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會兒，阿一收到一條短信，阿姝是一隻女魅，具體是什麼你自己去查，她幫了我很多忙，你別傷害她。

阿一看着我，我認真點了點頭。

知道我沒在開玩笑之後他面色沉重的收好手機，低低囑咐我一句：“反正你自己注意安全，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絕對的利益，阿幀，有時候我，你也不一定要完全相信，要有自己的判斷。”

我心中一沉，卻還是笑嘻嘻的扯嘴皮：“哪裡有你說的那麼嚴重啊，哈哈，不過你放心，我記住了。”

阿一看我一眼，最終只是嘆息一聲。

“飯好了，兩位，出來吃飯吧。”霞姐喊一聲，剛好打破了我和阿一隻見謎一般的尷尬氣氛，我指了一下門外：“林先生先請，我還得收拾一下呢。”

“好。”阿一說了一個字，轉身走了。

等我收拾好，他們三個人已經吃上了，霞姐見我出來，十分客氣的揮手：“妹子，快來，熬了筒骨粥，早上去菜市場買的。”

對於阿一的出現她沒有太多的驚訝，可能是先前阿姝已經給她說過了。

我也就過去了，沒多說，一碗粥下肚，胃裡暖暖的，阿一問我：“今天什麼安排，我記得你回家有一段時間了。”

“嗯，是。”我點頭，“暫時沒有吧。”

習慣了在學校的日子，一下離開了學校還真有幾分迷茫，家裡給我留下一筆財產，的確夠我吃穿用度，但是這樣下去也只能是坐吃山空而已。

我想了一下，“我覺得自己應該去找一份工作，反正我也沒有考研的想法，臨牀護理還是挺容易就找工作的。”

“是不難，但是太累了。”阿一說，他的吃相真是斯文，一口一口，反觀阿姝，刺啦一口，嘖嘖嘖……我不認識她。

吃得有些飽，我放下碗筷，有些糾結的說：“但是我也不能老是呆在家裡啊，天上又不會掉錢。”

“就是。”阿姝附和了一句，給自己又盛了一碗，喝一口在嘴裡，含糊不清的說：“阿幀你也可以去討飯……不累。”

“……”我默默垂下眼皮。

阿一替我夾一筷子菜，說：“剛好，我從學校出來了，在外面開了一個心理諮詢的診所，我看市裡面也沒有這樣的診所，開起來也不錯，剛好你可以幫個忙，也不累。”

咦，這不錯，我頓時兩眼放光：“你什麼時候做的，怎麼沒告訴我呢，阿一你太賊了，居然自己默默的就開起來一個診所。”

太厲害了。

這話霞姐替我說了，“診所，好厲害啊，看你那麼年輕，還真是年輕有爲啊，嘖嘖，太厲害了。”

她一連說了好幾個厲害，看來是真的很崇拜了，霞姐沒讀過幾年書，所以聽到類似的也就當做十分牛的事情了。

阿一抿嘴笑了笑：“沒什麼厲害的。”

“很厲害了。”霞姐又重複了一下，低頭夾菜吃，我心中有些難受，故意踢了阿姝一腳，她驚叫一下：“誰踩我，是不是你，秦幀，你踩我幹嘛！”

“踩你怎麼了！”我挑挑眉，“打嗝！”

她幾乎讓我打了一整晚的嗝，一說這個，她就心虛，默默低頭扒飯：“行行行，我錯了。”

下午，霞姐出門了，阿一也去張羅新店的事情，我和阿幀商量了一下，覺得這樣也不行，對面那隻鬼肯定是要收服的，但是她自己也不太知道該怎麼辦。

我問她：“好歹也是作爲一個魅，你真的不是妖？”

“……”阿姝沒有回答，最後才勉爲其難的說：“嚴格上來說不是，但是大體上來說是的，其實我沒怎麼想當一隻妖怪的，你要相信我。”

“那你的意思是，其實我們身邊很多妖怪？”我不禁想問。

若是按照她的說法，應當就是這樣的。

阿姝搖頭，“阿幀，我們管理方法很嚴格的，不允許有任何一絲逾越，當然，你要是覺得有，也不是沒有，我不是妖啊，但是我知道有些妖怪逃離妖界之後，會藏的很好不讓妖界知道，但是如果一旦顯露了妖力，就會被抓回去，受到很嚴重的懲罰。”

“我們的界限十分明顯。”

聽到這裡，我更加奇怪了，“那你爲什麼又能出來呢，你好歹也勉強算一隻妖啊，怎麼，你是被主動放棄的？”

我哈哈大笑，阿姝顯然不理我的胡攪蠻纏，說得很認真：“其實不是的，阿幀，你有所不知道，我還小的那一年，妖界發生了很大的動盪，死了許多，後來我走失在外，年紀太小了，剛好林一救了我，我們妖族有恩必報。”

“這樣。”我看她一眼，但並沒看到她流露出太多的傷心，而後聽見她回答我說：“我們重情義，但其實很淡薄的，沒有你們作爲人那麼深的情感，就算我親人現在在我面前死掉，我可能就稍微難受一下，該報仇報仇，不會死去活來的。”

阿姝似乎有些傷感：“其實和你們接觸久了，我更喜歡你們人，重情重義，世間百態，千萬種人心，這世間才變得多姿多彩起來。”

也是，她這話我倒是蠻同意的。

阿姝忽然想到什麼，她高興得對我說：“走，帶你去一個地方，說不定有辦法能把這個事情給解決了。”

我點頭，跟她出去了。

打車到高速入口處下車，一條僻靜的小路往林子裡延伸，這片林子不大，林子後面就是一臉綿延起伏的山，穿過這片林子就到山底下了。

阿姝跟我上山，到半山腰她停住。

“你還沒有告訴我去哪兒呢。”我拉住她，其實心中有些膽怯，總覺得有些嚇人，雖然是下午，但是日頭已經略偏了。

她拍拍我手背，“沒事，老頭子熱情好客。”

“你不會把我賣了吧。”我心中有些忐忑，阿姝哈哈大笑：“那倒是不會，你也沒幾斤幾兩的，賣你幹嘛，又沒有肉吃。”

好吧，我心中也就認了。

山壁纏繞着許多的藤蔓，但是卻出人意料的平整，像是被人用刀子斧頭削出來的一樣，上面還有一道一道淺淺的痕跡。

阿幀同我說：“這是老頭子在歷天劫的時候雷劈的，厲害吧，劈了好幾次，聽族裡長輩說，當時這一片被劈了一天一夜，很早了，幾百年前吧，一代一代傳下來的。”

真的是很厲害了，我第一次聽說都震撼得不行。

我感慨一句：“這世界之大，真是無奇不有，要不是因爲這一雙眼睛，我還不能看到那麼多呢。”

阿姝淺淺一笑：“其實也沒那麼玄乎，你不是跟我說萬物相生相剋麼，既然能有這種生物就肯定存在另外一種東西來制約，這樣子才能維持住世間萬物的平衡啊。”

“比如說我們，”她拿自己舉例，“其實我們沒多大的能力，小打小鬧還行，要是真像你們電視裡演的那樣，毀天滅地呼風喚雨的，早就被天雷劈了，我們頂多變出來個人形，或者變變小玩意兒啥的。”

原來是這樣，難怪她對付不了那隻鬼。

我想明白，心中也就瞭然，阿姝繼續說：“其實那些鬼吧，確實能夠很厲害，比我們厲害多了，但是黑白無常更厲害啊，他們總用一天還是會被帶回地府的，只是這段時間作威作福而已。”

“還能這樣。”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阿姝一邊扯那藤蔓，一邊笑着說：“當然，但是，被鬼害死的人，是不能進入輪迴的，所以說，他們的存在其實是違背天理的。”

我微愣，有些侷促的看向阿姝，“你的意思是……蘇楠，她是徹底沒救了麼，還有……”

還有很多很多，但是我現在腦中一下就浮現出蘇楠的臉。

她還沒來得及回答我的話，牆面上忽然變得水面一般的紋路，波光粼粼的，從中間往外散開。

阿姝一手拉着我邁入光圈之中，而我猶豫了一小會兒，也被她拉進去了，就在剛剛還是一面結實的山壁，現在變成了這樣。

我覺得不可思議。

這個洞並不寬敞，一個老人的石像立在中間，阿姝提醒我：“等會兒你跟我一起磕頭就行，磕夠一百個，山爺爺就出來了。”

原來是山神。

明白了，心也就變得虔誠許多，我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磕頭也變得十分勤快，數到一百的時候，我已經有些暈了。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呼。”我呼了一口氣，跪坐在自己的腳肚子上，腦袋都要磕出包來。

面前華光一閃，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子出現在我們面前。

阿姝垂下眼，十分尊重，“山爺爺。”

我也連忙學她的動作，雙手合十，眉心磕在大拇指上，山爺爺看我一眼，捋着鬍子笑：“嗯，不錯，一隻小魅妖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