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有一句話說: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看來這句話是對的……
表面上排練正常地進行著,誰知道大家的心裡都暗藏了什麼鬼胎,刻意維持的安寧在我看來,只不過是對未來洶湧的掩飾!在這個屋子裡的人都保持著表面的親密,但實際上卻又和別人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就連我也不例外,即使是在排練的間隙,演員們三五成群地窩在角落裡聊天,也像是在演一出自編自導自演的好戲……我正自顧自地憤世嫉俗著,梁芷珊居然扭動著腰肢朝我走了過來,確切地說,是沖著我身邊的龍羿走來,這條小蛇的毅力足以讓重建的雷鋒塔再度倒塌,只是她何來的勇氣呢?
「咳咳,龍兄,你不是很相信命運和那些你所謂的事實嗎?看來你命中注定該有這麼一個劫啊!」我斜著眼睛,調侃地看著龍羿。
「龍兄?我看你才需要『隆胸』吧。」龍羿果然是老手,輕易就把我的嘲弄反彈回來,可是,這個傢伙的眼睛在看哪裡啊?我連忙把背對著他,魔鬼終究是魔鬼!
「羿,剛才那段台詞我們對的不好,再來對一下吧。」「羿」?梁芷珊這樣稱呼龍羿嗎?聲音甜美可人,就是我這個女人好像也有點心動了。
「那段台詞我們好像已經對過無數次了。」龍羿看著梁芷珊,臉上的笑容未減,只是眼神里透露出些許凜冽的光芒。
「可是……」梁芷珊說著,一隻手就要探向龍羿,龍羿不著痕迹地一讓,讓她撲了一個空,她有些懊惱地跺了跺腳,眼睛里的水霧慢慢醞釀了起來。
「芷珊……」天哪,我最見不得女人哭,何況還是個如此美麗的女人!我伸手就要摟住她,芷珊聰明地一躲,我才恍然明白,她需要的不是我的擁抱……大概是躲避的動作太過激烈,一件東西從她的領子里甩了出來,劃出一道美麗的紫色弧線,這光芒、這色澤、這形狀,我驚訝地合不攏嘴——
「芷珊,這玉石,從哪裡來的?」我訝異地抓住梁芷珊的手臂,我的手在抖,我看到她被我抓疼是冒出的絲絲細汗,但是她沒有出聲,「告訴我,哪裡來的?」我第一次這麼兇惡地和一個人說話,這塊玉石正是從前陳琪帶著的那塊,再次看到這塊玉石讓我心慌意亂,我以為隨著陳琪的死亡,這塊玉石會永遠消失的,沒想到它又在這裡出現了,那紫色的光芒現時看在我眼裡何等的妖媚!
「紫玉?」一直呆在一旁的萬天突然開口,語氣中難言驚訝。
「你知道這塊玉石?」我看著萬天,而萬天卻死死地看著龍羿。
「知道,我當然知道……」萬天不知是在回答我,還是在質問龍羿。
「芷珊,你說話啊……」這下倒好,萬天也不理會我的問題,我還是問梁芷珊好了。
「這,這本來就是我的。」一說謊,那小蛇妖的模樣又回來了。
「你說『紫玉』是屬於你的?」萬天滿臉地不信任。
「本來就是。」小丫頭還要逞強。
「可是,據我所知,這塊玉石原本是屬於陳琪的,她死了,為什麼她的遺物會變成你的東西?」我目不轉睛地看著梁芷珊,想聽到一個合理的答案。
「就算原本是屬於她的,現在也是我的東西了。」
「你知不知道有些東西是可以強佔的,有些東西是不可以輕易易主的。」龍羿看著那塊「紫玉」,流露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古怪表情,他不笑了,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情愫在流動,好像這塊「紫玉」跟他有什麼未了的情結。難道他早就知道這塊「紫玉」的存在,卻為什麼一直閉口不談呢?
「玉石上有沒有刻名字,為什麼不可以是我的。」
「它是有名字的,只是你看不到而已。」萬天淡淡地說著,眼睛依然望著龍羿,他一定知道些什麼,他的眼神里有著同情的成分。
「你胡說。」梁芷珊把玉石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找,可是玉石上卻什麼都沒有,她檢查完玉石,警覺地看著我們,「你們想偷我的玉石?它帶給我很多東西,我不會讓給你們的。」梁芷珊用力甩脫我的束縛,轉身跑出排練廳。
「唉……」龍羿嘆了口氣,這個老是笑著的男人也會嘆氣?
「你們兩個是不是瞞了我什麼?」我問這兩個男人,他們顯然有了某種默契,他們有著共同的一些秘密。
「你早就注意到『紫玉』了,也一樣沒有告訴我們。」龍羿和萬天對視一眼,默契地笑了笑,龍羿再一次把問題丟給了我。
「我……」兩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女人,不,還是珍惜保護動物的白狐,簡直是罪不可赦。等等,這塊玉石原本是屬於陳琪的,現在到了梁芷珊的手裡,那麼陳琪是從哪裡得到的?腦海中突然有一個線頭被拉了出來——那天,我們去陳琪家的時候,我在另一個卧室看到一個盒子,裡面的形狀正好和那塊玉石一樣,難道——
「張導……」我激動地大叫,所有的人都訝異地看著我飛奔向張一達,他自己也顯然受了不小的驚嚇,身體向後仰,好像很怕我衝上去抱住他,我當然是會及時剎車的,「張導,劇組公演是不是都會拍合照還有各個演員的定妝照?」我收斂自己的音量,小聲地問他。
「是,是啊……」張一達看來嚇得不輕,居然有點語無倫次。
「快拿我」
「哦……」張一達被我搞得一頭霧水,但也只好把定妝照拿來。
「小狐狸,又想到什麼了?」萬天和龍羿像尾巴一樣粘了上來。
「嘿嘿,你們一會兒看了就知道了,希望我猜的沒錯。」我滿心期待著那些定妝照能解開我心底的疑問。
「小胡,所有的都在這兒了。」張一達拿著一疊照片給我。我連道謝都省了,直接拿來攤在地上看了起來,從最初的演出到今天都有合照和單人照,最重要的是,每一個「四鳳」的定妝照都齊了。
「看出點什麼名堂?」龍羿站在一邊俯視著趴在地上自己看著那些照片的我。
「你們看……」我硬是把兩個大男人拉下來陪我一起趴著,把從第一個「四鳳」開始的定妝照一一攤開,「她們的脖子上,除了第一個『四鳳』,其餘的幾個脖子上都有一根紅線,你看芷珊的這張照片上也有……」
「所以……」萬天看著我。
「所以,這塊『紫玉』就算不是直接傷害歷任『四鳳』的兇手,也是和他們的死有聯繫的。」我興奮地說。
「你說的是沒錯,可是是誰用了這塊『紫玉』,它到底在『四鳳』身上產生了什麼樣的效果?我們很難查出來,除非……」萬天看著龍羿,「除非有知情者告訴我們到底怎麼回事。」萬天老看著龍羿,而此時龍羿的視線卻在四處遊盪,好像並沒有聽到我們在說什麼。
「所以,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應該是去查這塊『紫玉』的作用,而不是去找那個什麼該死的『誠勢建築』。」我狠狠地說,但是估計到身邊還有其他人,我只能小聲地宣洩一下情緒。
「『誠勢建築』是一定要去的,『紫玉』的作用也是要了解的,只是遲早的問題。」萬天沉吟道。
「少主……」向老先生?他疾步跑向我們這邊,眉宇間有些許擔憂,少主?他在喚誰?
「又是你這個老頭子?」龍羿憤憤地說。
「少主,他們來了。」向老先生輕聲在龍羿耳邊說道。龍羿的表情微變,看了我一眼,然後站起身,作勢撣撣身上的塵土,傲然挺立,等待……
「龍羿?」我輕喚一聲,他現在的樣子,太,太過霸氣,我的聲音也不禁放低了。
「向老頭,你還要往哪裡躲?」一個蒼勁的聲音飄進排練廳。
「我不是躲,不過是換個地方迎你們而已。」向老先生恢復往日的威嚴,沉穩地回答。
「噢?」外頭的聲音越來越近,語氣里滿是嘲弄,「該不會是搬救兵吧?」這個聲音好像有點熟悉啊,在哪裡聽過。聲音方至,人已出現在門口……
「旺才叔?」我驚愕地看著門口大叫,然後聽到排練廳里紛紛而起的竊笑聲,來人的臉有些抽筋。
變化真的要開始了,現在這個場面是怎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