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把桃木劍拿給林阿姨看。

林阿姨在端詳許久後沉默下來。

我認爲林阿姨是在沉思，可足足十幾分鍾，她都沒有再開口。

我實在等不下去，才試探開口問：“林阿姨，這桃木劍上所雕刻的咒符，是可以承載古巫術的那種吧？”

林阿姨沒有遲疑，立刻點了點頭，但仍舊不肯開口。

“我在見到蘇亦竹時，她的臉色看上去還好，並沒有很受傷的樣子。”

之前我已然與林阿姨談過，我是見過了蘇亦竹的，因而此刻再提，林阿姨並未有太過驚訝神色，只是緩緩點了點頭。

“這次施展了古巫術，似乎對她的身體並未造成太強烈的反噬作用呢！”我忍不住聒噪。

“阿幀，上次我傳授你的基礎咒法術，你有沒有認真練習？”

林阿姨忽然轉了話題，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我木訥點了點頭，訕訕說：“在練習，可是有點兒難，我還沒有完全練好。”

“現在用給我看。”林阿姨篤定開口。

我連連擺手說：“別了別了，還是等我用心練習好再說吧。”

並非是我不肯練給林阿姨看，只是那天背完咒語之後，就緊跟着發生一系列事情，我根本沒空出時間來練習，如果林阿姨見到我毫無進步的話應該是會很失望的吧。

“沒關係，你用給我看。就算沒進步，我也不會失望，畢竟距離我傳授給你這本事也沒過去幾天。你沒時間練習，也是正常。”林阿姨溫和開口，嘴角依舊是那種敦厚的笑。

我有些意外，既然林阿姨知道這點，爲何還執拗非要我展示。

但既然她已然這麼說了，我自然也是不好拒絕的，只能緩緩點頭，就在病牀上盤膝而坐，微閉雙目，口袋裡符籙立刻飄蕩出來，漂浮在與我肩膀差不多高的地方。

這符籙操控之術，我可以說比較熟練了。

但接下來的化水之術，卻是讓我頭疼。

那咒語拗口，但我還是結結巴巴在心中默唸，符籙在我面前微微顫動。

“看……又失敗了。”我露出一絲苦笑。

“等等。”林阿姨卻是饒有興致盯着我所操控的符籙。

頃刻之間，那原本只是微微顫動的符籙發生了變化，先是變得柔和，逐漸透明，最終竟然真的化作水，落向病牀，我心中一驚，自然是手指一鉤，用操控靈符的方法來操控這一根水柱，水柱竟然任由我控制着，像一條小小水蛇一般，在我指尖繚繞着。

我瞪大眼睛，幾乎不敢相信面前所發生的這一切。

明明昨天還不行，今天也沒有特別的練習，竟然就可以做到的到了！

“果然是這樣。”林阿姨如獲至寶似的說。

“是怎麼樣的？”我一分神，那水柱立刻落下來，回到符籙的形態，緩緩落在牀榻上。

“接觸蘇亦竹，讓你身上的咒靈氣劇增，所以原本需要通過練習才能完成的咒法術，如今已經可以輕易完成。”林阿姨清澈眸子緊盯着我。

每次來林阿姨這裡，她都會對我說許多我不能明白的概念。

這次也是一樣，什麼咒靈氣，我是第一次聽說，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臉懵逼神色。

“那……那是什麼意思？”

“人集天地靈氣而生，而天地靈氣實際分爲許多種，你所謂的特殊體質，便是由於這咒靈氣所致。”林阿姨倒也是耐心解釋起來：“咒靈氣是一種先天靈氣，存在於盤古開天地之時，生成於天地一片混沌之中，後隨着世界清華，咒靈氣越發減少，可就算這樣，某些胎兒也會因機緣巧合，沾染這種咒靈氣，成爲擁有特殊體質的人。”

我勉強算是聽得懂了，可心中還是存在疑惑：“就算是這樣，爲什麼我接觸了蘇亦竹之後，咒靈氣反而會增多呢？”

“那是因爲她是你的陰位自我。”林阿姨抿脣，柳眉微皺：“阿幀你有沒有想過，蘇亦竹明明是你陰氣分身，卻能夠與你同齡的時候，掌握古巫術這種極其複雜的咒法術，而你卻連簡單的化水咒法都無法完成？”

這聽上去，可不是表揚的話，讓我不由得有些汗顏。

但我還是給出了一個聽上去合理的解釋：“或許是因爲蘇亦竹接觸這些東西比我早很多吧？畢竟我是今年才遇到林阿姨的嘛！倘若早點遇到的話，說不定我現在也學會了很多複雜的咒法術呢！”

我這麼說，倒是無意間拍了林阿姨馬屁。

林阿姨輕笑說：“你不用恭維我。就算是我，也沒辦法掌握像是古巫術那麼複雜的咒法術。”

“可您還是能對付的了咒法術的。”我不想承認林阿姨的實力低於蘇亦竹。

“那是兩碼事，即便能夠對付，也是狼狽不堪、拆東牆補西牆的對付。”林阿姨輕輕搖頭說：“若是說與古巫術正面較量，只怕我還不是對手。”

這大概不是林阿姨的妄自菲薄，古巫術的確有它的厲害之處。

“關於這一點，雖然我也只是猜測，但我想很有很大概率是真實的。”林阿姨說話慢條斯理、有條不紊：“蘇亦竹在吸收你身上陰氣的時候，將你身上大部分的咒靈氣一同吸收過去，所以她身上的咒靈氣遠遠高過你。”

“啊……”我聽到這裡，忍不住張開叫出聲來。

“陰陽二氣交錯吸收，是瞬間發生的事。蘇亦竹作爲陰位自我，只不過是機緣巧合之間，吸收了過多的咒靈氣。可如果再次與你這個本體接觸，那原本屬於你的咒靈氣，會一絲絲被你吸收回來。”林阿姨望着我，眉毛下壓說：“這次雖然只是短暫接觸，但也讓你咒靈氣大大增加，而且或許這也是蘇亦竹要想方設法殺掉你的關係。”

一直以來，我都想不通爲何蘇亦竹一定要置我於死地，這番聽林阿姨這麼解釋，似乎也能說得通。

“我可以遠離她，永遠不跟她見面不就行了？這樣她是不是就會放棄殺死我的念頭了？”我急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