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雅然苦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也許他一輩子也不會明白為什麼他看上去有理的提議總是被我們回絕,但是如果有一天他突然失蹤不見了的話,應該就能體會我們此刻的心情了。萬天的提議在我看來再有理不過了,反正我們在這個迷宮一般的甬道里根本就毫無頭緒,而且我們在短短的幾十分鐘里失去了兩個同伴,如果不儘快找回來的話,也許還會有人失蹤,然而為什麼是龔秦和邱乃榮?如果在這黑暗的「惡谷」里真的有什麼魔力推動著所有事情生的話,為什麼要選擇龔秦和邱乃榮?
「為了防止再有人失蹤,我們現在剩下的五人用繩索綁在一起。」說著,萬天便開始用龍羿身上的繩索在我們的腰上打上一個環扣.
「我們這樣想不想大閘蟹?」我本來想幽默一把緩解一下大家緊張的氣氛,沒想到剩下的四個傢伙都用那種「你找死」的眼神看著我,我是無辜的,我只是害怕這種詭異的氣氛和心底壓抑的恐懼,每次到這種時候,總會有不好的事情生。
「單飛燕,我們現在只有兩盞燈,一盞在龍羿手上,一盞在你手上,如果按照原來的行走方式,你和龍羿就勢必要一前一後,但是讓你走在最後讓人不放心,不如這樣……」萬天剛給我和龍羿綁好環扣,就這樣說道,沒想到居然被宇文雅然打斷——
「不如這樣,我墊后,單飛燕只要走在我前面就行了。」宇文雅然難得提出如此紳士的要求,連單飛燕都愣住了,不知道是答應好,還是不答應好。宇文雅然這次倒是很積極連忙搶過萬天手裡的繩索,先給萬天扣好,接著就在單飛燕的腰上系好,最後才用繩索在自己身上打了個環扣。等他專心致志地把一切準備停當,我們四個人懷疑地看著他,「看什麼看,還不走?」宇文雅然的口氣還是老樣子,我們才覺得他不是被鬼上身了。
由龍羿領頭,我們開始往左邊的通道走去,進入甬道,一股沉悶的感覺立刻襲來,龍羿並沒有走得很快,還是相當穩妥地緩慢前行,甬道里只有向前的道路,於是我們就沿著唯一的一條道路往前走,龍羿走著走著,抬腕看錶,這樣反覆了幾次,突然聽到他
「萬天的猜測是對的。」
「怎麼說?」他看看錶就能知道萬天說的是對的?那是什麼表啊,怎麼比邱乃榮的羅盤還厲害,哪裡買的啊?
「我剛才從右邊通道走的時候,回到原地用了2o分鐘左右,從前方的通道走,用的時間更短,大概在15分鐘,現在我們已經走了3o分鐘了,相信這條路應該是通往另外一個地方的,也許就是邱乃榮走過的地方。」龍羿解釋道。正說著,前面居然遇到一個角度極大的轉彎,龍羿先探頭張望了一下,然後示意大家可以繼續往前走,當龍羿轉入那個拐角的時候,除了繩索的牽制,我們已經看不到他的身影了。待我們一個一個小心翼翼地轉過拐角之後,眼前就出現了一片豁然開朗的平地,一下子把我們壓抑的氛圍減弱了,而且以這個地方的形狀來看,決不是我們剛才停留的地方,龍羿停下腳步,觀察了一下,突然,單飛燕拉了一下腰間的繩索,引我們回頭……
「怎麼了?」龍羿一邊回頭一邊問。單飛燕沒有說話,只是拿起身後垂落的繩索給我們看,「宇文雅然……」龍羿氣惱地說著,我一陣心虛,真的是好的不靈壞的靈,我剛才還在想假如宇文雅然失蹤的話,現在好了,假設變成事實了。
「什麼時候不見的?」萬天問單飛燕,大家綁在一起,應該很容易就察覺到誰不見了。
「剛才在轉角之前還在的,誰知道一轉彎就……」單飛燕無力地拿著身後的繩索,繩索並沒有剪斷的痕迹,甚至那個環扣也仍然能夠看到,只是縮小了許多,宇文雅然就好像突然從繩索的環套里掉了出來,失蹤了。
「紅絲帶……」萬天突然喃喃自語道。
「你說什麼?」
「我一直在想,為什麼是他們三個,在失蹤之前,他們究竟有什麼共同點嗎?」萬天自問自答地繼續說,「自從我們進入『惡谷』之後,他們三個先後被莫名其妙出現的紅絲帶絆倒,只要接觸過那根紅色的絲帶,好像就會被做上標記,然後一個接一個的失蹤……」
「可是,那過是普通的絲帶啊?」單飛燕吞吞吐吐地問。我知道她在擔心什麼,單飛燕才是那個最先接觸紅絲帶的人,「雙月村」入口的紅絲帶就是被她扯下來的。
「在別的地方,那的確是普通得不能普通的東西,但是出現在這裡,就透著古怪了,更何況,它總是突然出現,好像隨機地選擇受害者,不是走在最前面的人就一定會被絆倒……」萬天說道。
「那麼,他們被帶到什麼地方了?」單飛燕顫顫巍巍地說著。
「也許是你看到的那個血池。」龍羿插了一句嘴,我們都不會忘記單飛燕通過龔秦的眼睛看到的東西。
「也許是其他我們根本找不到的地方。」我說道。
「難道真得找不到他們嗎?」單飛燕不信。
「能的,一定能找到的,但是在那之前,我們必須找到紅絲帶。」萬天的聲音毫無起伏地說道,在這個黑暗的地方,就好像從地獄傳來的聲音,可是又比在T大的地下室時,來得更令人怵。
「現在別說是要找他們了,我們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龍羿為難地看著我們身處的地方——除了我們剛才走進來的那個路口,其餘的地方都是嚴嚴實實的石壁。萬天示意我們借著燈光繞著石壁走一圈,並且迅地解下我們身上的繩索以方便我們行動。
我們藉助著光線大致能看清石壁的樣子,好像經過湍急的河水的沖刷,石壁上光可鑒人,我們甚至可以通過石壁看到自己憔悴慘淡的面容,然而這些石壁居然連些微的縫隙都沒有,整個空間里就是一塊完整的石壁。
「奇怪,這裡一滴水都沒有,這石壁未免也太光滑了吧,」我摸摸面前的石壁,一股攝人的涼意從手掌傳至全身,然而雙手卻不捨得從石壁上離開,好像有一種吸引力。
「能把它沖得這麼光滑,不知道要多少年的時間。」龍羿也摸著石壁說道,臉上居然帶著一絲哀愁的表情。
「叩叩叩」……四個人的身體立刻僵住了,這聲音是從我們撫摸著的石壁里出的聲音,開始的時候還是一陣一陣,後來的頻率越來越快,好像還不斷有人加入,聲音變得嘈雜……
「啊……」我猛地把手抽離石壁,一**坐在了地上,我不敢回頭,怪只怪石壁為什麼能照出人影,現在,我不僅能看到石壁中的人影,還能確實地感覺到我身後有人,我跌坐在地上,都正好觸及他的雙腿,身後的人紋絲不動……「嗒嗒嗒」,我的額頭上傳來一陣又一陣的涼意,我不敢抬頭,也不敢動,只好任由那不知是不是水的東西滴落在我的頭上,然後慢慢地匯成水流劃過我的臉龐,落在我的身上,我眼角的餘光終於看到了那是什麼……
「啊……」我不知道除了尖叫,我還能怎樣表達我的恐懼,奇怪的是,我的雙腿居然還能動,大概是人求生的本能吧,我驀地跳起來,就往萬天他們那邊衝去,那三個傢伙大概也從石壁里看到剛才的情景,現在我滿頭滿臉的血,樣子應該很猙獰吧。
「你們?」萬天他們終於轉過了身,盯著我身後的人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我膽怯地回頭
「龔秦?」剛才弄得我滿頭是血的居然是失蹤的龔秦?
「邱乃榮?」
「宇文雅然?」大家越來越激動地呼喚著失而復得的同伴的名字,他們這三個傢伙居然回來了,突然地回來了,只是他們的臉上都目無表情,身上布滿了鮮血,我還能看到龔秦的臉上有深深的疤痕,血正從那幾道悍人的血痕里汩汩地流出。
「你們怎麼了?」單飛燕驚訝地只能說出這句話。三個當事人互相看了看,立刻露出害怕的驚恐表情,很快地跑開了,然後找一個自認為安全的角落坐了下來,互相警惕地看著。
「怎麼回事?」這三個人之間的感覺太古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