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轉】
不管白家人怎麼不甘心,秘境試煉這樣的宗族大事卻不能耽誤,只能離開。
白九戈回頭看了眼漸行漸遠的長白之巔,眉頭擰緊。演武場十年一開放,如此苦寒空氣稀薄之地也沒有人常駐在此,只有演武比試前一個月才會有樓家和段家派人維護修理,以備使用。
他們確確實實確認了此間沒有任何人跡,可不止為何,他心底總是不安。
白二劍見幾人都悶不吭聲,忍不住道:「封前輩既不在演武場,那定是在陳家,我們此番前去才能有前輩的線索,都打起精神來吧,到了陳家行事更加不易。」
白九戈點了點頭:「我只是想不通,他們到底是怎麼把前輩帶走的,而且封前輩師徒沒有反抗,肯定是中了毒沒辦法反抗。又有什麼□□,竟然讓明長老和秦長老都察覺不到?」
白三刀直點頭:」就是啊,文卿還用他的銀環蛇在屋子裡爬了一圈,什麼毒都沒找到。「
「長白山白霧茫茫視線又不開闊,偷渡一架私人飛機上來也不是什麼難事。再說,陳家下三濫的事情做多了,敢做就是有把握古醫世家發現不了。」白五矛沉著臉說道,他這些年經歷比師兄弟們豐富多了,看多了人心見過了醜陋的市面,對此根本沒費心想。
防君子不防小人,有心害人的話辦法多得是,防得了今天防不了明天,想了也沒用。
他只是驚心於封傲竟然會陰溝裡翻船,要知道他們師兄弟幾個的心眼加起來都比不上封傲的一半。這說明他們之前都太小看陳家了,要救人,又談何容易。
眾人到了陳家,不等別人開口,陳志章就問道:「三長老回來了嗎?」
「稟家主,三長老回來已有三個時辰了。」弟子畢恭畢敬地道。
陳志章鬆了口氣,「去請三長老。」
「這……」弟子為難,見陳志章皺眉,才壓低頭答道:「稟告家主,三長老回府後訓責了幾位師伯,后便閉關了,吩咐什麼人也不見。」
「我也不見嗎?」陳志章臉色黑了黑,只當沒有察覺到其他幾位家主的目光,耐著性子問道。
那弟子是真的怕了三長老。他們得知三長老先行回來的消息是與陳家戰敗的消息一起的,早料到逃不了一頓責罵。就連三長老門下的弟子,哪個不是畢恭畢敬地等在門口,就是如此也被三長老在門口就是一頓訓斥。帶回府中后,雖然封鎖了消息,但可有人看見幾位師伯鼻青臉腫地從三長老房中出來,這時候誰敢去觸這個眉頭。
可他一個卑微的弟子,又怎麼敢違抗家主的命令?
不等他糾結出個所以然來,便有一個出來道:「拜見家主,師父已經閉關,現在我與幾位師兄都不知師父去了何方。不知家主所謂何事?」
那人面相可憐,臉上青於密布,可就是如此還是出來回話。
正是三長老身邊十分得臉的弟子,周凱。連這位都打成了豬頭,而且多出挫傷,可見是發了多大的脾氣。
陳志章見狀也不會為難他,只能歉意道:「諸位也看到了,並非我有意偏幫。而且,封前輩此時無憑無據,我陳家也不會為此為難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老,還請各位見諒。」
幾人再不甘心,卻也無可奈何。反正作為此次演武的東道,幾人都要在陳家待到各家子弟從秘境中出來為止。一方面是有師長震懾,以免自家子弟在秘境中吃虧,另一方面,也是各家長老難得的交流切磋的時機。白家人只能靜待此處,見機行事。
唯有陳五長老在聽說三長老閉關的時候,表情扭曲了一瞬:老三這是要吃獨食啊,王八羔子,他太蠢了,竟然被老三給耍了。
陳志章沒有過多干預此事,見幾人沒有再追究的意思便馬不停蹄領著眾人到秘境入口。已經比以往開啟秘境的時間延誤一個多時辰了,陳家早就做好開啟的準備,自然不願多耽擱。要知道為了迎接這些子弟入內試煉,陳家原本在秘境入口處各種防護隔絕陣法都被撤下,哪怕拖一分鐘,也讓陳家人沒有安全感。
清點了人數,由東道主陳家子弟打頭,再依次根據本次演武排名的順序陸續進入秘境。待各家子弟入內妥當,陳志章便下令關閉入口,設下簡單的防護陣法,等待三個月後眾人的回歸。
秘境之中,各家子弟都緊跟著前面的人,連步法都不敢邁錯一步。
以前就有一家人干過這種不厚道的事,在秘境入口不足千米之處設下陣法,把不慎落入其中的子弟足足困了三個月才被放出,別說試煉了,在陣中已經折磨到憔悴得沒有人樣的程度。這種事雖然被嚴令禁止,但這種方法層出不窮,他們在入境之前都被長輩如此這般地警告過,因此格外謹慎。
走了半日,陳家子弟也不打招呼,自行散開各自尋找試煉之地,留下一群對陳家秘境所知甚少的古武子弟。遲疑了一陣,有人帶頭,便相繼或單獨或結伴散開來。
陳家人一向自我,獨來獨往,此間難得見有兩人結伴同行。
再走兩個小時,離得人群遠遠的,這二人才停下來。
兩人面目扁平,容貌平凡,如果實在樓家恐怕無人問津,在陳家卻是憑藉拳頭說話的地方,才有出頭之日。
其中稍胖的一個攔住另一人摸上臉的手,說道:「方便嗎?」
另一個瘦高的滿臉是笑,「看你這張臉我下不去口,難不成你要我忍三個月?」
胖子皮膚白這唯一的優點還被褐色的麻子破壞殆盡,單看這一雙唇線優柔寡斷的嘴唇就讓人胃口全失,這實在太為難身為享受主義者的封傲了。
不錯,這二人正是白家人心焦心急的對象,封傲與鄭宥廷二人。
二人進了秘境第一時間就是找水源,封傲動手脫去偽裝的物什,將鄭宥廷全身的易容藥物洗凈,再動手收拾自己。
看著那發黃的面容漸漸展露白皙的面貌,鄭宥廷仔細端詳幾眼,按捺住上揚的嘴角,心道:看得麻木了,今日這一對比,才察覺這個傢伙長了一張勾人的俊臉。
封傲無時無刻不再關注他,見他滿眼是笑,完全沒想到是因為自己不曾在意過的容貌,取笑道:「收拾了那老癟三,心裡舒坦了?」
鄭宥廷揚了揚眉,他在封傲面前越來越多的表情,未曾自覺有許多習慣甚至表情都與封傲越來越相似。「不知道三長老有沒有這個命活著走出長白。」
「死不了。」封傲下手有輕重,「至多一兩年,那老東西肯定得出來掀風作浪。我正好用得上他。」
原來,那天晚上封傲二人假裝昏迷,被陳三長老的弟子悄無聲息地帶走。
經過封傲一事,陳三那段時間根本不想看到幾個徒弟,卻還把這個徒弟帶在身邊。一則,封傲發難那日這個徒弟正好被吩咐出去辦事沒見到他當時的醜態,二則,這個徒弟青出於藍,他平時若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這個徒弟都辦的乾脆,從未失手過,而且不留痕迹。
難得得用的人,陳三便將他帶在身邊,沒想到正好派上用場。
「師父,人帶到了。」
聽那徒弟確保了沒有人發現,陳三看著地上還沒有鬆手的二人,冷笑道:「等我把秘籍拿到手,正好送你們二人去做野鴛鴦。」
不同於眾人的猜測,陳三兵行險著帶走封傲,根本沒想著要把人帶回陳家。他這個陳家長老當了這麼多年,不會沒有腦子。人他是帶不出去的,但這長白之巔卻是個棄屍的好地方,往深谷溝里一丟,過個幾百年都不會有人發現。
他只給自己一夜的時間逼供封傲,從沒想過不能成功。
是人就有軟肋,沒看這狗東西迷暈了還抱著個野男人撒手不放么。
這個寶貝徒弟在手,還怕他不就範?就算這個男人不在意愛徒的死活,他也有的是辦法讓封傲開口。
他卻是高估了自己的徒弟,他以前要收拾的那些人哪一個不是他自己懶得動手全不放在眼裡的,卻沒想過,這一次要辦的封傲卻是他自己都得罪不起的人,不知深淺的徒弟又哪裡那麼容易得手?
一個不問過程只看結果,一個對師父的指派毫無疑問,兩人竟都沒想起要對封傲師徒查看一番,就開始商量如何逼供。
等得出了兩人都覺得可行的方案時,地上哪裡還有人乖乖躺著等他們審訊?站在面前笑眯眯地看著兩個蠢貨的不是封傲,又是哪個?
陳三才要出聲招呼左右,就被封傲眼疾手快地點了穴道,師徒二人無一倖免。
封傲欣賞了會他們二人驚恐至極的神色,才在鄭宥廷不耐煩的催促下,以彼之道還彼之身。
沒讓鄭宥廷跟著,封傲速度飛快地將二人扛在肩上,帶到演武門外的懸崖峭壁之間。驚恐至極,以至於發不出聲音的師徒倆,鼻息發出倉促而恐懼的吸氣聲,被封傲掩住口鼻,往深不見底的空中放下時,師徒兩個目眥盡裂。
如此驚恐的表情在一個容貌俊美的人臉上尚且醜陋無比,何況是兩個原本長相就不如何的人。
封傲連欣賞的興緻都沒有,俯身在陳三耳邊輕聲道:「三長老,保重啊。」
不輕不重地拍打了幾下陳三長老的臉,那態度中的輕慢和俯視,讓陳三一時間都忘了害怕,怒氣攻心地看著封傲,恨不得扒了他的皮肉。可下一瞬,封傲鬆開手之時,他駭得什麼都不能思考,如果此時他們能夠發出聲音,早把喉嚨叫破了,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身份體面?
封傲蹲著身,手中抓著一根細不可見的絲線,正是那日藍家子弟使用的暗器,其堅韌程度足以承受兩個人的重量。
須臾,線上的重量消失,封傲手指一動,將絲線團回手中,怡然而去,留下那兩人在山霧之後看不見的冰川山峰之中,與樓段兩家的先祖作伴。
那座山峰常年不現人前,陳三師徒想必沒有封傲等人的運氣能夠撥雲見日在第二日讓人們在山上發現他們。鄭宥廷還怕他們凍死在山上,習武之人的抗凍能力還是可觀的,待四十八個小時候穴道自動解開自然就活命了。
至於他們怎麼在沒有外力幫助下,走出危險重重的長白之巔,這就不是封傲要考慮的事情了。
可想而知,第二日眾人所見的正是封傲和鄭宥廷二人偽裝的陳三師徒。易容藥物是樓家公館現成的,鄭宥廷也沒想到封傲的易容術如此厲害,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面對隱士世家易容術最強的樓家,也沒有露出絲毫的破綻。
而現在么,也不過是故技重施。
至於那兩個被關在三長老機密暗室里的陳家子弟,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