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凜凜把昨天和景明之間發生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朝日奈家的男銀們后,不用凜凜開口,他們已經自動自發地將景明團團圍住、個個摩拳擦掌。這些傢伙雖然在家裡經常吵吵鬧鬧,但對外還是很團結的,而景明這廝好死不死竟然把主意打到他們家目前唯一的妹妹頭上?
不管這個妹妹是不是親妹妹、平時可不可人疼、跟他們感情好不好,只要凜凜一天冠著朝日奈這個姓,他們都不會任由她被外人欺負——這就是朝日奈家最深刻的家族觀念了。就連他們當中家族觀念最淡薄的祈織,儘管不至於掄起袖子喊打喊殺、此時也充當了一道人牆,不讓景明有逃走的縫隙。
「你們……你們不要亂來噢?」景明吞了口唾沫,「這裡可是我家的寺廟……」
棗:「啊~這傢伙說得對,先把嘴巴堵起來吧?」
椿:「行~★侑介、昴,你們一人一邊按住他~」
侑介和昴依言行事,不甚強壯的景明毫無反抗之力。
梓:「你們誰帶了手帕?」
昴:「梓哥,你帶了的吧?」
梓:「……我不想用那條手帕。」
凜凜一窒:「……那用我的吧。」
梓:「不……還是用我的圍巾好了。」
凜凜瞅著梓頸上那條價值不菲的名牌圍巾,有些心驚肉跳。
最後還是昴貢獻了他的兩隻護腕。
要:「喂喂……你們,是認真的嗎?」
侑介:「要哥,你可不能因為這傢伙是住持的兒子就心慈手軟啊!」
棗:「我們這麼多人足夠教訓他了,要哥畢竟是這家寺廟的關係者、不必連累要哥啦。」
要:「唉~~~你們好過分呢,我也是凜凜桑的哥哥,你們怎麼會認為我會由於怕事而不敢動手?」
椿:「那要哥決定要參加咯?」
要:「嘛~既然決定動手就要徹底一點,這裡難說會有人經過喲,中途被打斷就不好了呀……」
原來心肝最黑的在這裡,這完全是要殺掉后毀屍滅跡的節奏。
梓:「不然到那邊那個竹林里去?」
在要的帶領下,一干人等押著景明悄悄繞到了竹林裡頭。
琉生擋在凜凜身前、遮住她的視線:「女孩子、不要看。」
凜凜:「沒事的琉生哥,打架我以前見得多了。」
其他人:「…………」
你以前到底生活在一個什麼地方啊少女?!
凜凜擠到眾人的最前面去,把堵住景明嘴巴的護腕拿走:「噓——不要叫噢。」
景明卻張口便要大叫:「來人——……嗚!!!」
「我都讓你別叫了。」凜凜一臉無辜地把毆在景明肚子上的拳頭移開。
「……」朝日奈家的男銀們均是一顫,沒料到凜凜在有這麼多打手的情況下還是自己動手了,而且在他們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第一個行動了。
祈織:「你不要動手,萬一又受傷了……」
其他人心想:這種情況下還能讓對方抓住機會逆襲的話,他們都可以組隊去切腹了。
凜凜擺擺手:「這是我和他之間的恩怨,除非我揍不動了、你們不要出手。」
祈織肅起一張臉,頗不贊同的模樣。
「!!!」景明抱著一絲希望看向祈織,「iori,你不會見死不救吧?」
祈織沒有回答。
凜凜欣賞夠了景明一顆玻璃心碎了一地的表情后:「有什麼遺言,說吧~我要聽得高興,就不揍你。」
景明覺得這句話好耳熟……啊咧?不就是昨天他對她說過的嗎?他當時的原話是,「不如你跟我說說你的那隻松鼠?我要聽得高興,就救你出坑~」。不曾想不到一天工夫,兩人的立場就對調了!
景明憤憤然地指責道:「你們太卑鄙了!這麼多人對付我一個!」
「噗~我就愛仗勢欺人,你咬我啊?現在我是要報仇泄憤,不群毆你就不錯了、你還講究一對一?」凜凜滿不在乎地聳聳肩,片刻后雙眸放光,「對耶……我忽然想到一個既能讓我泄憤,你又不用挨揍的好辦法。」
景明狐疑地盯著她。
凜凜踮起腳尖在要的耳邊說了一句話,要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無奈中帶著縱容的苦笑,他轉身往竹林外走,臨走前還給了景明一束同情的眼光。
景明頓時冷汗都冒出來了,他警惕地瞪著凜凜:「你想對我做什麼?」
凜凜好整以暇地笑笑:「嘛~別著急,你馬上就知道了。」
幾分鐘后,當要拿著一個電推子回來的時候,大家終於明白凜凜想要幹嘛了……
景明面對那把通電后發出「嗤嗤」聲的「兇器」、終於忍不住大聲求饒:「你還是揍我吧,我不要被剃成光頭!!!」
凜凜舉起電推子逼向他、笑得不懷好意:「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省點力氣吧,你叫破喉嚨也沒用。」
「吖咩咯(住手)!!!」女裝癖少年的尖叫驚起一片翅膀撲棱的響聲。
◎
下午,歐巴桑們向隆生告狀,說景明不知在發什麼脾氣、連午飯都不吃,也不願意見人。
隆生強行突破景明的房間,對著床上隆起的一團被子嘆息道:「讓你禁足你就給我絕食抗議么?」
被子:「……」
「這是你跟長輩說話的態——……」隆生掀開被子后瞬時驚大了雙眼,「景明?!」
——這個光頭少年是誰?
失去了三千煩惱絲的景明了無生趣地歪在床上裝屍體:「小叔叔,我明天不去上課了。」
「頭髮一天不長出來、你就一天不去上課?」
「……那我休學。」無所謂了,真的無所謂了。
「胡鬧,你爸爸第一個不同意。」
「隨便他了,他非要逼我去上課我就離家出走。」
「先不說這個,你的頭怎麼搞的?」
景明心有餘悸地用被子將自己團起來、好像那樣會比較有安全感:「小叔叔,山下的女人好可怕,我都說不要了,她還一直、一直……」
「…………」侄子,你到底是被剃光了頭還是被破了處啊?
◎
隆生站在山門前,俯視著走在石階上那據說打擊報復了自家侄子的一大家子——一群年輕而又風采各異的哥哥們有說有笑地擁著他們心情愉快的妹妹,外加一隻東張西望、不甘寂寞的小松鼠,熱熱鬧鬧地下山去了。
希望他們,永遠都能如此融洽。
希望她,此刻的好心情得以永恆。
希望終有一日,他能鼓起勇氣站在她跟前、對她說……
一輪紅日斜斜西沉。
隆生幽幽收回視線,回身步入靜寂的山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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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京這趟出差去得夠久的,凜凜回到東京后的三四天、右京仍然遲遲未歸,失去了廚神的朝日奈家猶如一盤散沙。更準確的說,一直嘮叨著「回家吃飯!!」的大魔王一旦不在、大家都心花怒放地撲向了外食的天堂。
這天下午,凜凜先後收到了椿、梓、侑介和小彌的不回家吃飯的簡訊;雅臣、要和琉生本來就要上班;她回家后敲了昴的門、昴也不知去向。
正當凜凜準備偷懶叫外賣的時候,出外景去了預定明天回東京的祈織、毫無預兆地提前回到了日升公寓。
「只有你一個人在家嗎?」祈織從樓梯上走下起居室。
「嗯……」凜凜按掉了外賣電話,「祈織哥,你不是明天才回來么?」
「出外景的地方天氣突變,暫時拍不成了。」他在凜凜旁邊的位置上坐下。
凜凜「噢」完之後就沒話說了……咦?這是什麼情況?她似乎是第一次和祈織單獨在家。
「今晚——……」祈織倏然打破了沉默,「我們吃什麼?」
「祈織哥想吃什麼?我剛要叫外賣……」
「可以的話,我不想吃外食呢。」祈織的表情好睏擾,「這兩天吃便當都吃怕了。」
「這樣啊……可是冰箱里什麼都沒有了,我現在去一趟超市吧?」凜凜看了下時間,馬上出門買菜回來煮的話還趕得上晚餐。
祈織笑得像個得到糖果的小男孩:「嗯,我和你一起去。」
◎
凜凜不曉得跟祈織大人一起出來買菜的決定是不是做錯了。
這家日升公寓附近的超市位於某百貨大樓的地下一層,百貨大樓的外牆上其中一幅巨型廣告牌上、恰好是祈織最近代言的男裝廣告。
這個氣質出眾的英俊男銀走到哪裡都像一顆強力燈泡、還是自體發光的那種!
祈織早已習慣了路人們的各種圍觀,他拿起一個青椒、旁若無人地問道:「凜凜桑喜歡吃青椒嗎?」
「還行。」凜凜渾身不自在,第一次體會到在萬眾矚目中買菜的壓力,「我不挑食,今天做祈織哥想吃的東西吧。」
「我也不挑食,只要是凜凜桑做的——……」
「!」凜凜猛地叉起試吃碟上的一塊芝士腸塞進祈織的嘴裡、堵住他下面要說的話,「好吃嗎?」
也不知道祈織現在到底紅到什麼程度,天可明鑒、她可一點都不想再上一次八卦雜誌!
「……」祈織瞧著笑容發虛的凜凜,「……好吃。」
「小兩口感情真好~~~」推銷小香腸的歐巴桑笑得像朵花似的,「小哥,好吃的話就買一包吧?現在在做推廣價喲~」
「我們是兄妹!」不等祈織作出回應、凜凜迅速抓起一包小香腸丟進推車中,接著拉著祈織逃離了那一帶!
◎
「凜凜桑、凜凜桑……停下來吧……」
「啊?」
「這裡沒有菜賣了……」
凜凜一呆,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竟然拉著祈織一路跑進了清潔用品區。
「嘿嘿……家裡的洗潔精用完了,正好買一瓶……」她一邊打哈哈、一邊拿起一瓶潔廁劑放進推車裡。
祈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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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生鮮區,凜凜對祈織說:「祈織哥,你看這樣怎樣?我們做兩菜一湯,你去挑湯的材料、我去挑兩個菜的材料?」
祈織沒有反對,於是兩人兵分兩路。
到約定的地方碰頭時,凜凜拿了做奶油燉菜和漢堡肉的材料,祈織則拿了做羅宋湯的材料。
「好,都買齊了~去付錢吧!」凜凜推著推車走在前面。
走著走著、她察覺祈織落後了好幾步,循著他的視線望去、那個貨架上有一座地瓜堆成的小山……
她小心翼翼地問道:「……祈織哥喜歡紅薯?」
「……」祈織捏住拳頭、彷彿在和什麼做鬥爭,末了終於羞赧地咕噥道,「唔……喜歡得要死。」
凜凜的眼前立刻浮現了祈織身穿arma*i坐在名車上、打開車窗一邊吃紅薯一邊排出某種氣體的畫面……
「噗哈哈哈哈哈……」凜凜一下子沒控制住當場笑翻了~~~
祈織抿著唇、用哀怨的小眼神瞅著她。
「抱歉……我不該笑的……」凜凜揉著笑疼了的肚子直起腰。
不小心把祈織和地瓜畫上等號的凜凜,不厚道地把自己腦中【朝日奈祈織】的備註欄上、「祈織大人」和「黑洞小王子」劃掉,補上了「地瓜小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