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長途跋涉和一天的折騰,我們七人早就有些睏倦了,畢竟還是血肉之軀啊!我們欣然同意了村長的建議,在他的家裡住了下來。村長的家雖然是一間平房,但是佔地很大,穿過下午大家聚集的大廳,後面還有許多空置的房間,我們七人就分別住在四個房間了,我和單飛燕是唯二的兩位女性,當然住在一個房間里,宇文雅然則堅決要求一個人住一間,並且用極其鄙夷的眼神看著其他人,好像別人的身上有多臟似的。本來龔秦和邱乃榮兩家就是世交,宇文雅然的脾氣有這麼古怪,總覺得高人一等,他們也沒必要拉下臉硬跟他一間房。我們的房間就在走道旁一字排開。
「雙月村」的月亮果然很美,不知道當每年的3月21日來臨的時候,二月當空會是怎樣的一幅畫面,月光本應清冷,當兩個月亮掛在長空時,是不是會把這個村照得和白天一樣明亮呢?那種不分白天黑夜的明亮應該會讓人心慌吧,幸好是一年才有一次的奇觀!
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做巧合,在這樣的夜裡,這樣的心境下,我們七個人居然紛紛來到了走道上,我們的頭頂並沒有遮蔽,月光鋪在我們的身上稍稍覺得有些涼意,但是這裡是四季如春的「雙月村」啊……
「喲,大家都好興緻啊!」單飛燕嘴角扯出一個不太明顯的弧度。驚訝?驚艷?好吧,反正我是嚇倒了,雖然認識單飛燕不久,但是我也知道這個女人的利害,不苟言笑,常常擺出比男人更加冷峻的表情,沒想到她這麼一笑居然艷驚四座,你看看完全傻眼的龔秦就知道了,這個高大威猛的男子居然還會臉紅,憨厚的他不知道如何克制自己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單飛燕,「看什麼看?」單飛燕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忍不住說了一句。
「咳咳,不是什麼好興緻,只是心煩意亂睡不著而已。」龔秦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是啊,看來鍾前輩他們真的進了那個『惡谷』,」邱乃榮應和道,「他們三個人聯手應該很難遇到敵手了,沒想到居然一去不回,雖然我們有七個人,而且個個都是高手,」邱乃榮說著朝我點點頭,好像是在肯定我的實力,「但是成功的幾率有多少,真的很難說。」
「目前最頭疼的問題是,沒有人進過『惡谷』,甚至沒有人真正意義上靠近過它,到底情況如何我們根本就不知道,就像無頭蒼蠅一樣。」龔秦苦惱地搖搖頭。
「你們聽……」宇文雅然突然打斷了大家的思緒,我們聽話地傾聽著……
「叩叩叩」……
「這是……」單飛燕正色道。聲音是從走道的另一頭傳來的,雖然隱約,但是極富有節奏感,這條走道上一共有5個房間相連,傳出聲音的正是唯一沒有人住的屋子,我們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有默契地靠近那間屋子。「叩叩叩」的聲音還在繼續著,我們的心臟也不自覺地配合著這個節奏,忽然間,我覺得這個節奏在以一種無法輕易察覺的度加快著,因為我的心跳越來越快,但是卻和這敲擊聲配合得天衣無縫。等我們走近了才現這聲音是什麼東西在敲打窗戶,村長家的窗戶很古老,是那種從裡面推開,用一根窗桿撐起的玻璃窗,外面的月光對應著屋子裡的黑暗,讓我們無法看清裡面的真實情況,就在我們的心臟快要跳出胸口的時候,屋內的敲擊聲停止了……
我們長舒了一口氣,可是還沒真正平靜下來,窗戶居然傳來了「吱呀」的一聲,接著又是一聲,我們聽見了,也看見了,窗戶正從裡面被打開,一點一點,慢慢地,揪住了我們的心,沒有人伸手去動,大家都在靜觀其變,如果我沒有記錯,村長帶我們進房間的時候清楚地說過,這裡只有我們七個人住,那麼這個屋子裡的是什麼?
窗戶打開到露出一條縫隙就停止了,單飛燕掃了一眼個人的臉色,緩緩地伸出手想通過這個縫隙把窗戶打開她小心翼翼地把住窗戶的縫隙,就在要用力的當口,屋內突然傳來瑣碎的聲音,我看到單飛燕瞪大了雙眼,雙手也停止了動作,我看到了,一隻手,我們姑且將它視為手吧,不緊不慢地沿著單飛燕的手指往上攀爬,那隻手上長滿了綠色的毛,根根林立,我就站在單飛燕的身邊,還能隱約聽到從窗戶里溢出聲聲粗重的喘息聲,那隻伸出的毛手上還長著尖利的指甲,趁著單飛燕怔愣的時候,突然毫無預兆地插進了她的肌膚里,單飛燕沒有叫,只是迅地抽出了手,那隻綠手似乎很不高興,一下子縮了回去,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窗戶「嘭」的一下關上了。
「你們圍在那間屋子門口做什麼?」就在窗戶關上的瞬間,我們的背後傳來了一陣疑惑的詢問,我們連忙回過頭,原來是今天中午和村長在一起看上去比較年長的男子,然而事實上他應該還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孩他眼睛里那抹童真的狡獪光芒,好像很好奇我們在做什麼。
「你是……」我們還不知道這個「小孩」叫什麼名字呢。
「叫我阿魯就行了。」阿魯露出可愛的笑容,加上臉上的皺紋,這個表情還真是十足有趣呢!
「阿魯,這個屋子裡有人住嗎?」我問道。
「這個……」阿魯面露難色地想了想,「原本是有人住的,可惜後來這個屋子裡的人得重病死了。」
「這個人是你們家親戚?」我又問。
「呵呵,我們這裡的人談不上什麼親戚不親戚的,因為我們在雙月湖修養到一定的時間就會由村長分配我們去村裡的各個人家,事實上我們未必有什麼血緣關係,這個屋子裡原來住了村子里身體最健碩也最聰明的人……」阿魯說到這裡有些難過得揉揉眼睛。
「後來呢?」好奇害死貓啊,如果當初知道這個問題的價值,我就不問了,不管是貓還是狐狸都會被好奇害死的。
「自從他從『惡谷』回來之後就變得神志不清,後來身體就越來越虛弱,最後連雙月湖都救不了他,整個人完全乾癟,村裡的人束手無策,只好任由他在村長家裡自生自滅……」
「他臨死的時候,是不是全身都長滿了綠毛?」單飛燕故作冷靜地問了一句。
「你怎麼知道?」阿魯訝異地看著單飛燕,「難道是上次來的三個人告訴你們的?」阿魯想了想,自己搖了搖頭,「不可能,阿魯的病拖了很長時間,上次的三個人是在阿魯死了之後才來的,而且他們進我們雙月村之後就沒有再出去過,難道……」阿魯驚恐地看著我們面前的那間屋子,然後開始一步一步地向後退,他指指窗子,「該不會,你們看到他了吧?」
「不,我們只是隨便問問。」我看他這麼緊張,連忙解釋道,「可是今天白天的時候,村長和那個黃長老不是都說村子里進入『惡谷』的都沒有回來過嗎?」我身邊的人都微微點頭,證明我沒有聽錯,那麼這個屋子裡的人又是怎麼回事?村裡的人想要隱瞞什麼?
「其實,阿布,就是原來住在屋子裡的人,也等於一去不回,因為他從那裡回來之後神志就不清醒,又不能說話,不能吃飯,到最後他什麼也沒留下就死了,」阿魯說著,小心地看了一下四周的景象,「其實阿布也帶我去過那個『惡谷』的入口,只是我沒敢進去。」興奮,欣喜,各種璀璨的表情在每個人的臉上紛紛塗寫,這就是希望啊,原本以為沒有人接近過「惡谷」,沒想到貴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那裡,那裡是怎麼樣的?」龔秦有些結巴地問。
「站在雙月湖那裡就能看到遠處的『惡谷』,但是這麼近距離的看,也只有那一次了,阿布帶我到『惡谷』的入口,怎麼說呢,我們的村子一年四季都是差不多的氣溫和濕度,但『惡谷』入口居然會有忽冷忽熱的氣流,還有潮濕的味道,只是站在入口,就覺得渾身粘膩,不知道進去以後會怎麼樣,阿布扔了幾顆石子到谷里,居然聽不到回聲,那個地方就好像沒有底一樣,我以為害怕就沒有再多作停留了,過了沒幾天,阿布就失蹤了,原來他那天帶我去就是為了考察情況,如果早知道阻止他就好了……」
「那……」「那」字才出口——
「阿魯,你在這裡幹什麼?」
「村,村長?」阿魯顯然很怕村長,立刻臉煞白,「我跟客人聊天呢。」
「聊天?」村長的頭垂著,我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從他冰冷的語氣可以聽出他不太高興,「客人們明天還有要事,別打擾人家了,跟我回去……」
「是!」阿魯像個犯錯的小孩一籌莫展地跟在村長後面離開了。
「這個村長神神秘秘的。」龔秦有些不舒服地說著。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萬天躲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思索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