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乃榮見大家都沒有什麼異議,便率先朝羅盤掉落的左邊通道走去,我們紛紛跟了上去,但是他永遠與身後的龔秦保持一定距離,看他的背影有些僵硬,我知道他在想什麼,這個方向是他選的,萬一有什麼意外,他希望自己先受,而且能夠給身後的我們一個防範的機會,龔秦高大的個子想要趕上有心保持距離的邱乃榮很是吃力,但是他還是悶不吭聲地努力追上邱乃榮,我和單飛燕走在他們的身後一種沉悶的氛圍在七個人之間瀰漫開來……
還記得萬天曾經說過在這種未知的黑暗地帶,應該時刻小心隨時可能出現的意外,但是現在我們卻以前所未有的度向無止境的黑暗前進,身邊不時出現的岔路,邱乃榮根本沒有心情理會,事實上也沒有必要理會,因為我們不知道每一個岔路會把我們帶到哪裡,不斷向前也許讓我們更有安全感,可是宇文雅然在經過每一個岔路路口的時候,都會不自覺地往黑暗中探索,眼神也有些飄忽不定——
「該死……」突然,宇文雅然低咒一聲,憤恨地看著自己的腳下,前方的邱乃榮聽到叫聲,連忙停了下來,大家紛紛往宇文雅然的腳下一根紅色的絲帶纏住了他的左腿,「這東西哪裡來的?」宇文雅然茫然地問道。
「剛才我走過的時候,好像沒看到這個啊?」邱乃榮皺著眉頭說。
「沒關係啦,剛才我也被這種紅絲帶絆倒,大概是沒有注意吧。」龔秦客氣地說道。
「你們幾個走在我前面,為什麼沒有絆倒?」宇文雅然納悶地問。
「呵,這應該是人品問題吧。」龍羿非常直接地表達了大家的想法。
「好了,沒事就好。」邱乃榮鬆了口氣,他的心理壓力好像很大,看到大家都沒什麼事,才放心地繼續往前走。
「奇怪……」大家繼續往前走,單飛燕走在我的身邊喃喃自語,眼睛緊緊地盯著地面。
「怎麼了?」單飛燕的嘀咕聲大概只有我能聽到,於是好奇地詢問道。
「這紅絲帶怎麼像從地上長出來的。」單飛燕依然沒有抬頭,繼續說「我剛剛經過的時候,看得很清楚,地上很乾凈,根本沒有什麼紅絲帶,何況要能纏住宇文雅然,這絲帶肯定;離地面有一段距離,而且這裡四周除了牆壁根本沒有能夠撐起紅絲帶的地方,我們一行人這樣經過,沒理由前面的人看不到的。」單飛燕說著說著,突然不安了起來,「小胡,你還記得我們剛剛到『雙月村』的入口時,那裡也有一根紅絲帶對不對?」
「沒錯。」我肯定地回答,那根紅絲帶讓我體內升騰起了一種不好的感覺。
「難道真的是鍾香哲前輩做的記號?」單飛燕百思不得其解。我無法回答她這個問題,大家又恢復了沉默,不知道是不是心裡焦躁的關係,身上越潮熱,與在『雙月村』溫和的感覺不同,身上的衣服和肌膚幾乎要融為一體了。
「幹嗎啊?」正在我渾身不舒服的時候,單飛燕突然嗔怪道。我一看,原來是龔秦突然停了下來,單飛燕躲避不及,被身材魁梧的龔秦踩了一腳。
「怎麼停下來了?」宇文雅然幾乎貼在我的身後問道,我連忙跳開一段距離,躲避這個討厭的傢伙。
「你,你們沒有看到嗎?」龔秦結巴地問。
「什麼?」我警覺地四下張望,我們的右邊有一條岔路,我們正停在岔路口,可是通道里和方才一樣的平靜。
「剛剛,在那裡……」龔秦語無倫次地指著岔路口說,「血手印!」
「血手印?」我再度定睛一看,牆上什麼都沒有。
「龔秦,你是不是太累了,看花眼了?」身後的宇文雅然乘機攻擊龔秦,他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貶低別人的機會的,「你……」他看著一邊的岔路,還想說什麼,可是兩個眼珠子已經直了,睜大的雙眼露出悍人的眼白,嘴巴還保持著剛才說話的姿勢,臉上寫滿了驚訝。
「你,也看到了?」龔秦咽了咽口水問道。
「哪,哪有?」宇文雅然被龔秦一問才回過神來,恢復往日的模樣,連連調侃道,「我嚇唬嚇唬你們嗎,我還沒頭昏眼花,哪有什麼血手印啊?」宇文雅然在掃了一眼岔路口,「你們看,哪裡有嘛?」
「不是的,我剛剛真的……」龔秦急忙向大家解釋,還跑到岔路口比劃著……
「你們聽……」萬天突然示意大家噤聲,龔秦立刻閉嘴,從四面八方傳來汩汩的水聲,就從我們四周的那些岔路里向我們涌過來,如果只是少許的水聲,我會覺得很動聽,可是這洶湧而來的水聲好像要把這個通道都碾碎了。但是,只有聲音,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反覆了數次,卻沒有看到一滴水,這聲音撓得大家心神不寧,把注意力都放在這水聲上。突然,我感到腳底有一陣涼意竄上心頭,好像有風……
「噗」的一聲,幾乎就在同時,邱乃榮和龍羿手上的燈熄滅了……
「啊……」是龔秦,我感覺到身邊的單飛燕立刻有了動作,在黑暗中看不到人影,光憑著聲音的單飛燕,向右邊抓去,我以最快的度適應了黑暗,但是我看到的,只有單飛燕抓著龔秦的一節衣袖呆立在那裡,與此同時,龍羿和邱乃榮手上的燈又亮了起來。
「燈怎麼會滅呢?邱乃榮,你不是說這燈可以堅持5、6個小時嗎……」宇文雅然還在那裡絮絮叨叨表示自己的不滿。
「龔秦他……」我看著站在一邊還沒有回神的單飛燕,大家難道沒有現少了一個人嗎?
「他人呢?」邱乃榮嚇得一身冷汗,抓住單飛燕的胳膊搖晃,嘴裡不斷地重複著同一個問題。單飛燕掙開邱乃榮的鉗制,默默地閉上眼睛,緊緊地攥著那塊破碎的衣袖。
「你……」我剛說了一個字,萬天按了按我的肩膀,叫我不要出聲。上一次在入口的時候,單飛燕也是用這個方法確定我們是否找對地方的,這一次她會看到什麼?
「怎麼樣?」邱乃榮緊張地看著單飛燕,而單飛燕的額頭上也冒出了絲絲細汗,拿著衣料的手握得更緊了,眉頭也皺得更深了——
「紅色的,」單飛燕半天突出三個字,然後痛苦地仰著頭,好像淹沒在水中一樣,拚命地喘著氣,「龔秦在水裡,紅色的血水,咳咳,」單飛燕好像也被淹在水裡一般痛苦地喘息著,「疼,咳咳,好疼啊……」單飛燕突然歇斯底里地抓著自己的胳膊揉搓,臉上兩道淚痕說明她真的疼痛,她拚命地抓著自己的皮膚,身上居然出現了一道一道有規則的血痕,手上、脖子上,甚至臉上都出現了明顯的血痕,淚水也流得更厲害了。
「快搖醒她。」萬天推了我一把,厲聲道,他,從來沒這麼兇狠地跟我說過話,我心底一陣嘀咕,該死的萬天,看我一會兒怎麼收拾你。但是,單飛燕的情況看上去很嚴重,她的雙腳已經開始抖,好像隨時要倒下的樣子,我猛地推了她一下,沒動靜!又一下,還是沒反應,我頓時慌了神,狗急了會跳牆,人急了——會咬人,我抓起單飛燕滿是血痕的手臂,猛地一口咬下去,單飛燕這才驚醒一般睜開雙眼,但是眼睛里的淚水卻仍然不斷墜落。
「單飛燕?」我喚了一聲,該不會神志還沒清醒吧?
「龔秦他,他……」單飛燕雙腿一軟,倒在我的懷裡,臉上早就沒了往日的冷靜,淚水漣漣的她看上去分外地楚楚可憐,「他被拽下去了,不見了。」單飛燕喘著粗氣說道,「他出事了。」
「怎麼會突然……」邱乃榮懊惱地抱著頭,「我們這麼多人,為什麼是龔秦?」
「他是從這個岔路消失的,我們要不要去找他?」我看著邱乃榮問道。
「單飛燕能感覺到龔秦的思維,可是身上為什麼會出現一道道血痕?」龍羿不明所以地問,的確,一般的靈能者不是看到場景,單飛燕怎麼像親身經歷一樣?」
「我以前也是只能看到當事者出事的現場,後來,後來就能感覺到當事者的感受了。」單飛燕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們去找龔秦吧,他一定出事了,再不去就太遲了。」
「他不是被拽下去了嗎?我們去找他說不定是自尋死路,他要跟著來,就應該做好這個心理準備,」宇文雅然毫無同情心地說道,「再說了,我們剛才一直沿著大路走,突然走岔路,萬一走不出來了怎麼辦?」宇文雅然還在侃侃而談,但是邱乃榮已經帶頭走進了龔秦消失的岔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