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一段算是宣戰的談話,三位年紀一把的老人家突然不說話了,氣氛隨之凝重了起來,一股戰鬥的氣氛在這個空間里瀰漫開來,三個老人一樣的肅然面孔,眼放精光,雙腳踩在地上,看似毫無動靜,實則連地上的塵土也被他們出的氣場逼得騰空而起,浮在腳踝處,讓我們猶如騰雲駕霧一般身陷在迷濛的塵埃之中,沒有人動手,只是保持著這樣的姿勢對視著,就連我們這些本應是旁觀者的後備也不敢輕舉妄動,怕一旦打破了這個格局,兵戎相見怕是難免了。我的頭上冒出層層細汗,漸漸地凝聚成汗珠,從我的額上漸漸滑落下來,我的心也被那顆汗珠牽動,雖然只是一滴汗,卻可能打破現在僵持的局面……
「嘀嗒」一聲,不要懷疑,那的確是我的汗珠落下的聲音,出的響聲驚動了對峙著的三個老人家,剛才的局面一下子改變了,先出手的果然是——
「法之權杖……」旺才叔他老人家果然不愧是衝動一族,最先動手的果然是他,雙手一提,手中奪了一支墨色的法杖,那是白狐族中掌管法理的長老身份的象徵,看著那支許久未使用過的「法之權杖」出恢宏的光芒,捲起一陣風雲,我忽然想起它曾經被我當作「老頭樂」來撓痒痒,今日終於讓它揮了一下它那足以驚天地泣鬼神的功力,看旺才叔滿面紅光的樣子,「法之權杖」的再度出山滿足了他多年的心愿——再逢敵手!
「嗯……」向老先生兩眼綻放出興奮的光芒,他也許同旺才叔一樣等這樣的機會等了快一千年了!原本背負的雙手,在胸前運起,一團燦金的光暈隨著他的手掌越散越大,光芒之中一股強烈的激流形成了漩渦,我們的腳底在顫動,四壁在搖晃,整個異度空間都在震顫,猶如在一股狂流中翻滾前進,若不是早作了準備,此刻早已東倒西歪了……
隨著向老先生手中的光環不斷擴大,旺才叔手上的權杖出了劇烈的抖動,兩股力量相互膠著,漸漸地從勢均力敵的狀態變為了一邊倒,看著旺才叔越來越難看的臉色,還有他極不穩定的雙手,「法之權杖」的光芒眼看就要被光圈吞沒,旺才叔暴喝一聲,法杖猛轉,一下子**地面,這才穩住了權杖的光芒,然而從他和向老先生的表情可以看出,優勢還是在向老先生這邊,因為他臉不紅氣不喘地站在原地。
「旺才兄,你的法力如此而已嗎?」向老先生眼中閃過一道利光,手掌運動地更快了,「還是你不得不服老了?」漩渦愈來愈急,捲住了法杖的光芒,繼而消融了它。
「向希堯,你的自我感覺還是這麼良好。」白狐老爹搖頭嘆息。
「白狐兄,要是想幫他,就出手吧,我可不怕你們二對一。」向老先生溫柔地笑著,可是這笑比兇惡更能挑起人的憤怒,尤其是像白狐老爹這樣的人。
「向希堯,你的口氣未免也太大了點。」
「不信?大可以試試。」向老先生還是保持著笑容。
「哼,」白狐老爹悶哼一聲,也顧不得什麼戰場上的道義了,「愛之權杖……」完了完了,真的要出大事了,老爹給旺才叔使了個眼色,旺才叔立馬會意,將**地面的「法之權杖」一提,配合著白狐老爹的動轉身,雙腿交叉,提杖,兩根權杖呈交叉狀樹立在空中,迸出奇幻的四色光芒,蓋住了向老先生手裡的金色光圈,三位老人家又一次進入了僵持的狀態,沒有人動,只有四散的光芒和他們漸漸變得有些白的臉色顯示著他們法力的流失,這樣斗下去,要怎麼收場啊?
「白狐兄,沒想到你還真的以二敵一,白狐族的狡詐果然名不虛傳啊。」向老先生突然話。
「哼,既然是你自己提出的要求何必還要怪我們不仁不義呢?」白狐老爹嗤之以鼻地說道,聽他們說話的口氣著實有些吃力,看來兩強相爭,誰也不肯讓步了。
「噗」的一聲,旺才叔的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老爹這邊的光芒瞬間暗淡,「法之權杖」也落了下來……
「旺才?」老爹一陣驚慌,不管現在是什麼情況,硬是收了氣場,扶住了旺才叔,我更是慌了手腳,向老先生見勢不妙,立刻跟著收勢,幸好他及時收勢,否則連老爹也要在突然撤去力量的情況下受到重創了。
「旺才兄,你……」向老先生滿臉歉意地問道。
「哈哈哈哈,」旺才叔豪邁地笑了起來,「老了,不中用了,只不過前兩天費了點法力找尋『紫玉』,就後勁不足了,老哥啊,咱們可是輸給了這個向老頭了。」
「旺才……」老爹摸了摸旺才叔的脈搏,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下,「你啊,就是愛逞強,幸好沒什麼大礙,只是受了點小內傷,不過近期,你可別在硬來了。」
「向老頭,」旺才叔笑著抹去嘴邊的血跡,「我們終於還是打了一仗啊,雖然輸了,不過真是痛快啊,咳咳。」
「旺才叔,你受傷了,說話就不能小聲點嗎?」我嗔怪著,這個旺才叔就是這樣,怪不得沒有旺才嬸了。
「都怪向某不好啊,看到二位就技癢了。」向老先生不好意思地搓搓手。
「我還不是一樣,故意挑釁,就是看到你啊,我渾身就不自在。」旺才叔依舊不理會我的勸告,要多大聲就有多大聲。
「今天這一戰不能作數,等他日我們得閑了,一定要再下場較量。」向老先生說道。
「不,今日算我們輸了。」白狐老爹誠懇地說著。
「白狐兄啊,你還是老樣子,怪不得當年青娘她……」向老先生還想說什麼,被老爹的一個眼神給喝止了。
「我……」我想插嘴,可是……
「向老頭,再較量是必然的,你可給我等著啊。」旺才叔邊咳嗽邊說。
「沒問題,等我們拿回『紫玉』再說。」向老先生笑言。
「老爹……」我再插……
「向希堯,你的法力這些年頗有精進啊,看來自我囚禁是假,閉關修鍊是真啊。」老爹說道。
「你也不差啊,又要照顧小胡,法力也是不退反進。」這些老小孩們剛才就是貪玩,搞得受了傷,現在又在那兒互相吹捧,實在不明白他們的心理。
「你們兩個情敵……」旺才叔話一出,立刻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乖乖閉嘴。
「什麼情敵?」龍羿突然八卦了起來。
「停……」我再也不能忍了,「你們幾位老人家能不能說回正經事?」架也打過了,該做正事了吧!
「什麼正經事?」三雙眼睛看著我,裡面寫著茫然。我要暈倒了,天哪!
「紫玉!」我歇斯底里地大叫,跟著幫老小孩子一起,我會瘋吧,今天我對向老先生的形象要做一個重新的評估了。
「噢,對,『紫玉』。」幾個老人家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白狐兄既然來了,應該有辦法把『紫玉』拿回來吧。」向老先生問道。
「這……」老爹開始猶豫了。
「不瞞你說,我們本來還篤定著你一定會把它取回來的。」旺才叔不好意思地看著向老先生。
「等等……」我的聲音埋沒在三個老人家激烈的討論中,我,小胡,又被忽略了。
「現在『紫玉』在一條小蛇妖的身上,太危險了。」向老先生說,「而且『紫玉』已經害死了好幾條人命了,我卻無力阻止。」
「這種寶器落入惡人之手必定不是好事啊。」老爹嘆息道。
「你們幾位讓我問一個問題好不好?」這個問題我一定要向龍羿問清楚。
「你想問什麼?」龍羿顯然很有自知之明,立刻就問我。
「『紫玉』是你們龍族贈與我們白狐族的?」
「沒錯!」
「而現在你又知道『紫玉』正被壞人利用?」
「是的。」
「那你為什麼不把它收回來?」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不是我不想,而是不能把它收回來!」龍羿看著我,眼神里糾纏著多種情愫。
「為什麼?」自己的東西怎麼還有不能收回之理?可是,如果能夠收回,以向老先生的脾氣應該造就收回了,為什麼遲遲沒有動靜?就這樣眼看著多條人命毀在「紫玉」手裡,他們口中的寶器倒更像是殺人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