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阿一側過面頰來望着我，面孔上有關切神色。
“剛纔在那邊。”我擡起手，顫顫巍巍指向方纔小孩子鬼魂消失位置：“剛纔在那裡有個惡靈，應該死亡時候不超過十五歲。”
方纔那恐怖面孔在我腦海之中一時揮之不去，我想我此刻臉色應該很難看。
“這棟公寓老舊，應該發生過很多事情，有陰魂不散的東西也正常。”他拉住我手，五指用力收攏。
大概是想通過五指力度給我一些溫暖感覺吧。可我還是隱隱中有些不安。
上了頂樓，從樓梯口出來向右拐，第三個門，便是那個叫胡俊國傢伙的房間。
門口堆砌了一些老舊花盆，花兒已經枯萎，想來是很久都沒有人照料過了，我皺眉，努力感知周圍的環境，雖然有些陰森，但的確並未發現不乾淨的東西。
我衝阿一點點頭，阿一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他取下本是背在肩膀上的高爾夫球杆兒，放在地上，打開桶蓋，五指抓住裡面金屬棒球棒。
他大概是打算見到胡俊國第一眼救立刻出手製服，照這麼看來，他對自己推理沒有絲毫懷疑，相當篤定。
我卻莫名有些惴惴不安，生生吞嚥一口唾沫。
阿一把我攔在身後，我則緊緊抓住他外衣衣襬。
他敲門，木製房門在他食指的叩擊下發出沉悶聲音，門板上也落了許多灰塵，在他敲擊之下，灰塵揚起，在日光的照射下，可以說是下相當明顯了。
咚咚咚。
咚咚咚咚。
可始終沒有人迴應。
“你們……是在找隔壁家的麼？”
忽一聲陰沉嗓音響起，我側過腦袋去看，渾身雞皮疙瘩立刻冒出。
在距離我跟阿一不過十幾釐米的那過廊牆壁的窗戶上，此刻貼着一張臉，一張蒼白且毫無神色的蒼老臉龐！如果不是她開口說話，會讓人以爲這不過是張人臉面皮掛在這裡！
“是……是的。”阿一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嗓音驚嚇到，回答時候有些結巴。
“他呀，很久沒回來了。”老人家推開窗戶，看上去是六十歲左右。
可能身體老邁，沒法打掃屋子。又加上獨居，讓這老人家公寓中瀰漫着一股令人作嘔味道，開窗時，那味道自然撲鼻。
“您認識他麼？”阿一順手把桶蓋兒蓋上，掏出外衣口袋的小筆記本。
要說他做起事情來，可以說是相當專業了。
我卻留意到老人家背後的屋子，只是裡面很暗，見不到什麼東西。
“啊，你說俊國啊！我們做了很多年鄰居了……這段時間他都沒回來。我也……很想念他的呀！你們是他的朋友嗎？”老人家白眼球比黑眼球多，望着我們救好像是在瞪着我們。着實讓人不太舒服。
阿一點頭，展現他的撒謊技能：“是，是很好的朋友。”只是說這話時候咬牙切齒，完全不像是好朋友會有的樣子。
“如果你們找到俊國，讓他記得回來看我……老伴兒倒在地上，我扶不起來他，俊國又不回來幫我，我真的是……很無助的呀！”老人家說起這話，面孔顯得有些悲傷，她低頭捂着面頰，似乎有眼淚流出來。
正是因爲她低頭，陽光才終於避開她身體落到房間裡面。
而一直關注着公寓房間內的我，也在那一刻看清，公寓木質地板上躺着的那具冰冷屍體。
“阿一！”我瞳孔收縮，大聲叫他。
“馬上叫救護車！”阿一自然也同時見到，直接從窗戶爬了進去。
老人家被阿一動作嚇到，結結巴巴說：“你們……你們這是做什麼呀？我要告訴我的俊國，讓他好好教訓你們……你們這些無禮的傢伙！”
我雖然只看一眼，也清楚知道，叫救護車已經沒用了。
倒在地上那老爺爺，早已經絲毫沒有人的生氣。但我還是聽從阿一的話，撥打了救護車電話，隨後我也從窗戶翻進去。屋裡惡臭要更嚴重，老爺爺屍體已經開始腐敗，讓人難以直視。
阿一在簡單檢查屍體後說：“死了有兩週了，應該是心肌梗塞一類疾病發作。”他說到這裡，擡頭望我：“你能看到這老爺爺魂魄麼？”
我瞪大眼睛向四周查看，可一無所獲，只能搖頭：“沒有，什麼都看不到。既然已經兩個周了，老爺爺靈魂可能已經飄走了吧。”
也或者直接魂飛魄散。
阿一報了警，警察自然來料理屍體，查問老奶奶是否還有其他親人，這過程我和阿一一直在旁聽着。
老爺爺老奶奶有一對兒女，可八年前雙雙死於車禍，從那之後，兩個老人就過着相依爲命生活，老奶奶大概有一些老年癡呆，說謊語無倫次。而那老爺爺自然平時身體也不太好。；兩人又都性格有些孤僻，發生這種悲劇就有一定合理性了。
隨後警方也對我跟阿一進行筆錄，大抵問一下爲何我們會來此處，怎麼發現老爺爺屍體之類。這些都是例行公事，畢竟這一看便是意外身亡，不具備任何刑事案件特徵。
警察離開時，帶走了老爺爺屍體。我自告奮勇幫忙打掃公寓，警方自然也不會反對。
開了窗通了氣兒，這房間裡那種隱晦氣息方纔消散一些。
老奶奶坐在茶几前沙發上，目光看起來有些呆滯。
“老奶奶，您還記不記得您的鄰居胡俊國，是從事什麼工作的？”阿一繼續詢問。他迫不急的想要從老奶奶這裡得到一些有用線索。
老奶奶乾涸開口說：“俊國那孩子呀，最喜歡汽車，我們這條街走到盡頭呀，就能看到好大的一片廣場，那裡經常會有汽車展覽。俊國每次都會帶着我跟老頭子去看汽車。那些汽車……都好漂亮，各種各樣顏色……”
她喋喋不休，反覆只是提起車展。
我把公寓房間大致清掃了，阿一也詢問了許多，但多數都是些毫無價值的信息，畢竟老奶奶神志已然不清。
之後我們打給社會福利院，並且給老奶奶留下一筆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