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走了?」林悅玥出了滑冰場不見其他人的蹤影,便傳訊息給陸樺。
陸樺:「不然呢?你請了我吃飯,難道我還會忘恩負義,阻礙你們二人世界?」
隔著屏幕,林悅玥都能想像到他斜眼看著她偷笑的樣子。
林悅玥:「⋯⋯那你和杜杉舟聊過了?」
看著陸樺的狀況改了又改,終於傳了一句:「就那樣吧⋯⋯」
見他閃爍其詞,林悅玥覺得他們兩人之後大概又發生了甚麼。
「杜杉舟這個人還是挺細心,那個輔助器他是特地給你留的,看到你快要跌倒也是馬上就去接住你。他這麼會照顧人,他未來的女朋友挺幸運的。」
這些陸樺都知道,杜杉舟也是剛學會滑冰,但在那刻也不顧自己會受傷,就衝了上來。看著坐在旁邊坐不下來的杜杉舟,大概是傷了尾骨。
陸樺發了個假笑貼圖:「不跟你說了,他這個傻子摔傷了,我要送他回去。」
林悅玥關上電話,丘奕然也正看著電話。
剛纔一大批留言突然冒出來,因爲之前的留言數少了,不知怎麼的,就被質疑之前買留言,所以現在平臺發現異常,刪留言了。
他擔心說了她會自責,見她看過來,他就把電話收起來:「他們不回來了?」
林悅玥脫了冰鞋:「嗯,那我們回去?」
「難得出來這麼快就回去?」
林悅玥這是體諒他荷包不厚,才決定回去,但在丘奕然眼裡,她今天出來約會只是爲了杜杉舟和陸樺的事,剛纔她的注意力都在他們身上,現在他只想獨佔她。
看到他耳朵都耷下來,她挽著他的手,主動討好:「那我的親親男朋友還想去哪裡玩?」
丘奕然看了商場的地圖:「天文館?」剛纔玩了一陣子,想和她坐著聊天。
「好呀。」
天文館的燈光慢慢變暗,圓頂投影出一片銀白的海,耳畔的解說聲像是海潮聲,低低的,充當背景音。林悅玥聽得有點困了,靠著他的肩膀,看他認真地聽星座解說。
她戳了戳他的臉:「這麼喜歡星星嗎?」
丘奕然伸出手握住她,然後帶著她指向天上的星星。
「你看你名字。」他緩緩帶動她的手,指下的星星被連成一線,看起來竟有點像她的「玥」字。
林悅玥也看到了,兩頰上的小梨渦淺淺浮起。她也提起興趣,開始找他的名字,視線沿著星海掃過,剛看到一點輪廓,天幕就已經滑到邊緣。
丘奕然看著她放下手指,有點沮喪地說:「你名字太多筆劃了⋯⋯」
他被她的可愛逗笑出聲。
「我就在你旁邊,還要找星星?」
她輕輕笑了起來,半撐著頭看向他:「那不看星星,看你好嗎?」
對上她的眼神,丘奕然敗下陣來,一直被看著他還是有點害羞:「好⋯⋯也不好。」
這時導賞員的聲音大了起來:「⋯⋯現在距離第一道流光出現只剩幾秒鐘——在我們前方的天幕上,西北方的區域,一顆流星正準備經過地球。」
「爲甚麼不好?」林悅玥充耳不聞,只是淺笑著看他。
丘奕然只覺得耳朵燒了起來,轉移話題:「看流星。」
他轉去看天幕,卻還感覺到她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
「當你看到那道光時,專注追隨它直到光跡消失。如果錯過了,也別急,夜空還有更多星星等待我們去認識與欣賞。」
怕她會錯過流星,丘奕然又轉過頭,她果然還在看自己。
兩人交往了一段時間,幾乎沒直視過對方這麼久,天幕的微光灑在她臉上,她目光灼灼,在黑暗中藏不住。
丘奕然腆著臉,在她臉上親了一下:「不看流星,我就繼續親了。」
林悅玥緊張地看向前面的導賞員,見他沒在看這邊才放下心,她膽子沒大到,想成爲別人的話題對象。
目光剛放回天幕上,一道光就在這時從眼前劃過。
丘奕然許願後,看她還合上雙手閉著眼,便好奇問道:「許甚麼願望了?」
「希望身邊的人平安順利。」
林悅玥也是這一年才懂得健康平安有多重要,有多不容易達成。林爸的癌症,丘奕然受傷,這些她都不想再發生了。
丘奕然沉默了一瞬:「就這樣?」她許了這麼久,他還以爲不止一個願望。
林悅玥靠在他的肩膀上,低聲道:「這些不能靠自己完成的願望就只能交給流星實現⋯⋯其他的,你會陪我一起實現的,對吧?」
「你知道的。」她想要的,他都會盡所能給她:「我也有一個願望。」
她擡頭望向他,眼中滿是好奇:「甚麼?」
「等以後實現了再告訴你。」
林悅玥捏了捏他手臂:「故弄玄虛。」
丘奕然把她的手收在掌心裡:「我怕說出來會實現不了。」
他這麼說,她就更好奇了:「甚麼願望這麼重要?」
他輕輕地扣緊她的手指,低聲回道:「實現的時候你會知道的。」
⋯⋯
男人微翹的髮絲背著光線,靠著深色皮革椅背,臉色凝重。桌面簡潔,只有一臺筆電、一個金屬筆筒、幾本法規叢書和待辦檔案。牆上整齊地掛著證書與專業認證,從這些細節不難看出他經歷深厚。
「我知道了,我會聯繫我的當事人。」崔騰一掛了電話,揉了揉眉間,這官司都快要開始了,怎麼又出事了。
他滑著電話聯絡人,下一秒就撥通了電話:「你現在方便嗎?有重要的事跟你說。」
「你說。」丘奕然罕有接到崔騰一電話,他離開座位到走廊,就聽崔騰一說出一個令人頭痛的消息:「山哥被釋放了。」
「怎麼會這樣?」
「他之前縱火罪上訴成功,被當做意外處理,加上當時貨櫃裡沒人,也沒有造成傷亡,所以只判了一年徒刑。現在因爲表現良好,又減免了刑期。」
崔騰一嘆了一口氣,也沒想到山哥的案件會這樣結束,當初他答應過丘奕然的事沒做好。如果不是反黑組裡有人罩著山哥,襲警罪、非法禁錮各種罪名加身,山哥肯定跑不了。
「總之你最近小心一點,我會通知保安公司加強保安。」
丘奕然聽得眉頭緊鎖,距離庭審不到一個星期,山哥這段時間出獄,也許背後有人在計劃甚麼。
既然上一次山哥沒得逞,那這次出來,很可能是朝自己而來。
他也希望籍此機會,以身入局,徹底斷了傳銷集團的後路。
如果針對他,那他也無所謂,他現在有能力保護自己,但如果林悅玥在他身邊,被誤傷,那他就無法原諒自己。
想到這丘奕然就給林悅玥打電話:「等庭審結束前,我們還是不要見面吧。」
林悅玥欲言又止,知道他的處境纔是最危險,上次山哥是因爲他而落網,現在出來,首要目標一定是他。自己在他身邊幫不上忙,反而可能拖他後腳:「那你小心一點,每天都要跟我報平安。」
她連續幾天在家吃飯,林爸和林奶奶一開始還挺開心的,可看著林悅玥擔心著丘奕然,後來也高興不起來,只能安慰她說已經加強了戒備。
林悅玥也不捨得讓家人爲自己操心,在他們面前裝沒事,等晚上和丘奕然視訊才放心下來,可想到第二天他還要出門,又不安起來。
她放心不下,買了防身用的噴霧和電擊棒寄給他。丘奕然笑她太誇張,現在他出門都像被重點保護一樣,哪還用得上。
兩人心裡都清楚,如果山哥真的要復仇,就憑他上次那種不怕死的舉動,那再多的防範都不足。只是爲了不讓對方擔心,才把這當玩笑。
林悅玥每晚都看著丘奕然睡著才肯睡,第二天出門也沒精神,便坐家裡的車上班。上車跟丘奕然傳訊息報備後,準備就睡一下子,等司機叫醒。
怎料剛合上眼,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突然響起,整個人向前撲,安全帶緊緊箍著胸口,胸腔像是被壓了一層玻璃,呼吸變得沉重。耳裡只有金屬互撞的尖鳴和風從破碎車窗灌入的嗖嗖聲。
隨後她就失去知覺,再次醒來時,手腳都被束縛在硬板椅上,,眼睛被蒙上,耳邊是低沉的機械嗡鳴。
臉上有溫熱的液體流下,是剛纔車禍被玻璃劃傷的。
粗糙和潮溼的布料堵在口中,嘴巴被膠布貼住,喉嚨發乾,想到嘴裡的布料不知從何而來,她就一陣陣噁心想吐。
在盲目的黑暗裡,她努力分辨周遭的聲音:有腳步聲、布料摩擦的聲響,還有遠處車輛引擎的轟鳴。
她這是被綁架了?
理解現在的情況後,她不敢輕舉妄動,從小林爸就教她遇到這種事,要怎麼應對,只是沒想到會有一天用得著。
陰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擦擦她臉上的血。」
與其說是擦,不如說是胡亂地抹了一遍,弄得她臉上發痛。
只聽見背後的人又說:「溫柔一點,我們費了不少功夫才把人帶來,你這麼粗魯,要是林大小姐掉身價,我就不好辦了。」說完還陰笑幾聲。
臉上的動作放輕了些,隨後一隻冰冷的手就捏著她的下巴,似是在打量著。
隨後眼前就一亮,像是開了攝影燈直照著她,她不自覺地皺眉閉眼。
對方似是察覺到她的動聲,又走回她旁邊:「醒了?那正好,林小姐是個讀書人,口齒伶俐。」一隻手解開她眼上的布料,眼前的強光沒遮擋,越發刺眼,林悅玥張不開眼,自然也看不清周圍。
「這裡有一篇稿,你好好讀,讀完我們就讓你喝口水。」
一張紙放到她腿上,她睜開眼,還是有點不適應光線,但紙上的字還是能看清的。
「對了,差點忘了。」
嘴上的膠布猛地被扯開,林悅玥吃痛得別開臉,嘴巴一圈像是被撕下來一層皮來。
「噗⋯⋯不好意思呀。」對方看她痛得蜷縮成一團,吃吃地笑了起來。
這混蛋根本就是故意的!她吐掉嘴裡那塊布,看到那溼透的灰色布料,胃裡翻涌著,越發反胃。
那隻冰冷的手再次捏著她的下巴,林悅玥扺抗了一下,但還是敵不過男人手勁大,被當作玩偶般擺弄幾下:「這是生來就擁有一切嗎? 有點羨慕呀,林小姐應該不介意我分一杯羹吧。」
見她不迴應,也不睜開眼,男人似是玩膩了,放開手走到她右後方。
「既然不想聊,那就入正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