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員們跟著康普教授,穿過一道長長的水晶走廊——走廊的兩側牆上,掛滿了著名魔法師的畫像,下面還標註著這些人的名字以及他們的稱號。其中很多人都是落音城精英學員畢業的,也有很大的一部分都能和這個學校扯上關係。學員們嘰嘰喳喳,年輕人特有的脾性展露無遺,指著牆上的一些畫像講述著他們所知道的東西。奧索斯聽了一會兒,發現交談內容的大部分都是些風聞逸事,也就是所謂的「八卦」,實在沒什麼意思。
長廊中所有的畫像都用同樣大小的鏡框保護起來,惟有中央牆壁上的那一幅出奇的巨大。就連一路上目不斜視的法師康普,在經過那畫像的時候,都忍不住看上兩眼,這倒是勾起了奧索斯的好奇心。終於等到他能看到那巨大鏡框的時候,卻驚訝的發現,裡面什麼都沒有。
牆上僅有一個孤零零的黃金框子,將一大塊牆壁包了起來。在這個鏡框的下面,寫著一個小牌:「傳奇法師林奇」。
短短的這六個字,就足以讓這塊牆壁成為所有人尊敬的地點。不同於其他畫像,沒有人對著林奇的位置敢於說三道四。奧索斯不明白為什麼掛一個空鏡框,就將疑問對草精提了出來。
「哦,因為那些有畫像的,都是已經過世的人。而我們誰也沒收過林奇**師的死訊啊。」小格林解釋道:「像他那樣強大的法師,一定有不少辦法來維持自己的青春——說到這一點,從他成為法師協會之首后,雖然長時間不在位,也沒人敢爭取那個位子呢!」
奧索斯不禁多看那個牌子兩眼。雖然能到奇幻世界來轉一圈,自然是一件令人感到興奮的事情,但是他畢竟還是懷**自己原先的家。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夠將他送回去的話,就莫過於這個傳奇法師林奇了。奧索斯知道林奇現在正在研究那個篆刻著八把利刃的徽章,但是卻不知道他在哪裡研究,又研究到了什麼程度。
隊伍突然停了下來,讓正在走神的奧索斯猝不及防,砰的一聲撞在了前面同學的後背上。他可是有很長一段時間泡在鍛造間,身強力壯的,當即就把他前面三四個人撞得東倒西歪。
「對不起!」奧索斯連連道歉,將那幾個倒在地上的人扶了起來。
兩個人一邊說著沒關係,一邊站了起來,其中一個還對奧索斯有這麼大的力氣表示驚訝。不過最後有名男同學,臉色蒼白,雙頰凹陷下去,好像有點營養不良似的,唯獨一頭蓬亂的長發將肩膀以上都包裹起來。奧索斯以為他被自己撞得狠了,趕緊伸過手去。
就在那一瞬間,他發現那個男孩的手掌中,微微發著光亮,似乎有道電火花跳過。而且,蒼白臉色的男生迅速將手抓向奧索斯的上臂,好像還怕他跑了一樣。
小格林剛要提醒,奧索斯反應比他更快。他先是抓住了對方的上臂,然後沒等對方將帶著電擊的手掌靠上來,就向後一跳,雙腳同時離地了。
雖然不明白這個類似「電爪」的法術到底是怎樣運作的,但奧索斯相信電這東西應該有流動的規律吧。他的小臂一麻,卻因為雙腳離地,又把電流導回了那男孩身上。等他雙腳重新著地的時候,對方也已經被他拉了起來——同時也被自己的電流狠狠來了那麼一下。
要不是他的頭髮原本就非常蓬亂,估計現在早就豎起來了。奧索斯看著他腦袋頂上輕輕飄起的一縷青煙,還關心地問道:「你沒事吧?有事的話就說。」
對方又不像奧索斯這般強壯,而且被猛地電了一下,張著嘴巴一時說不出話來。奧索斯趁機鬆開他的手,向後退回了自己的位置。剛剛這一下,雖說最疼的是對方,但是他的半條胳膊現在也失去了知覺。
法師康普像隊伍後面這混亂的地方看了一眼,並沒理會,而是自顧自的在那裡發表講話。
「你們在這裡的生活,是不會有人來管的,自己拿著錢,想吃什麼或者買什麼,個人自便。」他一字一頓地說著,一絲情緒都不帶,如同一架報時的機器。「你們努力學習也好,整天無所事事也好,總之能在每年末的考試中活下來,至少就不用掉級了。至於你們的課程,自己去圖書館領書,每本書上都會寫著上課的時間。別遲到,老師不會等你們的。」
原來管得這麼松啊——奧索斯想到——果然是給些貴族子弟謀出身的地方。當然另一方面,真正想要成為**師的學生們,也可以更加不受約束的進行研習,這倒是個有利的地方。
這個時候,隊伍後面爆發出一陣嘈雜的聲音,還伴隨著幾聲尖叫。奧索斯向後面看去,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氣。就在他面前不遠的地方,一間破舊的全身鋼甲正邁著步子緩緩走過來。盔甲的裡面,是無比黑暗的影子,任何光線都無法照亮那裡。在它臉部的地方,只有兩隻幽黃色的眼睛散發著暗淡的光芒。
那盔甲就從奧索斯旁邊經過,一陣寒冷的氣息以它為中心散發開來,從奧索斯的腳底延伸至他的頭頂,讓他如墜冰窟,動都不能動。
「啊!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們這裡的巡夜者其中的一個,叫做帕恐姆,負責這裡的安全。」康普一邊給大家介紹著,一邊**動咒語在自己的手上生成一團火球。
他猛地將火球扔向盔甲帕恐姆,同時大喝一聲「火球術」。即便是在不了解魔法的人也知道這個法術的威力,一干學員立刻向後跳,爭先恐後地卧倒,抱緊了腦袋趴在地上。
火球擊中了行走盔甲,卻悄無聲息的滲進了那東西的縫隙,融進了那團深幽的黑暗。一個斗大的火球過去,連個響聲都沒聽到,的確有些令人失望。
「帕恐姆不害怕任何魔法,至少你們所掌握的那些都沒有用處。任何想要違反規矩的傢伙,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實力。」一講到「處罰措施」這個環節,康普好像非常興奮,語速也加快了一倍有餘:「這些行走盔甲並不僅有一個,而是遍布校園的很多角落,你們別想逃過他們的監視。任何人,只要行動威脅到了學院,就會受到帕恐姆的攻擊——被這東西殺死的,嘿嘿,學院不承擔任何責任。」
「行了,你們都去領書吧。」康普將雙掌拍了幾下,走廊盡頭那扇足有五人高的大門就打開了。他也不去管那些陸陸續續爬起來的學員,背後抄著手,轉過個拐角,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大門的後面,是一座巨大的圖書館,從地面到屋頂至少有五層樓那麼高,而大理石做的書架,更是從地面一直頂到天花板。這裡根本沒有梯子,只有層層貼貼的台階將不同高度的書架連接起來。奧索斯只掃了一眼,頓時覺得頭昏眼花:離它最近的這個書架上,就有至少幾萬本書,而他向圖書館深處看了一眼,像這樣的書架至少有十幾排。
「後面的書架是不對學員開放的。」小格林說道:「他們有魔法的保護,不會相應的咒語是無法接近的。如果你想找書看的話,別費勁自己去找,問問幻覺就知道了。」
「幻覺?」奧索斯愣了一下。隨後,他順著小格林手指的方向看去,在書架最下面一排的角落中,看到一個乳白色透明的氣團,組成一個人形的模樣。他似乎有些怕生,縮在陰影里不想讓人發現。
「幻覺也是這裡的學員,喜歡在這裡看書。不過他好慘的,在一次魔法大震中,被整整兩排書架壓在了下面,上萬本書的魔法防護咒語同時作用到了他的身上,所以他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模樣。」小格林隨即說:「不過他可不是個鬼魂,你不用害怕。」
奧索斯點點頭,心裡默**著:「這不是鬼,這不是鬼」,壯著膽子走了過去。他雖然早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要在這個奇幻的世界中見識些奇異的東西,但是等到自己真的接觸到了,再好的準備工作也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
幻覺見奧索斯一個人走了過來,只是後退了小半步,將半個身子藏進書架之中,只留下腦袋和一隻肩膀在外面。
「你……你想幹什麼?」幻覺的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而且其他的學員開始攀登這裡無數的階梯,噪雜的腳步聲令奧索斯基本什麼都聽不到。
不過小格林倒是有一副好耳朵,他將幻覺的划轉給奧索斯。奧索斯想了想,對那氣團說道:「幻覺,我想找一些最基礎的魔法學慣用書,你能推薦一下嗎?」
幻覺眨眨眼睛——他是氣團,這個動作並不容易分辨——然後,哧溜一聲消失在書架之中。
沒過一分鐘的時間,他就拿了十多本書飛了回來,放在奧索斯的面前,怯生生地說道:「你……你千萬不要弄壞了這些書啊。」
奧索斯點點頭,這些書對他來說就是寶貝啊,怎麼可能不小心?這些書加起來,至少有十多斤,奧索斯一身強健的肌肉,揮動鐵鎚都不在話下,便用一隻胳膊夾著這些書,道過謝之後徑直走了。
其他的學員可發現了這個氣體狀態的「藏書通」,紛紛圍了上來。幻覺一見那麼多人,驚呼了一聲,鑽到書架裡面藏起來,誰也叫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