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天,想什麼呢?」我腳步一滑,溜到萬天的身邊,看到他凝眉沉思的模樣似乎比往日來得焦慮,因為走近了才現他的右腳有些不安地在地上摩擦著,泄漏了他煩躁的心。
「現在還不知道,總之,這個村子,包括這次行程都和我預想的有些出入,我總覺得不對勁,可是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我還不沒能想到。」萬天依然低著頭。
「是不是這間屋子有問題?」我輕聲地問,到目前看來,能有問題的就是這間屋子了,雖然我的心底也有些許不安的成分,但是目前表面的怪異都生在剛才那間屋子裡。
「這只是其中一樣,從我們進這個村子開始,就讓我覺得特別彆扭。」萬天的右腳擺動得更快了,看來不是一般的彆扭啊。就在我和萬天煩悶的時候,村長居然折了回來——
「你們早點休息吧,明天不是還要去『惡谷』嗎?」村長緩緩地向我們跺過來,便走邊說著。
「村長,剛才阿魯說這個屋子……」憨厚的龔秦開口就問,被單飛燕掐了一下,才驚覺自己好像做錯事了,連忙住嘴,還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呵,」村長乾笑一聲,只有一聲,就好像多出任何一個聲音都是多餘的,我注視著他的眼睛,一點變化都沒有,像一潭死水,這樣的眼睛要麼是瞎子,要麼就是極度沉鬱的人才會擁有的,「阿魯還是個孩子,他的話能相信嗎?那些都是孩子們編出來的故事,無非是自己騙自己,相信你們小的時候也一定經歷過。」村長坦然地說著,還說得挺有道理。
「村長,『惡谷』……」單飛燕試探得問。
「『惡谷』的事我並不太清楚,那裡只有祖宗留下的禁止入內的命令,我們這些小輩也很少有人進入,就算有,現在也都變成屍體了,明天你們不是會去嗎?到時候就一目了然了。」村長不願意我們多提,草草地結束了談話,「夜涼了,回去睡吧。」村長仰頭望著月亮,如死水般的眼中有了些許混沌的神色,我禁不住抬頭望向月亮,現在看上去特別的寒冷啊!村長看了一會兒,又離開了,我們七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月光又在走道里呆了一會兒,也不知道是誰先回了屋子,大家就紛紛離開了。興許是白天累了,我一上床就墜入了夢鄉,雖然身邊還有個單飛燕,卻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也許是太累了,也許是這個月光太香了……
渾身上下傳來一陣強烈的酸疼感,我覺得有些冷,撐開惺忪的眼睛,周圍一片黑暗,奇怪,怎麼連月光都沒有?今天晚上的月光明明很明亮的,我揉了揉酸疼的胳膊,決定搖醒身邊的單飛燕,即使她罵我也要喚醒她!我摸向身邊的人兒,空的,沒有,我頓時慌了神,這麼晚了,單飛燕去了哪裡?「騰」的一下坐起來,慌亂地摸了摸四周,沒有人,還是沒有人——
「單飛燕?」我輕輕地喚了一聲,沒有反應,不,確切的說,我聽到了回應,不會吧……要是剛才的我還有兩三分的睡意的話,現在一定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很快適應了周圍的黑暗,我停止了繼續呼喚的念頭,因為這裡根本就不是卧室,我現在在哪兒?就在我苦苦思索自己究竟是怎麼來到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時,耳邊傳來了「丁冬」的水聲,好像就在身邊,我四處搜尋,卻找不到任何與水有關的東西,除了身上的粘膩感!我好像身在一個陰冷又潮濕的地窖里,這個地窖沒有存放任何物品,只有我一個,四周是看不見邊際的黑暗。我腦海中靈光一閃,撞邪,一定是撞邪!迫不及待地咬破自己的舌尖,這個方法最簡潔也最實用……然而,沒有痛楚,沒有血腥,什麼都沒有……
「小胡,小胡……」有人來找我了,一陣欣喜湧上心頭,我回過頭,沒有人,只有一束白光炸開,弄得我睜不開眼,我小心翼翼地朝光源爬去,呼喚我的聲音越來越密……
「啊……」猛地坐起來周圍,這裡的確是卧室,其他六個人站在我的身邊,單飛燕緊張地握著我的手,不安的看著我,「生什麼事了?」
「我還要問你生什麼事了?」龍羿陰沉地說著。
「今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你全身都僵硬了,臉上的表情要多嚇人就多嚇人,最要命的是,我握著你的手,居然看不到你的過去,你的將來,」單飛燕焦急地說著,「以前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除非,除非是個已經死了很久的人,失去了過去的記憶,也沒有將來……」
「呸呸呸,我小胡命硬得很……」要我死,恐怕沒這麼容易,這幾個月我什麼生死場面沒見過,我漸漸相信自己的命是相當硬的。
「小狐狸,剛才都沒氣了,還說這種話。」萬天不可思議地看著我,我估計他很想把我的腦袋打開裡面是什麼構造!
「沒氣了?」我連忙深呼吸幾下,還好還好,我還能喘氣。
「哼,小胡小姐這麼嬌弱,真不應該參加這麼勞累的活動,不過還好,有『紫玉』保護你。」宇文雅然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這個傢伙眼睛里只有「紫玉」,想寶貝想瘋了吧!
「各位氣得很早啊?」村長?
「村長,不早了,都日上三竿了。」龔秦笑著說,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覺得村長的精神不是很好,應該說,沒有晚上來得好。
「去吃早飯了,吃完飯,我帶你們去『惡谷』。」村長幽幽地說。這兩天聽「惡谷」這兩個字聽多了,總覺得想吐。村長家裡的早飯還真是豐富,可惜只有八個人享用,就連阿魯都沒有出來吃早餐,我們也不便詢問村長,想想昨天晚上的遭遇,這阿魯說不定被村長關了暗房也說不定,總而言之,現在村長在我的印象中就是一個惡魔。待我們填飽了肚子,村長沒有任何遲疑,彷彿急不可待地要把我們這幾個瘟神送到「惡谷」里,最好永遠都不要回來。
「雙月湖」竟然這般美麗,讓我們吃了一驚,說是湖,現在也不過是一個小潭而已,而且還是在一個山洞中。湖上還有一個透明的蓋子,不是玻璃,像是樹脂一類的東西做成的,不知道湖水有什麼魔力,把整個山洞照得流光溢彩,真沒想到這小小的潭水竟然能夠變換出如此美麗的色彩。透明的蓋子上躺著一些人,有老有少,老的當然是馬上就要結束所謂「休息」的「新生兒」,而那些看上去是嬰孩的則是剛剛送到這裡的「垂垂老者」,這景象真是太奇妙了。
「那裡就是『惡谷』。」村長指著「雙月湖」後面,也就是山洞深處的一片黑暗說道,臉上的畏懼表情在湖水的映照下顯得有些可笑。原來「惡谷」是洞中之谷,如果把這裡開生旅遊景點,肯定能大賺一筆,呵呵,玩笑,玩笑而已!這麼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地方,若不是責任在身,我才不要進去呢。
有的黑暗讓人寧靜,有的黑暗讓人不安,「惡谷」的黑暗讓人絕望。我們已經站在了「惡谷」面前,村長早已經逃之夭夭,臨行之前還留給我們一個意味深長的恐怖微笑,七個人站在黑暗面前,沒有人行動,其實我覺得好笑,我們沒有任何的安全措施,沒有準備工具,甚至沒有心理建設,我們到底是問誰借的膽啊?龔秦撿起地上的小石子往谷中扔到它很快消失在黑暗裡,卻聽不到落地的聲音,這谷究竟有多深?難道真的和阿魯所說的一樣,沒有底?
「看來不能用常理推斷這個地方,大家拿著這個。」邱乃榮給我們每人一段類似繩子的東西,但是相互之間又不連在一起。
「這是什麼啊?」不會要我們拿著這個東西跳下
「這些繩子是我經過特殊方法製造的,等我們下落的時候能夠任意伸縮,而且這七根繩索會帶領我們找到彼此,所以抓緊了,千萬別弄丟了。」邱乃榮說道,還真的是要我們拿著這個東西跳下去誒。邱乃榮沖我們點了下頭,很有些壯士斷腕的魄力,率先跳了下去,天哪,我沒玩過蹦極,一下子適應不了啊——
「啊……」龍羿,我恨你,恨你一輩子,我的媽呀,幹嗎把我推下來?還沒等我叫完,「咚」的一聲,我的**已經著地了,怎麼這麼快,我看看先前下來的幾個同伴站在我的面前,我才確定我們真的安全著6了,「怎麼這麼快啊?」
「我說過這裡不能用常理推論,你看。」邱乃榮指了指地上,光滑得很,剛才龔秦扔下的石頭還在,可是為什麼沒有聲音?等等,這個地方——
「我來過。」我驚叫一聲,差點把剛剛下來的龍羿嚇得摔倒。
「怎麼可能?」宇文雅然失笑道。
「真的,就昨天晚上,」我越說越心虛,「在夢裡。」大家都不說話了,這句話可是個重磅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