理蘭鵑的譏笑,陷入了沉思。許久,才長嘆道:「也許你說得在理,素娘確與肅王爺沒有這樣的事!那麼素娘在王府究竟是什麼人?按你那天的說法,她手下有武藝高強的黑衣女子,那麼她的身份應該是王府密使了?可王府密使都是隱藏身份的,肅王爺為何要將她認了義女,公開她的身份呢?」
蘭鵑看著方浩,似乎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你怎麼不明白呢!也許梅素馨是因為愛上了你,所以逼著肅王爺認她為義女,以便名正言順地嫁給你!」
方浩不以為然地說:「如果素娘的身份果然是王府的密使,那麼她根本就不可能嫁人!」
「為什麼?!」蘭鵑奇怪了,「王府的密使是幹什麼的?為什麼不許嫁人啊?還有,王府為什麼要豢養密使啊?」
方浩冷冷一笑:「自太宗皇帝靖難登基以後,各位王爺們都知道了,原來皇位並不是由誰說了算的,只要有本事,就可以搶了來做。所以從宣德朝的漢王朱高煦,到如今的寧王、肅王,哪一個王爺也沒有放棄過覬覦皇位的機會。王府密使便是由此而來!」
太宗皇帝就是永樂帝朱棣,他以靖難為名起兵,歷時四年,從侄兒建文帝的手中奪得了江山,為明朝一代的皇位爭奪做了一個非常糟糕的榜樣。
「那王府密使都要做些什麼呢?」這些史書上沒有的故事,極大地引起了蘭鵑的興趣,她支起了下巴,好奇地看著方浩追問。
方浩卻有些欲言又止,似乎在猶豫什麼,過了好半天,才繼續說道:「密使主要的事情是為王府刺探朝廷的動向,和網羅王府所需的奇人異士!」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沉默了片刻,才說,「還有一種密使,他們是執行王府的特殊任務的!」
王府的特殊任務?蘭鵑剛要問,突然想到方浩剛才說了每個王爺都在覬覦皇位,那麼王府的特殊任務自然應該是和謀反有關了!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方浩。
方浩沒有理她,只是把玩著手中的茶杯,遲疑地說:「依你所言,如果素娘果真是在為肅王爺辦一件大事,那麼她就應該是王府里最隱密的密使了!這樣的密使,是絕不可能暴露身份的,因為他們一旦為人所知,不但自己性命難保,連王府俱難逃干係!何況王府要訓練這樣一個密使,不知要化多少心血!以肅王爺的為人,豈能讓素娘輕易嫁人!」
「那……不是說王妃特別喜歡梅素馨嗎?也許是王妃向肅王爺求情,所以肅王爺就答應了呢!」蘭鵑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方浩嘲笑道:「如果素娘果然是身負使命的王府密使,那麼可能連王妃也不能知道她的身份!又怎麼會認她為義女呢?嫁人固然是自暴身份,認為王府義女又何嘗不是?!王妃將素娘認為義女,根本就是在為她嫁人做準備。難道肅王好對寧王說,我要將我府上的密使,嫁給你的指揮使?」
蘭鵑險些笑起來,隨即又遲疑地問道:「也許寧王說得對,肅王想要你,所以不惜犧牲一個難得的密使呢!」
這個原因,讓方浩也疑惑了,半天才說:「可我到肅王府以後,肅王並沒有要我做什麼啊!倒是寧王常遣人來與我聯繫!」
「那你都做了什麼?」蘭鵑忙問,「你把肅王府的事情都告訴寧王了?」
方浩不屑一笑:「哪用我告訴?!肅王和寧王原來就有勾結。寧王那老狐狸是怕肅王瞞著他又和朝廷有瓜葛,所以要我盯著點!」
要是這樣的話,犧牲一個如此隱密的密使確實不值得!還有,假如梅素馨真的是王府的密使,那我又該怎麼辦?蘭鵑有些暈乎乎的感覺來了。這什麼跟什麼嘛!怎麼越扯越多了,頭也大了!打住打住!我應該相信,既然梅素馨已經嫁給了方浩,那就應該擺脫了王府密使的身份了!蘭鵑長長地做了個深呼吸:「好了!我們不要管寧王和肅王了,也不要管什麼密使了!還是繼續說你和梅素馨的事吧!你成親后一直住在肅王府嗎?什麼時候來的京城?」
成婚一年間,梅素馨和方浩琴瑟和諧,夫妻恩愛,令王妃十分高興,而方浩也見識了梅素馨的才華。除了去給王妃抄寫經書外,她大多數的時候都在王府中,或寫詩填詞,或描上幾筆水墨花草,或與王府宮人一起刺繡。有時興起,也與方浩出去騎馬,在他們初次相遇的地方踏青遊玩。憶及當初英雄救美的一幕,方浩常常感慨自己的幸運,只有輕雲在一邊總是撇嘴!
「輕雲是誰?」蘭鵑覺得名字有些熟悉,卻想不起來。
「輕雲是素娘的貼身侍女!」方浩說。蘭鵑想起來了,回雪曾說起過,留在王府待嫁的那個丫頭。
「那後來你們又是怎麼來了京城?你又怎麼成了靖義侯呢?」蘭鵑繼續問。
方浩好似已經習慣了她的問話方式,笑了笑,繼續說下去。
大概就在一年前,由於朝中不斷有人上奏摺,揭露寧王的諸多異常,甚至有大臣不避風險,徑直向皇帝指出他有謀逆之心。寧王害怕了,遣人來聯絡肅王,決定提前起事。
此時肅王十分猶豫,大臣揭露的是寧王,寧王是被逼無奈,提前動手,其實並沒有準備好!所以如果肅王跟著起事,那麼除了將自己暴露在皇帝的面前,並沒有任何好處,更不要說是成功的把握了。而且,好象肅王還有其他打算,只是方浩不知道罷了!
其時,梅素馨憂慮地對方浩說,如果肅王起事,敗的可能遠勝於勝的可能;而如果不起事的話,則難保寧王不出言揭發。總之,肅王府是進退兩難,危機重重。
「我從未見素娘有如此擔心的時候!」那日梅素馨憂慮的神情似乎依然歷歷在目,方浩心懷悲戚,暗然嘆道,「素娘只是怨自己連累了我!」
「那你有說過是她連累了你么?」蘭鵑追問道。
方浩搖了搖頭:「她連累我什麼了?我原來就是寧王的指揮使,寧王叛亂,難道我可以獨善其身?!」
蘭鵑沉默了,過了一會兒,又恢復了原來的鎮靜,問道:「後來呢?」
「後來?」方浩的雙眉皺了起來,「後來出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那晚,素娘又去了王妃那裡,自從寧王府來人了以後,王妃非常擔心,幾乎整天在佛堂念經。素娘自然也就去得更勤了。我便和往常一樣,在花園中活動了一會兒身手,便回房練字。」說著,看著蘭鵑微微一笑,「自從成親之後,素娘便讓我隨她練字!」
想起自己曾奇怪方浩怎麼也寫得一手好字,蘭鵑有些臉紅,故意一板臉說:「說正事!」
方浩笑了笑:「當時已是初夏,窗戶時有開闔。那晚因素娘不在,我便沒有關窗。快到三更時,素娘還不曾回來。我正奇怪,窗外飛進一個身影,站在我面前。」
「誰啊?!」蘭鵑好奇心起。
方浩瞟了她一眼:「我當時也這樣問了!她說是她是我妹妹方涓!」
「你還有妹妹?」蘭鵑大奇。
方浩也奇怪了:「怎麼?就許姑娘有兩個哥哥,我就不能有妹妹了?!」
蘭鵑辯解道:「可你從未說起過啊!」
方浩沉默了,好半晌才說:「那是因為我到現在還是不能確定,她到底是不是我的妹妹!」
蘭鵑暈頭轉向:「你把話說清楚點好不好?!這樣說話,你的命沒算好,我的命倒要被你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