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初陽也不知道自己從哪兒來的這麼大的火氣，冷笑道：「我很相信你啊，如果不相信你的話也不會讓你跟我同睡一張床了，這可是過命的交情。」
她說的是實話，如果是不信任的人，根本無法同床共枕，還能睡得香甜。
但在蘇石青聽來，這話略顯刺耳。他轉移話題道：「我開始閒下來了，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說。」
「不必，你還是多陪陪尊貴的客人吧。」風初陽甩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轉身走進房間裡。
蘇石青眼底閃過一抹無奈，搖搖頭，邁步往書房走去。
回到房間中的風初陽脫掉衣服看了看，在看到那一抹紅色時，心道：果然如此。
天氣炎熱，加上葵水突至，情緒上的變化是理智控制不住的。
不過她不打算道歉，因為在她看來，她與蘇石青的分道揚鑣是註定的事，尤其是在孟茹住進他們家後。
在這個三妻四妾是尋常事的時代，她要想掌握自己的命運，靠的不應該是男人，而是自己。
入夜，蘇石青遲遲沒有回臥室，風初陽說不清楚自己是什麼感覺，心裡像是有一萬隻螞蟻在啃噬似的，又酸又漲。
可能還是有期待的吧，希望自己遇上的會是最特別的那一個。
然而事實總是無情，讓人難堪。
一覺睡到天亮，做了一晚上噩夢的風初陽起床時，竟然看到了坐在榻上的蘇石青。
四目相對，氣氛有些尷尬。風初陽若無其事地偏開視線，平淡地道：「我出門了。」
「嗯，我陪你。」蘇石青放下書本，起身換了身衣服。
風初陽瞧了眼被他換下的那件皺皺巴巴的衣服，心道昨晚倒是激烈，竟然把衣服揉成這個模樣。
「如果你做好了決定，隨時都可以跟我說，我不會有任何異議。」她說完後，將門打開，入目的是孟茹在遠處投過來的幽怨眼神。
她有什麼好幽怨的，難道是昨晚沒滿足？
風初陽正想著，身後突然多了一道重量。
蘇石青的聲音低沉暗啞，「家裡有一個經商的人即可，你走不了仕途，我來走。」
雖是夏日，但身上的披風卻不顯燥熱，反而像是一層鎧甲一般，讓風初陽感到安心。
「你在說什麼？男子漢大丈夫，做過的事情要敢於承擔，別讓小姑娘難過。」風初陽微微皺眉，手放在披風上，終究還是沒捨得取下，用更加直白的話對蘇石青道。
「嗯，我不會讓你難過的。」蘇石青答得牛頭不對馬嘴，讓風初陽忍不住在心裡嘀咕。
他是吃錯藥了嗎？怎麼反應這麼奇怪？
吃飯的時候，孟茹看了一圈，最後選擇在蘇石青身邊坐下。
蘇石青夾菜的手一頓，示意風初陽起身與他換位，淡淡地道：「讓你師娘照顧你。」
風初陽心中一驚，轉頭看了蘇石青好幾眼。
嘖嘖，真是太不憐香惜玉了，人家說的拜師只是一個由頭，他倒好，竟然還真以師父自居，這還怎麼讓人家發展深入的關係？
孟茹長得嬌小可愛，是能讓人產生憐惜之心的相貌，因著這個優勢，她從小到大，幾乎沒有什麼是得不到的。
此時被蘇石青這麼一說，她的眼淚像是決堤一般，無聲地流下。
「孟茹不敢麻煩師娘，只是不知孟茹哪裡做錯了，惹得師父如此厭煩？」
她這麼一哭，別說風初陽了，就連默默吃飯的甘阿娘也忍不住放下了碗筷，只有風烈日，像是沒事人一般，大口大口地扒拉著飯菜。
蘇石青微微皺眉，語氣嚴厲：「人無規矩，不成方圓。食不言，寢不語，你既然到了我家，就要遵守我家的規矩。」
聽到那句「食不言」，孟茹哭得一打嗝，下意識止住了淚水。
原來是她用錯了方法。
「開竅」的孟茹將臉上的哭泣痕跡整理乾淨，默默地端起飯碗，一邊吃一邊偷瞄風初陽，像是想從她身上看出點什麼似的。
風初陽裝作沒看到她的打量，大口大口地吃著菜，轉頭對蘇石青道：「昨晚你在書房看了一晚上書？」
蘇石青搖頭，看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抹笑意，緩緩道：「我回房的時候你已經睡著了。」
風初陽：「……」
所以他在榻上將就了一夜？難怪衣服會那麼皺。
知道蘇石青跟孟茹昨晚什麼都沒發生後，風初陽的心情莫名好了一點，夾了好幾筷子菜到孟茹碗裡，笑著招呼道：「姑娘多吃點，你現在太瘦了，看著弱不禁風的。」
孟茹看著碗裡堆成小山包一般的肥肉：「……」
從小到大，別人都是用「弱柳扶風」誇獎她姿態優美，這還是頭一回遇見人說她「弱不禁風」。
而且，為什麼風初陽可以不遵守「食不言」的規矩？
她年紀還小，藏不住事，直接道：「師娘，師父不是說『食不言，寢不語』嗎？」
不等風初陽想好說什麼，蘇石青開口道：「我說的是『無規矩不成方圓』，恰好我家的規矩，就是你師娘。」
本想告狀看笑話的孟茹突然之間被餵了這麼大一口狗糧，只覺得喉嚨發緊，連水都難以下咽。
至於風初陽，她的臉色看上去也沒有好上多少。
蘇石青今天這是怎麼了？吃錯了大劑量的什麼藥嗎？
吃完飯，孟茹氣哼哼地走了，風初陽打算出門看看灰棉做的布。
還沒等馬車過來，她看到充當馬夫的蘇石青，忍不住揚聲問道：「你要去哪兒？這輛馬車我要用！」
蘇石青臉上掛著清淺的笑意，溫和地道：「我知道你要用，今天不管你哪兒，我都陪著你。」
風初陽：「……」
瘋了，蘇石青一定是瘋了。
艱難地坐進馬車中，風初陽在半路上忍不住道：「你到底怎麼了？」
她相信蘇石青不傻，能明白她的意思，若是他再不直面回答，她可能就要發脾氣了。
「我知道你因為我心情不好，想不到別的辦法可以彌補，只能如此。」蘇石青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聽上去莫名的認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