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着下巴，緩緩點頭。

“我一定是有所忽略了。”阿一緊皺眉頭，整個人似乎顯得很暴躁：“既然蘇亦竹肯冒着風險派人在我的車子上做手腳，就證明我們走的方向是對的。可爲什麼什麼都推理不出？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他懊惱，緊抓頭髮不放。

我手掌輕輕搭在林毅後背上，儘量溫柔說：“暫時推理不出，就不要強迫自己了。人的大腦雖然是很精密的儀器，可也經不起你這麼折騰啊！它需要休息了。”

我說着，食指在他腦袋上輕輕敲了敲說：“再不休息，腦子是會爆炸的知道嗎？”

“可我們沒什麼時間了。”阿一擡眸，望着我時，至少那種暴跳如雷的情緒稍微平緩了些。

“再怎麼沒時間，也不耽誤你稍微休息一會兒！”我掐腰，佯作很憤怒模樣：“你現在，看會兒視頻也好，打會遊戲也行，總之要做一些讓腦子徹底放鬆下來的事情，我現在去給你泡一杯速溶咖啡，等我回來，如果還看到你在研究這些莫名其妙的工作人員信息，我保證會跟你翻臉的，明白嗎！”

阿一勉爲其難點頭。

我轉身去廚房。

家裡是有咖啡機的，也有金口的咖啡豆，爸在活着的時候，很喜歡這些東西。他可以用這款咖啡機煮出很美味的咖啡豆來。

可我不會，我從櫃子裡找到速溶咖啡，特意查看了保質期，好在並沒有變質，我輕輕鬆了口氣，燒開了熱水，泡好兩杯咖啡端出來。

阿一還算聽話，並沒有再研究那些光讓人看一眼，就會覺得頭疼的工作人員信息。

他在玩掃雷遊戲。

這款遊戲大概比我歲數都要大了吧，我嘆口氣，按理說阿一的歲數也不算很大，就不能晚一點當下年輕人喜歡玩的遊戲麼？總是這麼一副老態龍鍾的模樣，實在讓人頭疼。

我把咖啡交給阿一，阿一說了聲謝謝。

我多拉了一把椅子過來，守着阿一坐下來，微微側了腦袋，腦袋就輕輕靠在阿一肩膀上。

這傢伙身材很不錯，三角肌很結實，靠在上面的時候，不得不說是很舒服的。

“咖啡味道不錯。”阿一在不查案的時候，還是偶爾會流露出笑意的。

“速溶咖啡而已，都是一樣的味道。就算要拍馬屁，也找個合適的由頭好嗎？”心裡是樂滋滋的，可嘴巴卻不能這麼說。

阿一側過面頰望着我，淡笑說：“對味道的感知，本來就是人主觀感受的一種，是你特意爲我沖泡的，在我主觀感受上，自然會比其他速溶咖啡有着更美味的口感。”

我佯裝很肉麻樣子說：“土味濃重的情話。”

阿一忍不住莞爾，目光再度落在電腦屏幕的遊戲畫面上，鼠標在白色格子裡點擊着。

掃雷遊戲的規則看起來很簡單。

“這個好玩麼？”我看得發呆，忍不住問。

“你沒玩過麼？”阿一的話，聽起來有些驚訝，似乎從來沒有見過沒玩過掃雷遊戲的人一樣。

“比我歲數都大的遊戲，拜託。”我沒好氣兒說：“我怎麼會像你這位老人家一樣，玩兒這種幾乎是考古級別的遊戲了。”

阿一微笑說：“規則雖然簡單，但可以鍛鍊人的邏輯思維。其實就好像查案一眼，當我們確定某一個點的時候，就要以這個點作爲基點，去分析與它相關聯的一切，從而進一步找出下一個雷點到底是哪個。”

玩個 遊戲還要這麼燒腦，我覺得還是植物大戰殭屍更好玩一些。

我翹着二郎腿，品着咖啡，盯着阿一玩遊戲，感覺所謂的幸福生活也不過如此了。

如果沒有那些煩人心的靈異事件發生，就好像這樣跟阿一度過每一天，直至終老，也實在是令人嚮往的畫面。

“阿幀。”

阿一忽得叫了我一聲，打破了這暫時寧靜但卻幸福的時刻。

“嗯。”我慵懶的答了一聲。

“今天你質問我爲什麼那麼排斥警員……”他雙眸緊盯着電腦屏幕，用詞稍微顯得有些過於謹慎，並且還沒說完。

我有些窘迫，今早的確是我們爲數不多的爭吵，或許這個話題對阿一來說會顯得有些敏感，他纔會那麼排斥，我當然不是不敏感，但的確心裡充滿了好奇。

“我只是單純的好奇而已，你不想說，也沒關係。”我故作輕描淡寫。

阿一長長嘆口氣，暫停遊戲，轉過身子面對我。

他屁股下面是把轉椅，因而在面對我時，整個身子都是正過來的，頗有點兒正襟危坐的架勢。

“你從來都不知道，我爸爸是怎麼死的，對吧？”

我猛然聽到這話，心裡不由得打了個緊。

不得不說，阿一瞭解我的過去，可我卻對阿一大部分過去並不熟悉。

“我只知道你的父親，是醫生。”我此刻開口，口吻顯得有些生澀。

“嗯，但他是被人謀殺的。”阿一手指揩了揩嘴脣，思慮說：“那時候我讀初中，我爸從十五樓的陽臺上跳了下來。”

我愕然，忍不住瞪大雙眸，驚訝到說不出話來。

“警方調查的結果是……自殺。但我知道那絕不可能，就在我爸跳樓的當天早上，他還對我說，週末要帶我去郊外釣魚。他怎麼可能會自殺？”阿一提及此事，面頰上掠過一絲戾氣。

“或許伯父是對你隱瞞了一些什麼事情，畢竟你那時候還很小，大人的世界，你恐怕還理解不了吧。”很多人都不會相信自己的至親會去跳樓，這或許也人的一種心理本能。

但阿一卻搖了搖頭說：“我有證據可以證明我爸不是自殺。”

我又是驚訝到合不攏嘴。

“爸出事的消息傳出來，我立刻跑到天台上去做了調查。”阿一放低口吻說：“醫院樓房的十五樓，疏於打掃，又剛剛下過細細小雨，護欄杆兒表面上的灰塵被雨水沖洗了，集聚在欄杆兒的底部。”

我抿着脣，整個人相當緊張的聽着阿一的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