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雅為什麼要來找你？」我盯著驚慌失措的吳誠問，「難道當年她的失蹤和你有關？」

「當年，我可是等到警察上了門才知道那個叫什麼文雅的女人失蹤了。」吳誠連忙到我懷疑的眼神，一臉苦相地說道，「現在都這樣了，如果真的是我做的，根本沒必要說謊了，真的沒有。」

「會不會是當年你的手下乾的？」聽到吳誠肯定的語氣，我只好往別的地方猜，「他們現在還在你的公司里？」

「他們都在我的公司里當職，聽說最近他們家裡也鬧騰得厲害啊。」吳誠頭疼地說道。

「沒理由啊，」萬天眉頭打了個結，似乎想不通現在的狀況，「即便何文雅變成厲鬼，應該只針對傷害她或者在她死後有過不當行為的人出手，如果吳總經理說的話全部屬實，這厲鬼的行徑好像古怪了些。」

「會不會……」這話到嘴邊，即將脫口而出，突然覺得不妥，因為我腦海中出現的景象竟然是樂瑤！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是萬天也彷彿也想到了這一點，他糾結的眉頭纏得更深了。

「既然你說何文雅失蹤的事與你們無關，當年在工程進度中是不是生了什麼失誤？」萬天問。

「這個……」吳誠開始支支吾吾了。

「要不要我提醒你，『凌波劇院』的二樓排練廳，你們重建的時候是不是生了失誤？」萬天不依不饒地問，他認定那裡一定有問題。

「唉，你說的沒錯，說起來這件事還和那個女人的失蹤有關，就在她不見的那一天，我們的工程的確出了點問題，」吳誠咽了口口水，停頓了一下，像是要組織一下語句才能將當年的事細細道來，「當年我們接手『凌波劇院』的改建，分成上午班和下午班作業，中間有一個小時的空當時間，我當時是個包工頭，不是每天都到現場察看，就在那一天，下午班的工人跑來向我告狀，說上午班的工人私自改變了現在二樓排練廳的格局，加厚了一邊的牆壁，本來那屋子就小，再這麼一加厚，就更小了，我跑到現場一現情況挺嚴重的，可是上午班的工人誰都不承認加厚過牆壁……」

「拆了不就行了？」這有什麼難？

「我本來也是這麼打算，誰知道第二天警察就找上門了，說『陶然劇社』里一個女演員失蹤了，就是那個該死的女人，我們本來就是這個城市的外來人，警察連著兩個星期老把我們帶到警察局問話，他們認定了那就是我們乾的，可是又沒什麼證據，沒人出來證明那個女人前一天中午出現過，所以最後只好不了了之，我們的工程進度就這麼給耽誤了，眼看著這交工的日期就要到了，我們還有好大一半沒完成呢，就打消了砸牆的念頭，跟僱主商量著在牆上裝兩面大鏡子，」吳誠無奈地說，「當然，我們沒告訴僱主牆的事兒。」

「僱主答應了？」

「反正我們說自個兒掏錢也沒礙著他什麼，他就沒有反對。」吳誠說，「裝上了鏡子，屋子看上去大多了，根本沒人注意這房間的準確大小。」

「原來就是這麼瞞天過海的。」我冷笑道。

「你的工人沒有承認牆是他們加厚的，你沒覺得奇怪？」萬天問。

「反正最後問題都解決了，誰在乎那個？」吳誠粗獷地說，包工頭的樣子又顯現了出來，「該說的我都說了，兩位有沒有解決的辦法，我可不想再每晚都被折騰了。」吳誠難受地摸著額頭。萬天從桌上抄起紙筆「刷刷」地寫著——

「你原來找的那些高人都是騙人的，按我寫的地址去找這個人，他能幫你。」萬天說完把紙交給吳誠，然後起身就往門口走，我還想看一眼他寫的人名呢，看他走得這麼匆忙，我只好跟上。

「萬天，你真是越來越像神棍了。」我開玩笑道，「還幫人家介紹生意。」

「嘶嘶……」我們剛踏進電梯，身後傳來焦躁的嘶嘶聲。

「怎麼了，芷珊？」我只好暫時放棄取笑萬天的打算，因為飛狐和芷珊在我身後顯形了。可是，芷珊還是只能出「嘶嘶」地聲音。突然，她蛇頭一轉，沖著電梯里的鏡子猛撞，該不會又瘋了吧？

「你是想說，二樓排練廳的鏡子有問題，對不對？」萬天蹲下身，撫摸著梁芷珊。小蛇頭點了點，隨即開心地在萬天身上蹭了蹭。

「咳咳……」我假裝咳嗽，殺人的雙眼瞪著小蛇妖，雖然這裡沒什麼大庭，也沒什麼廣眾，但是在我面前收斂點嘛！看的我牙痒痒。

「小狐狸，這條小蛇都比你聰明。」萬天數落道。

「什麼？」我的頭啊，你可千萬別豎起來，否則就被人家現我怒衝冠了。

「我們一開始就懷疑鏡子有問題了，但是一直不知道根源在什麼地方，我們身邊生的事都和鏡子有關，今天聽吳誠說當年的情況難道你沒有現什麼嗎？」萬天充滿期待地看著我。

「你是說，所有事情的根源都在二樓的排練廳的鏡子里，」我想了想，「不，確切地說，是在鏡子後面的那堵牆裡面。」

「沒錯，何文雅一定是通過二樓排練廳的鏡子來控制整個『凌波劇院』的。」萬天說道，「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快點回」難怪萬天的腿腳這麼利索，原來是有目標的……

當我們再次回到「凌波劇院」，其他的演員因為今晚沒有演出已經各自離開了，龍羿獨自在門前徘徊，見到我們來了，瞭然地一笑，這算是一種默契嗎？他沒有多問，只是跟著我們上了樓，一樓的演出場地正有別的劇組演出，可謂熱鬧非凡，但是樓上卻格外地安靜，兩相比較，二樓似乎太冷清了。這裡我們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了，但是還有多少秘密藏在這間小屋子裡？今天我們就來揭開它……

屋子裡的氣氛冰涼如水，這樣的夜裡，外面的亮光將樹木的影子影影綽綽地灑在地板上，雖然這個季節，只有枝幹隨著凜冽的寒風搖擺，卻更讓它們顯得張牙舞爪。我感覺到肩膀和腳跟處有東西在摩擦，是飛狐站在我的肩頭，小蛇妖則瑟縮在我的腳邊，雖然他們的身形並沒有顯現，但是我可以感覺到它們在微微地顫抖，面前的鏡子在黑暗中顯得更加詭異，我不知道該如何下手，打破鏡子是不可能的，只有在冷風中等待，我們在等什麼呢？

「感覺到了嗎？」好半晌，萬天開口了，此時的我已經覺得眼睛有些酸了，因為太過專註於鏡子的變化，萬天說的感覺是這個嗎？

「嗯，鏡子里的朋友在邀請我們。」龍羿輕鬆地說著，好像是一場朋友為他準備的盛宴，沒什麼可擔心的。聽到他們莫名的對話，我才重新打起精神，注意周圍的變化。是我的錯覺嗎？為什麼這個屋子好像在融化？曾經在炎熱的夏天看到過這樣的景象，走在烈日當頭的馬路上，突然覺得周圍的事物隨著熱浪而扭曲，面前的一切好像要被灼熱的太陽所融化，在這樣一個寒冷的夜晚，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正在我思索之際，萬天和龍羿幾乎同時向面前的鏡子走去，當走到鏡子面前的時候，又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他們沒有看過對方一眼，動作卻好像照鏡子一樣和諧。

「試試吧。」龍羿盯著鏡面，問的卻是萬天。

「是時候了。」萬天也沒有看龍羿，這兩個傢伙似乎在自言自語，卻是在和對方談話。龍羿聽罷，伸出右手，用食指去碰觸鏡面，意想不到的情況生了——原本應該是固體的鏡面居然像水面一樣被龍羿這麼一摸，泛起了層層的漣漪，或者說像是融化了的巧克力。我聽到龍羿和萬天同時出了一聲輕笑……

「裡面的朋友好像很歡迎我們……」萬天沖著鏡面說，鏡子似乎要回應一般，整個鏡面四處泛起了層層漣漪，像雨點落在湖面上，我覺得「鏡子」此刻的心情是愉快地，至少他聽到萬天龍羿的說法，像是笑著的。

「小狐狸，咱們進」萬天回過頭對著已經傻了的我說。

「就這樣進去？」我問。

「要知道真相，總是要冒點險的。」龍羿也回過頭來對我說，他們兩個回頭的姿勢都好像是在照鏡子，我的天哪，今天是不是離不開鏡子了？還沒等我回答，兩個人就率先走了進去，對，是走進了鏡子里，我下意識地跟了上去，今天就把事情了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