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心都要碎了

「父皇，不用擔心。」

楚玄溟聽到皇帝倒抽冷氣，淡淡丟出一句。

視線完全沒有從葉天音的身上離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葉天音伸手拂過金針。

在魂力的催動下，金針尾端全都顫抖起來。

葉天音的神情越發專註，精準地控制著魂力，讓藥效能夠更好地吸入宣貴妃的體內。

浴桶內的水，顏色漸漸變淡。

「……！」楚玄溟的神色陡然一凝，邁步上前，就要動手。

「別插手。」

葉天音斷喝一聲，制止楚玄溟。

此時不容有失。

她專註地盯著金針的顫動，一手搭在宣貴妃的手腕上，檢查著宣貴妃的身體變化。

沸騰的熱水，隨著藥效被吸收，終於蒸騰出了可怕的溫度。

她卻緊盯著金針的變化，沒有露出半點兒痛苦的神色。

楚玄溟看到她臉色變得通紅，額上大汗淋漓，垂落在水中的手頃刻間被燙紅，甚至飛快起了水泡，心痛得難以附加。

「水溫變燙了。」

皇帝很快也領悟過來，他緊張地觀察宣貴妃，發現宣貴妃同樣泡在滾水中，卻是半點傷害都沒有，心下頓時感觸良多。

「這丫頭……付出了許多。」

再開口，皇帝嗓音沙啞，感動極了。

「兒子此生絕不會負她。」

楚玄溟攥緊拳頭，指甲狠狠地掐在肉中。

看著她受傷，他的內心十分痛苦。

可他還是強迫自己看著，一直一直地看著。只有這樣，他才會牢牢記住，她為了他付出了什麼。

啪嗒！

水滴落地的聲音響起。

皇帝神色一動，尋聲看去，就見楚玄溟腳邊竟多出兩攤紅色水窪。

「皇兒你……」

視線上移，他很快看清，源源不絕的鮮血從楚玄溟的雙手滴落。

「滾燙的水，她卻一聲不吭地堅持下來。」

楚玄溟的聲音中透出心疼。

「天音是個好孩子，我們欠了她許多。」

皇帝看到水中泛起絲絲縷縷的紅色，不忍地偏移了視線。

這個時候，他甚至沒法勸兒子冷靜，因為他的心情也格外複雜。

痛！

痛到了極致，反而會變得麻木。

葉天音眸光十分的平靜，隨著水中的藥性被宣貴妃全部吸收，她才緩緩地吐了一口氣。

但是，這一切並沒有結束。

她小心地運轉魂力，細心地將宣貴妃體內的脈絡徹底打通，讓藥效最大程度地發揮出來。

「好了。」

感受到宣貴妃的脈搏變得有力起來，葉天音眼中迸射出光彩。

「老大，我可以停了嗎？」

小火聲音蔫蔫的，它特別心疼葉天音。

這隻小鳳凰，吃盡了苦頭。

身為她的伴生火焰，它卻總在傷害她。先是讓她涅盤了一次，這會兒又將她燙傷。

小火的內心十分沮喪。

「好了。」葉天音輕快地回應小火，「謝謝你，小火，如果沒有你，我也沒法這麼順利的救人。」

葉天音真心感激小火。

嘩！

伴隨著水聲，葉天音被楚玄溟小心地抱出浴桶。

「嗯？」葉天音傻眼。

「是你說的，好了。」楚玄溟聲音沙啞。

「嗯，放心，貴妃娘娘的脈搏已經變得強健了。」葉天音眼睛很亮。

「謝謝你，音兒。」楚玄溟鄭重。

「天音吶，我可以抱你母妃出來嗎？」皇帝忍不住詢問。

宣貴妃身上還插著無數金針，他不敢隨意移動她。

「陛下別動，我先將金針拔出。」

葉天音拍了拍楚玄溟，示意他快些放開她。

「無需滾水了？」

楚玄溟放下葉天音，看了眼浴桶內，疾天厲火已經不見了。

「藥效已經吸收，不需要了。」

葉天音說著，箭步上前，就要為宣貴妃取針。

誰料有人比她動作還快。

楚玄溟閃身就到了浴桶旁，魂力震蕩，冰寒之意沒入水中，很快就讓水溫降下。

「謝謝。」

葉天音嘴角的笑容變得甜蜜，麻利地為宣貴妃拔出金針。

「好了。」她說著。

皇帝連忙抱起宣貴妃。

感受到宣貴妃的呼吸變得平緩，皇帝眼眶一熱，淚水滑落。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他一直憋著，憋了十三年，如今心愛的人終於有了醒來的可能，他卻是再也忍不住了。

「瑤兒。」

多少個日日夜夜，他守著她，就怕她那微弱的呼吸突然停止。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皇帝激動地連連說著，「天音，謝謝你。」

「陛下不用客氣。」

葉天音笑著擺手。

唇邊突然多出一粒丹藥。

「吃了。」楚玄溟的聲音有些生硬。

「怎麼回事？」

葉天音被撲鼻而來的血腥味給熏著了，眼神立時一變。

視線落在丹藥上，她嚇了一跳，丹藥都被鮮血染紅了。

「這……」

她一開口，丹藥就被塞入嘴中。

療傷丹藥效果極好，身上的痛意逐漸消散，但是她的心卻揪起來了。

他的手上鮮血淋漓，傷口極深，甚至能看到骨頭！

「你怎麼能這樣傷害自己！」

葉天音心疼，眼眶立刻紅了，淚水打著轉兒。

她拚命地吸氣，不肯讓淚水落下，控訴地瞪著他，等一個答案。

「那你又為何如此傷害自己？」

楚玄溟忍不住道。

就算他知道答案，她是為了救治母妃。

可是看著她的皮膚變得慘不忍睹，卻還像沒事人一樣，忙著救治他的母妃，他心疼。

不，應該說，他的心都要碎了。

「我……」要救你的母妃啊！

這句話在腦中徘徊了一瞬，她卻有些說不出口。

總感覺說出來之後，會更加傷害到他。

「因為我還不夠強大。」

最終，葉天音如此說著。

她還不夠強大，所以做不到護住自己的同時，從容地救治貴妃。

楚玄溟一怔。

「我還不夠強大，所以會受傷。等我變得越來越厲害，就不會再受傷了。」葉天音輕輕托起他的手，落下一吻。

他心疼她，她已經感受到了。

「音兒。」

楚玄溟盯著她染上鮮血，變得更加誘人的唇，心中卻沒有任何旖旎的想法，滿滿都是柔軟。

在她的洒脫面前，他根本不需要自責。

就像她說得，不夠強，才會受傷。

他要變得更強，立於巔峰，讓她再也不會承受傷害。

「嗯，我在。」

葉天音從芥子手鐲中翻出療傷用的丹藥，倒出后，遞到楚玄溟的唇邊。

「吃藥吧，看著你的手變成這樣，我的心都要碎了。」

楚玄溟張嘴，咬住她餵過來的丹藥，鳳眸中浮出笑意，滿是柔情地看著她。

呼……

皇帝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剛剛有那麼一剎那，他還真怕這兩個孩子吵起來。

太過在意對方，所以腦子一熱，也會容易吵起來。

好在，天音這孩子的性子十分難得。

「竟然還殘留著痕迹。」

葉天音不滿地皺眉。

楚玄溟手上的傷口癒合了，但淺淺的疤痕卻留下了。

是她拿出的丹藥等階不夠高。

「無事。」

楚玄溟掃了一眼手上的傷，毫不在意。

留下這些傷，他反而更能記住她的好。

「不行，這麼漂亮的手，怎麼能留下傷疤！」葉天音眉頭皺得更緊了，「二階療傷丹藥不行，就用三階的！」

「朕這就讓人……」去取。

被遺忘在一旁的皇帝，連忙道。

可惜，沒人搭理他，他的話都還沒說完呢，葉天音堅定的聲音已經響起。

「我要為你煉製三階療傷丹藥！」

「好！我等著。」

楚玄溟笑。

「怪了，明明我以前根本不是會為美色所動的人。」

葉天音盯著楚玄溟，忍不住嘀咕。

鳳眸本就容易變得多情，平素里無人覺得他過於貌美，只因他的氣質肆意而狂傲，讓人不敢直視。

但他這樣滿眼笑意地看著她，瞳孔只印出的只有她……

她的心晃悠晃悠，竟是被勾得有些蠢蠢欲動起來。

「不為美色所動？」楚玄溟輕哼一聲，俯身，湊近她的耳畔，「初次見面就壓著本王摸個不停的人，是誰？」

葉天音霎時被他低沉而磁性的聲音勾得心跳飛起，但她殘存的理智還是讓她為自己辯解。

「你弄錯了，那不是覬覦你的美色，而是看上了你的身材和完美的骨骼。」

楚玄溟微一愣。

「從沒見過這樣完美的骨頭，身材也特別棒。」

葉天音說著，伸手在他身上捏了捏，眼神頓時變得沉迷。

「咳！」

一聲咳嗽傳來。

葉天音扭頭看向皇帝，無辜地眨眨眼。

「陛下，您受寒了？」

關鍵時刻別打斷啊，她正摸得爽呢。

「父皇，受寒了就找御醫。」

楚玄溟涼涼說道，眼中滿是嫌棄。

皇帝很無奈：

「天音啊，你母妃還需要再躺回寒玉床嗎？」

他已經被遺忘很久了。

「不用啦！」葉天音擺擺手，「母妃體內的生機已經被我調整回來了。」

「之後還要泡葯浴么？」

楚玄溟握住她的手，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

「別擔心，之後只要每日施針就好。」葉天音連忙安撫他。

楚玄溟滿意了，視線不經意地掠過她僅穿著襪子的雙足，眼中閃過懊惱，連忙伸手將她抱起。

「父皇，音兒累了，我帶她回去休息。」

「去吧，好好照顧天音。」

皇帝忙不迭地叮囑。

「陛下，我走啦。」

葉天音笑著沖皇帝揮揮手。

兩人剛出了宮殿，燕七匆匆來報。

「主子，丹香閣外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