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一聲極度仇恨的悶哼從我的身後傳來,不用回頭我也知道何文雅就站在後方,她那一聲「哼」里藏著滿腔的不屑,奇怪的是,卻沒有多少恨意,「如果我能的話,我早就動手了。」
「你不能?」如今這世道也太多不能的事兒了吧,龍羿不能收回「紫玉」,我就得戴著這個危險物品滿街跑,何文雅有能力傷害這麼多女人,卻沒能力對付張一達?
「我的身體被那個男人封在牆壁里,本來等我養精蓄銳一段時間,我是可以置他於死地的,沒想到他居然用這種卑劣的方法困住我。」
「你是說鏡子?」萬天想了想說。
「沒錯,沒想到這個小丫頭的身邊居然還有這麼聰明的男人,難怪她能活到現在。」何文雅看著萬天讚許道。她這算是什麼話?難道我活到現在靠的就是萬天?那我的人生也太沒出息了吧,我心裡不樂意地想著,何文雅卻連看都沒看我一眼,繼續說,「那個男人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知道了這個方法——利用鏡像,把我永久地困在鏡子里,當我的靈魂離開鏡子就會走到另一個鏡像中,就好像鬼打牆一樣,永遠都出不來。」
「可是,裝鏡子是當年工程隊為了彌補他們工作的失誤才這麼做的啊?」我疑惑地問,吳誠的確是這麼說的。
「一定是那個包工頭跟你說的,可是他有沒有告訴你是誰教他這麼做的?呵呵,當時,他不過是個沒什麼見識的包工頭,剛剛從鄉下找了一班同鄉出來賺錢,遇到這樣的情況,他能這麼冷靜的應對?還有當時的房主,若不是有張一達從中周旋,怎麼會那麼輕易同意在這裡裝上鏡子?」何文雅一連串的話語,把我說蒙了,原來,看似正常的工作流程,張一達在背後可是作了不少手腳啊。
「既然你出不了鏡子,又怎麼對付那些『四鳳』呢?」我問。
「女人都是愛美的動物,最常做的事不就是照鏡子嗎?雖然我不能走出鏡子,但是鏡子里就是我的天下了,那些女孩都太過貪心,我只是給了她們一點希望,她們就願意付出所有的代價,包括幾十年的修為。」何文雅說到這裡,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我懷裡的小蛇妖,「只要她們付得起代價,她們的願望我就能夠幫她們實現。」
「你所說的代價是……」
「我要她們身上的精血,相信只要擁有了這些東西,我終有一天能夠離開這個鬼地方,去找張一達報仇的,哼,他以為只要他不出現在二樓的排練廳,不在這棟樓里照鏡子就會平安無事,我要他付出代價。」何文雅得意地敘述著她的計劃。
「現在你的計劃應該有所改變了吧。」萬天深深地看著何文雅,很肯定地說。
「沒錯,」何文雅讚許地看了一眼萬天,「我現在想到了一個更快、更好的方法……」她把眼睛從萬天的身上移到了我的身上。
「你,你看什麼看?」何文雅的眼光射在我的身上,一陣凜冽的寒意從腳底一瞬間躥了上來,雖然想故作英勇,可出的聲音卻不自覺地顫抖。
「你,小胡,就是我的捷徑,」何文雅滿意地看著我,好像在看自己挑選的獵物,看我一頭霧水,她「好心」地繼續解釋,「我知道你是張一達請來收拾我的,但是這並不妨礙你為我所用,事實上這樣更好,他一定很信任你……」
「你想我怎麼樣?」我問。
「我要你把他帶到這裡來!」何文雅一字一頓地說著,我忽然想笑,而我又是不願掩飾情緒的人,所以我毫不客氣地笑了出來,「你是不是覺得我太不自量力了?」我斂住笑,突然有一種不好的感覺,「我會邀請你們進入我的世界,就說明我早有準備了,你以為你們三個在外面神通廣大,進了我的地盤還能來去自如?」何文雅笑了,「難道你沒有現,你的兩個寵物已經不能隱身了嗎?」我看看烏光亮的飛狐,再看看瑟縮在我懷裡的梁芷珊,的確,從我們進來開始,飛狐的功力就好像消失了……
「你……」我一提氣,右掌一抬,朝著那張一臉囂張的漂亮臉蛋打去……
「哼,別做夢了!」何文雅很肯定地說著,突然「啊」地一聲哀叫,被我的掌風遠遠地打了出去,坐在牆角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怎麼可能?」她一臉地不相信,我自己都嚇了一跳,原本只是抱著泄憤的心情打了一掌,以為鐵定傷不了她才毫無保留地使勁,沒想到……
「呵呵,」雖然我心有餘悸,但是場面還是要撐的,我故作彪悍地看著何文雅,「你以為在鏡子里,我就對你沒有辦法了嗎?你太小看我了。」
「不可能,他明明說……」何文雅失魂落魄地說著。
「現在是時候讓我來收拾你了,張一達那裡我自然會處理,但是之前,我可要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為什麼我覺得自己的口氣很像一個三腳貓的殺手?正說著,我抬手就想要給何文雅緻命一擊,雖然她也算可憐,但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惡之處,把自己的痛苦轉嫁在他人的身上就是她最不應該的地方。突然——
「等一等……」幾乎是同時,萬天和龍羿抓住了我的手,一個握住我的手腕,一個抓住我的手臂,我愣愣地看著這兩個男人,不知道他們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葯。
「我們答應你的要求。」龍羿看著萬天笑了,似乎對於他們彼此的默契很是滿意,繼而鬆開抓住我的手說道。
「沒錯,我們可以把張一達帶到這裡來。」萬天同樣肯定地承諾著。
「你們兩個……」我才要開口反駁,就被龍羿捂住了嘴巴,我只好認命地閉嘴。
「你們為什麼要答應?」何文雅狐疑地看著我們,眼睛里充滿了疑惑,「我本來以為有能力困住你們,想用你們兩個的安危威脅小胡,既然現在我根本不是你們的對手,為什麼還要答應?」何文雅自嘲地笑笑,我心裡一陣痛快,哼,想困住我?別說門了,窗都沒有。
「既然你和張一達都是我們要對付的,誰先誰后根本不是問題,你自認自己有這個能力收拾張一達,也的確是情有可原,不如就償了你的心愿,不然即使我們把你的魂魄收走,你也不會甘心的。」龍羿看著何文雅,頭頭是道地說著,他的這番說辭的確讓人信服,就連原本有些激動和不甘的我也覺得整件事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明天劇組有場演出,演出之後我們會想方設法勸張一達到二樓的排練廳,至於你們之間的問題就交給你們自己解決了。」萬天說道。
「你們真的願意?」何文雅問的是「你們」,眼睛看的卻只有我一個。
「我願意。」掙脫龍羿的手,終於能夠開口了,我願意?聽上去像是要結婚啊!
「好,」何文雅站起來走進我們的身旁,「我就相信你們能夠幫我,如果被騙了,也只能怪我技不如人,沒資本要挾你們,你們可以離開了!」何文雅按著剛才被我打傷的臉,眼神一轉,待我再一看,我們已經回到了二樓的排練廳,好奇地再次用手觸摸鏡面,一點變化都沒有,就是一晃眼的功夫,什麼都變了,若不是萬天和龍羿在我身邊,我真的懷疑剛才是不是一場夢。
「你們兩個,」我斜眼看著兩個躡手躡腳準備離開的男人,萬天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跟龍羿這麼有默契了,就連他的邪惡也學了幾分,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為什麼這麼爽快地答應那個女人?」該不會是看她長得漂亮吧?
「原因剛才我們已經說了。」龍羿說道。
「是嗎?」龍羿的話是決計不能相信的,我懷疑地看著萬天,這個傢伙老實點,應該會說實話吧,「萬天,你告訴我。」
「龍羿說的沒錯,事情就是剛才說的那樣。」萬天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很肯定地說。
「真的?」為什麼我的眼皮跳得這麼厲害,總覺得這兩個傢伙在串謀些什麼,「你們兩個傢伙鬼鬼祟祟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吧?」
「龍羿可能會騙你,我騙過你嗎?」萬天誠懇地看著我,我想了想,用力地點了點頭,被萬天騙可不是一次兩次了,他慣用他誠懇的表情,做些騙人的事。
「喂,萬天,我可沒得罪你,當著我的面說我的壞話不好吧。」龍羿威脅地看著萬天,兩個大男人稱此機會相互賭氣地離開了,等屋子裡只剩下我一個人了,才現中計了——
「你們兩個混蛋,給我回來。」
明天,會有什麼事等著我呢?我的眼皮又開始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