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此行其實並不在林月曦計劃之內。
陳老猜的沒錯,他能平反的確是因爲林月曦。
林月曦在西北時沒有動作,她知道依着陳老的醫術,一旦平反肯定是會被接回京,那時京中亂着呢,陳老這性子比較黑白明顯的人,很容易吃虧,不如還是留在紅星大隊。
她和幾位老爺子關係都不錯,總不能只顧着陳老一個,那時她的重要性還不足夠,能受上面重視,但事關到某些原則問題,上面不會爲她而破例,況且還是十來個人。
陳家已經藉着藥方和上面搭上,陳家已經有幾個人進入了製藥廠工作,他們同樣未動,林月曦只以爲他們的顧忌和她一樣,同樣在等候。
等到林月曦回京,那時林月曦存在的份量已經不一樣了,她的意見通過許山傳到上面後,正好上面也準備行動,上面給了林月曦面子,陳老等人是最快的一批。
陳家有意將陳老接回去,上面也有意讓陳老回原單位去,他們都知道陳老要更信任林月曦,便都通過老頭子表達了他們的意思。
林月曦想着,她整天整天的在星火裡面,以前答應過給那些老人養老,可她終歸沒法做到陪伴,不如暫時不過問的遂陳老他們的願,反正陳家和上面的人肯定會去陳老他們面前請求,無論老爺子們被哪方說通,她都尊重。
她只交待許山注意別讓老爺子們受委屈後,便投入了研究中。
哪知她太想當然了,這是她的錯。
他們的經歷都並不美好,甚至一個比一個慘,差點死在半路的陳老,瘸了腿的鄭老,瞎了眼的劉老,等等等··
還有滿腔愛卻脊骨被踩碎的絕望。
所以許多老人家了的確高興,但要讓他們再像過去一樣的一腔孤勇,很難了。
人心都是肉做的,這個咱還真不能怪他們,換個人來都黑化要來個滅世了,他們也只不過是什麼都不想做了而以。
等林月曦有個突破的進展,被二長老勒令她休息兩天時,許山可算逮了時間告訴她,陳老和鄭老等幾個老爺子,都還待在英雄村裡不願離開呢。
當時許山是這麼說的:“五個老爺子們合起來分了塊一畝大的地,他們還養了四隻母雞一隻公雞、兩隻大鵝、一隻豬,還有一條看門的土狗。”
正說着話呢,鄭老肩膀上扛着個大麻袋進來。
看到林月曦立刻爽朗的笑了,“知道曦丫頭你喜歡吃栗子糕,我特意去李老七家給你換的,時間趕了些,有點少。”
緊跟他後面進來的秋老手裡也拎着個小了一號的麻袋,放到大麻袋的旁邊,略微有些擔憂的看向林月曦,“你說一聲就好,我們又不是不能自己回去。”
別看他們這羣老頭躲上山勾勾裡,消息可一點不滯澀,甚至比京中某些家族掌權人還要靈通。
他們都知道林月曦參加了某個很重要的研究,那研究成果是能直接決定國家在國際上地位的。
因爲各種原因而心裡有疙瘩,他們都選擇了‘隱居’,可這不代表他們不再愛國。
他們知道什麼輕什麼重。
陳老沒好氣的懟他,“還不是你們,非要再等等。”
鄭老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要是知道曦丫頭爲了我們會特意跑這一趟,我們就不心疼地裡那一畝水稻了。”
這不是準備等收了再回去嘛,窮怕了,也餓怕了,糧食沒收到自己兜裡,對他們來說都是在浪費。走到院門外的汪老翻了個白眼,“折騰半天,這新糧我們還是吃不到。”
都是知趣的人,曉得林月曦的時間很寶貝,他們哪好意思浪費啊,雖然心中都有些不捨,可沒一個準備繼續留下。
林月曦笑看着他們玩鬧,沒有去打擾他們。
緣這個字很奇怪,他們和林月曦不僅沒有血源關係還接觸得並不算多,可卻偏偏無比的信任她。
兩點左右,村裡又來了幾輛小車,停在林月曦他們的小院門口。
“陳老慢走,一路平安啊!”
“劉老爺子,別忘了有空回來看看我們。”
“秋老再見。”
“衛老,別忘了我們。”
村民們離着不遠不近的圍成裡三層外三層的看着,許多人眼中都流露出不捨。
以前老爺子們沒平反時,村裡人不敢跟他們接觸,但在李大有幾人有意無意的引導下,都知道這些是有本事的人,是被人陷害的。
李大有他們本意是讓村民們不私下去欺負鄭老他們,沒想到等他們平反後卻起了意想不到的結果。
陳老尚醫,鄭老曾經是軍官,劉老是大學教授,汪老是物理學家···
都是各界的精英。
村民們敢接觸他們後,慢慢的互相間來往就多了,請陳老看病,鄭老幫村裡訓練村裡年輕人,劉老進學校教書,汪老給村裡做了個小型的水力發電站···
所以大家知道這些老人都要離開時,全捨不得的過來相送。
一個大娘跑到陳老面前,紅着眼哆嗦着說不出一句話來,把裝滿到冒尖的雞蛋的籃子塞到陳老手裡,沒等陳老開口捂着嘴轉身就跑。
林月曦最怕送別時的氣氛,這時已經提早躲到了車內,車內還坐着比她還早消摸溜上來的鄭老和華老。
這兩不愧曾經都是軍中大佬,三十六計算是被他們玩明白了。
如果她沒記錯,外面幾個老爺子是被他倆坑得現在要面對全村的村民,只用了一句話:咱們這幾年沒少受村裡人照顧,現在要離開了,怎麼的也該跟村民們道個別。
陳老幾人聽着這話覺得有理,車來了後還特意的稍等待了一下,準備感謝下村民們再走。
而鄭老和華老這倆,趁着陳老他們跟村民們說話吸引了注意力時,呲溜上了車。
坐在林月曦身邊的鄭老,一邊幸災樂禍的看着車窗外被圍得寸步難行臉都憋紅的陳老,一邊還不忘跟林月曦分享八卦。
“剛纔給老陳雞蛋那個,去年她兒子在山上摔斷了腿,發現的太晚,小高能力有限救不了,是老陳出手把那條腿給救了回來。”
“塞煎餅的這個,他媳婦兒難產,送醫院來不及,正好老陳路過。”
“那哭得滿臉鼻涕泡的小孩,他家情況是有了後媽就有後爹,老劉給他出了學費,這娃纔有機會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