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想要曾經拒收過的孤兒名單？”院長初聽這要求，立刻露出極爲不悅神色：“我們是福利機構，不會拒收任何需要幫助的孤兒！你問這種問題，簡直就是對我們孤兒院的侮辱！”

我一聽這話，心已經涼了半截兒，不用說，這次的調查方向應該又是出了問題的。

但阿一堅持說：“總有例外出現，在您擔任這麼多年的院長以來，難道就沒有一次拒收過孩子麼？院長，您可要對您所說的話負責任。”

他這話說完，院長面頰流過一絲猶豫，似記起了什麼般的。原本不悅神色，此刻也變得有些曖昧尷尬。

“或許，有一個長相跟我相似的女孩兒，曾經申請要進入您的孤兒院？”我輕輕開口，只是想要幫助院長回憶。

院長一雙蒼老眸子落在我面頰上，停留幾秒鐘後，立刻一臉驚恐，嗓音也變得尖銳沙啞說：“哎呀，真是你呀，當年可不是我要拒收你呀，你現在長大了，想要回來報復了嗎？那你找錯人了，不該找我的呀！”

那沙啞尖叫聲，令人聽起來毛骨悚然。

但也終於讓我跟阿一鬆口氣，果然，我的陰位自我，曾經被孤兒院拒收。

“不是我，當年那個人不是我，只是碰巧跟我長得很像的人而已。”我連忙開口，並且努力擠出自認爲最有親和力的微笑來面對院長說：“您完全不用擔心。”

“哦？是麼？你當真不是當年那個孤兒？”院長見我這麼說，才稍微安下心來，但似乎仍舊心有餘悸。

“當然不是啦！我父親前段時間才過世，我小時候怎麼可能是孤兒呢？”我抿脣，放緩口吻。

院長徹底放下心來，連連說：“原來這樣，原來這樣。真是對不起啊，讓你想起傷心事來。”

“沒關係。”我淡笑迴應。

“院長，您說的那個當年被拒收的孤兒，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孩子？”阿一自然也掏出他的小本本開始記錄，這幾乎也要成爲他的習慣了。

我們談話的地點在孤兒院後院兒的小亭子裡，在這亭子坐着，原本是可以看到滿院子的花卉的，只可惜，這孤兒院冷落，花卉也無人打理，早已經枯死了。

“那孩子，我記得是她的父母是因爲車禍死掉的。”院長習慣性的捋着白鬍子，目光上仰回憶說：“送過來的時候，大概是有六歲左右，也可能七歲。她看上去很聰明，也很機靈，就是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氣場，讓人輕易不能跟她親近。”

我聽到車禍二字時，心頭猛然一震，立刻記起清晨時所做的那夢境。

“什麼樣的氣場？”阿一詳細詢問。

“我不知道我形容的對不對，她給我的感覺，就好像是一個殺了很多年牛的屠夫，說得更過分點，我覺得像是個劊子手。孩子的眼睛本來應該是天真無邪的，可她望着我的時候，我真的是隻感覺後脊樑一陣陣發冷，絲毫沒有面對其他小朋友時候的喜悅跟輕鬆。”雖然時隔將近二十年，院長提起曾經事，依舊是心有餘悸。

我與阿一互望一眼。

阿一很快垂眉，繼續問：“後來呢？因爲院長不喜歡那孩子，所以拒絕了入院申請？”

“這怎麼可能！”院長不滿說：“孤兒院是福利機構，收納無家可歸的孩子，是我們義不容辭的責任，我怎麼可能因爲個人情感就將一個可憐的孩子拒之門外？”

這麼看來，這位老院長應該是很喜歡孩子的。

他說完，嘆了口氣，才繼續回憶說：“我雖然不喜歡她，但也還是暫時將她留下來。可只一個晚上，她就把孤兒院所有玩偶的腦袋擰了下來，把那些腦袋一個個用圖釘釘在牆壁上！那個畫面，我到現在也忘不掉！那個女孩當時的神色，就好像是真的殺了這許多人，把他們的腦袋掛在牆壁上一樣！”

至今聽起來，也會讓人不由得心寒。

只是一個六七歲女孩，竟然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我見到阿一也有些動容。

“我覺得實在有些問題，於是找來當年幼兒心理輔導專家過來，幫忙那孩子進行心理輔導。”院長收斂恐懼神色，語速放慢下來：“輔導的具體過程，我不知道，只是後來心理專家對我說，這孩子不適合留在孤兒院，否則會威脅到其他小朋友的安全。我正是聽了這番話，纔將那孩子從孤兒院趕了出去。”

阿一皺眉問：“關於那孩子的個人資料，您還有備份麼？”

院長聽了這話苦笑說：“怎麼可能會有備份，孩子離開之後，個人資料也就一起被銷燬了。”

“那您還記得那孩子叫什麼名字？知道她後來去哪兒了麼？”我迫不及待開口問，這次是搶在了阿一前頭開口。

“我記得她叫蘇亦竹。後來跟親戚住在一起，沒多久，那家親戚也出事故死了。之後她又去了什麼地方，我就不得而知了。”院長慢條斯理，將話說完。

蘇亦竹，我牢牢將這三個字記住。

“那這死去的親戚住在什麼地方，您有印象麼？”阿一自然不會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住在本市三洞口路明珠小區，也是姓蘇的，大概是蘇亦竹的叔叔。我只知道這麼多了。”院長看起來已經在很努力的回憶，之後又問：“你們爲什麼要調查蘇亦竹？是不是那孩子終於犯了什麼事兒了？”

“您用終於這兩個字，似乎是不大妥當吧。”這種口氣聽起來，就好像盼望別人犯法似的，實在不應該從一個福利院院長的嘴巴里說出來。

“雖然這麼說可能有點兒讓人不能理解，但就我接觸來看，監獄的確是那孩子最好的歸宿了。”院長嘆口氣說，神色略顯頹廢。

我又是與阿一呼喚目光。

不會錯的，這個蘇亦竹，就是我的陰位自我，也就是那個能夠操控古巫術的幕後黑手！

算不上興奮，只是越發接近這個所謂陰位自我，越是讓我有些心頭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