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如鄭宥廷所想,周三來此的目的並不單純。但,並非如想象中的是針對鄭宥廷或是封傲,恰恰相反,周三正是要借自己素來與二人的不對付引開外界的注意。
他看著面前的女人陰沉著臉。拿著他的錢說是到港城購物,轉道就去了澳城輸了個精光!這便罷,竟還敢不經過他就私自動用三天後就要在慶典上當眾無償捐獻去用作建校的款項!
女人視若無睹,嬌嗔道:「怎麼生這麼大的氣呢?這點錢對小叔來說不過是筆小數目,還是說你不捨得我花你的錢?」
這女人卻不正是周三的二嫂。
也正因有了上一次封傲的威脅,周三不得不更謹慎行事,以至於見個面也是拐彎抹角。
說話間,女人偎進周三懷裡,挑逗著打圈。
她有勾引男人足夠的本錢,容貌自不說,對男人也很有一套手段,否則當年周二又豈會甘心娶她?
只是,周三如今絲毫不為之所動,他厭惡地推開她:「這是最後一次,用用你的腦子!再干出這種事,你這周家二夫人的名頭也別要了!」
看著周三怒氣沖沖離開的背影,女人冷笑了一聲。她根本不擔心周三不買她的帳,她手裡可是有些他的把柄的!他既然招惹自己,敢玩自己二哥的女人,也得要付得起代價才行。
她與周三無從預料,就在兩人相繼離開的幾分鐘后,一份資料就擺在了封傲面前。
周家的三十五周年慶典很是熱鬧,豐市本土商人的踴躍出席自不在話下,更有省內傑出的業界人士來參加。更因由政府主辦的關係,沒有杯斛交錯的酒會,透露著生硬卻也更高一級的榮光。
慶典在市區的世紀廣場舉辦,搭起高台,布置喜慶,高台上坐著一排的豐市領導和周三等人,台下人頭攢動,時不時有歡呼聲傳來。市裡還特意了省市的媒體現場拍攝,可謂排場盛大。
封傲是在雷動的掌聲中受邀發言,這是他第一次正式在媒體前露面,之前不論是他富有戲劇性的坐上市委書記的位置還是穩定豐市跌宕的事態,他都極為低調。
他的發言簡短有力,但笑著的模樣和真摯緩和的語氣沒有人懷疑他恭喜周家的事業取得這樣大成功的誠意,以及周家對豐市所作出的貢獻的肯定。
相比起來,緊接其後發言的韓市長洋洋洒洒慷慨激昂的長篇大論難免就有拉低自己的立場捧高對方的嫌疑了。
但不論如何,這些都是周家鼎盛的證明。
周三滿面紅光,三句一笑,先是感謝了市裡對他們的肯定和諸位的前來,謙虛一番后將老爺子的創業事迹挑著撿著蒙上一層傳奇色彩地回憶了一遍,發出對周家未來更好的展望和不斷回饋社會的原則與決心。
周家捐助貧困地區建校和集體募捐修路的事,經過了豐市電視台的幾番重播和省內媒體報紙的報道一時間為周家贏得了更為廣泛的大好名聲。
這是后話,且說請來省內有名氣的明星和本土人士精心設計的舞台表演之後,慶典也算圓滿落幕,周三便出言邀請幾人參加商業性質的慶祝酒會。
酒會地點毫無爭議地設在豐凰會所,封傲遠遠看到站在會所前的鄭宥廷時,就知道今日這場酒會的籌辦是他負責的。
周家對他的信任到了怎樣的程度,已經無需言語贅述了,鄭宥廷在周家的地位以無形的形式昭示著,他慢慢接手過一些事情,握有在周家的話語權,而封傲知道,這些也僅僅只是開始。
女伴們也終於在這時候出場,杯光斛影中的交談也應有了這些曼妙身姿而脫去了公事化的死板,更添和氣。封傲孤身前來,在場的皆知他的情況,至多在心裡暗笑他的假正經卻也不覺奇怪。
周三先與他喝了一杯,便十分貼心地讓鄭宥廷招待封傲,同時也委託封傲多多提攜他,讓他引薦著和豐市眾領導混個熟面孔,省得以後自家人都不識得鬧出笑話。
封傲的目光落在鄭宥廷臉上,對周三道:「勞三少費心,任佑的事,我自當儘力。」
周三曖昧地哈哈大笑,直道:「誒,是我多嘴!」
他是想不明白兩個男人鬼混在一起到底有什麼好,不過看兩人這做派可真是明目張胆了,在自己面前也沒有絲毫忌諱。他是懶得理會了,反正也將老爺子特意交代給他讓任佑正式走進這個圈子的事說完,也不多待。
鄭宥廷作為任佑,已經讓豐市眾人好奇許久了。可被周家如此看重的少年到底是什麼身份卻遲遲沒有定論,周家未曾變態而這近一年時間這個年輕人又幾乎在他們眼底消聲覓跡,漸漸地,他們對他也就沒了關注。
而現在,他卻是在封傲的帶領下,重新走入領導圈子的視野。
「我哪得這樣的福分,這是老爺子的內侄,近日才正式學成歸國,托請各位好生關照。畢竟,日後見面的時候不會少。」對於眾人於兩人關係的疑問,封傲如是說。
豐市的眾領導不由提了提心眼,『日後總會見面』這話裡頭的意思可就深了——這個年輕人是要放到周家事業的管理中心去的!
而鄭宥廷看著冷冰冰的,卻也十分會做人,言談中俱是大家風範,乍看不出鋒芒卻是氣勢內斂,叫人輕視不得。且不追究這個年輕人到底和周家有著怎樣的關係,但若非周家在他身上投入了巨大心血,豈能培養出這等人才?
眾人對於鄭宥廷更加重視起來。
「不知任少在哪一國留學,學的是什麼專業?」在一群政客中話題自然不會冷清了,就算是毫無所知,他們說話的態度也一如至交一般的親切自然。
鄭宥廷是有問有答,一番敬酒下來該知道的訊息也入了豐市領導班子的耳朵。
須臾,周三引著在場的商界大亨與封傲一番交際,推杯換盞間順利地結識,他自然也不會冷落了鄭宥廷,老爺子是要讓鄭宥廷正式處理周家的一些事物的,這名分必得先正了才行。
時過零點,酒宴正酣,氣氛愈濃。
鄭宥廷今夜少說也有五瓶酒下肚了,他面上看不出什麼,可封傲看他越發清冽的眼睛,就知道他差不多要到極限了,只不過是用強大的自制力強撐著罷了。
他不自覺頻頻落在鄭宥廷的目光,在周三看來又全然變成另一種意味。
鄭宥廷託辭去洗手間,直到他的人影沒入拐角,封傲才收回目光。自覺自己的眼睛不經大腦的運行軌跡,封傲不由暗嘆一聲,人常雲平生不會相思便害相思果真不假,那麼一個人影裝進了眼裡似乎就造就了雙眼追隨的本能,比什麼咒語都來得靈驗。
他又再喝幾杯,見鄭宥廷這是一去不返,便也打算離開。周三聽他要走,笑道:「都這個時間了,鄭老弟也喝了不少,我已經準備好房間,就在樓上,你不如將就一晚,也省得麻煩。」
東道主對賓客安排得細緻,此前已經有不少人接受了周三的好意,封傲看出他眼裡的別有深意,頷首答應了。
用房卡刷開房門,還未踏入房內就聽見了淋浴的水聲。
封傲早預料到周三的盛情邀請必有后招,沒想到是這麼無趣的□安排,他冷嗤了聲,看向那浴室,目光便就那麼頓住了。
浴室不小,用厚重的玻璃隔出的一塊空間,高大的身軀在玻璃上留下一處剪影,儘管看不見真人,可封傲一眼便認出了——那是鄭宥廷。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來。
鄭宥廷正閉著眼睛仰頭在溫水中緩解酒氣上頭的不適,聽見關門聲,他警惕地循聲看去。他的身體陡地一僵,封傲看不見他他在裡頭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見封傲朝浴室的方向走來,儘管知道對方看不見,鄭宥廷還是迅速地關了水,扯過白色浴巾圍住腰間。
又不知出自什麼心理,丟開浴巾,扯過隨手扔在一邊的穿了一晚的衣褲急速換上。
他的動作在影子的作祟中完全瞞不過封傲,隨即便有金屬皮帶發出的急躁的碰撞聲,泄露了對方動作的倉促,甚至是慌張!
封傲停住了腳步。
他看著鄭宥廷回頭看了自己一眼,絲毫不因自己的停步而慢下動作反而更加快速度,不由挑了挑眉。
封傲不知道這浴室玻璃的設計,外頭看不見里側,可在浴室內看外面猶如透明。封傲臉上的表情和眼睛里的笑意,鄭宥廷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他不敢正視的笑,彷彿都帶出了寵溺縱容的柔軟。他更願意認為那笑意里全是看他出醜的玩味,可那目光交匯的剎那間,他卻壓不下自己被牽動的一絲情緒。
鄭宥廷一身西裝,臉上布滿冰霜,那還滴著水的短髮和未擦乾的濕頭的脖子讓他整個人的氣質里更多出了些什麼。封傲不清楚是否因為自己對他抱著強烈的肉.體慾念,才會看著這副分明禁慾的模樣而不自覺地滑動喉結,被那隱約的妖嬈誘惑。
那幾乎是要扒光對方的眼神讓鄭宥廷的臉色更難看了!
「你來幹什麼?」
封傲毫不介意他的不歡迎,揚了揚指間夾著的金色房卡,盈然一笑。
——「盛、情、難、卻。」
作者有話要說:乃們出個主意吧~封傲要怎麼喊小廷廷呢?【廷兒】【宥廷】總不能是鄭宥廷吧?我完全想不出來啊~快撲來~窩需要乃們~~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