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癡癡地喚她名字，白釉卻惡意的從他還未合攏的懷抱裡鑽了出來。
見他一雙大手極不老實，白釉也知道自己的身子不爭氣，若是被掐住，定然又要軟了。
她乾脆從他的展架上拿了一個白瓷瓶子，捧在手中，細細把玩。
看來這個瓶子意義重大，江明野果然不敢動作了。
不過是一個通體雪白的素胚瓷瓶，白釉看不出什麼門道，不過底部卻刻着一圈小字：
【天啓三年，初見贈名，窯燒爲念。】
天啓三年？
這個紀年倒是足夠久遠，久遠到她的真身還只是一團雲霧，將要成爲雷劫。
白釉又換了一對鼓肚子的瓶子，青花瓷上，全是雷雲煙霞，層層迷霧中，是一張她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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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部一行小字：
元朝大德五年間，鬼谷子贈。
！
白釉懵了，這……
這要不是假的，這就是一個保存完整的元青花！
而且是制瓷大師鬼谷子的作品！
上一對元青花的拍賣紀錄是……
將近四億！
白釉小心翼翼地把元青花放下，又去看了看其他的展架：
粉彩鏤空轉心瓶，清代的，價值5-6億！
鬥彩杯，明代的！
汝窯天青釉葵花洗，北宋的！
還有無數無數，每個都身價過億！
饒是白釉的司雷殿無比華麗，看到這些東西也未免震撼。
“你也知道，我活的時間長些，又極喜愛收集瓷器……”
掛逼！
這些瓷器要是得見天日，那就是幾十架航母！
白釉生怕自己這種屬雷的，動靜大，萬一不小心把這些東西給碎了……
她又回到了書畫區。
剛纔只顧着看自己的臉了，這回定睛一看……
呦嚯！
山水畫中，她在水邊浣紗，落款：吳道子……
描繪她撫琴的人物畫，落款：顧愷之……
春困山居圖，還題着兩行詩，落款：乾隆爺……
白釉懵了，徹底懵了。
她堂堂天神，尊貴至極，與天同壽，她來人間歷劫，撿垃圾，搞直播，還得辛辛苦苦地去訓練。
人家江明野倒好，住在古堡一樣的大房子裡，半個房間，能造出幾個空間站……
“畫的確是孤品，大多都是友人相贈，說出去也沒人相信，全算是我的私藏，”
江明野給白釉遞了本書說，
“看看這首詞吧。”
“《畫押》”白釉隨手翻開，唸了第一句，
“吾與神明畫押，什麼玩意，”剛要把書扔了，卻瞥見，落款！
落款：李白……
後面還有上百首詩歌，作者都在九年義務教育的課本里，每人一首詩詞，歌頌江明野那偉大的癡戀……
白釉把書收好，離這些寶貝們遠遠的，將自己的震驚和羨慕藏好，聲色波瀾不驚，甚至帶着幾分不屑，
“你屋子裡最貴的是什麼？”
江明野將她帶到鏡子面前，貪而癡地望着鏡中的她，指尖撫過她涼滑的側臉，
“你。”
白釉這纔看到了自己附身的東西。
一個等人高的白瓷娃娃！
雪膚瓷肌，關節精巧，看起來，竟然與真人無異！
巧奪天工，無論相貌身形，甚至神態都與白釉一模一樣。
白釉看着鏡子中的自己，竟然也忍不住癡了，短暫地分不出真假。
她以爲自己在人間無人信奉，原來他數萬年來描摹了她萬千神像。
“喜歡嗎？”
江明野寒柏一般的氣息鑽進她的側耳。
下一秒，微微失神的她天旋地轉，本就笨重僵硬的身子更難以控制。
她被他抱到軟塌上，胸口的衣服亂了，露出了她胸前的一顆殷紅的小痣。
極細的毛筆，蘸滿濃墨，沿着紅痣勾勒。
白釉的白瓷手腳不聽使喚，只覺得胸前一片冰涼，濃稠的墨在嬌嫩瓷肌上滾動。
白釉咬着下脣，酥涼的觸感，似真似幻。
不過寥寥幾筆，一副《江山圖》便呈現在瓷肌之上。
湍急奔涌的江水中，一顆殷紅的野果無助地飄蕩着。
江明野收了筆，眸中霧氣膠着，喉結滾得極快，低頭垂眸，虔誠又卑微地吻上了他的畫作……
*
叮鈴鈴，電話的聲音吵醒了一切旖旎。
“江總，《創造青春》主題曲C位的選拔馬上要開始了，您……”
“不去。”
“咳咳，等等？！”白釉艱難地支棱着自己白瓷身子，
“主題曲C位？我要去！”
“你怎麼去？”
昨晚鬧出那麼大的動靜，白釉的肉身放電脫力，一時半會根本恢復不過來。
白釉現在只能暫且附在白瓷娃娃身上，別說跳舞了，走路都僵硬沉重。
“我自己走過去，”白釉掙扎的白瓷身子，每走一步，房子都要顫三顫，
“看你雷神奶奶給你奪個C位回來！”
“砰，咚，啪嘰，嘩啦！”
江明野把家僕們趕的好遠，但是他們都聽到了幾聲瓷器破裂的聲音。
管家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
完犢子了！
有人把先生最珍貴的白瓷娃娃給砸門框上了！
按照先生往日的脾氣，還不得殺了這個笨手笨腳的人泄憤！
誰知，卻聽到溫柔如清風一般的聲音傳來，帶着幾分焦急，
“傷了沒有？”
白釉現在的本體是個雷電火柴人，哪有什麼痛感，但是胳膊摔碎了。
好好的神像破了，着實有些遺憾，她怒氣橫生，腳下往門框上狠狠一踹，又砸爛了一條腿。
“彆氣了，我帶你去。”
白瓷娃娃破了，他倒是一點不心疼。
可是看着白釉缺胳膊少腿的樣子，實在像是鈍刃剜心，一顆本就空虛的心瞬間被扯得四分五裂。
他羊脂玉一般的指尖抵着她的眉心，一陣恍惚，白釉又回到了那溫暖舒適的兩室兩廳。
匆匆驅車而來，江明野來到《創造青春》的錄製現場時，主題曲C位的選拔已經到了後半段。
由E班到A班的倒序，還有十幾個練習生沒有跳。
江明野悄悄進來，與其他三位導師打了招呼，坐在了評委席上。
“趙輕吟，舞蹈力度不夠，還需要繼續努力，不過比你三天前，進步很大了。”Lilien面無表情地點評。
趙輕吟興奮地朝着秦夭夭的方向跑去，秦夭夭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下面進行展示的是B班趙不瞳和A班的秦夭夭和田白釉。”
趙不瞳和秦夭夭走上了舞臺，而白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