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春花和李源濱父親的緣分,有點狗血。
李源濱父親李浩,在楊春花老家附近的山上執行任務,受了重傷被楊春花救下。
李浩知道了楊春花的經歷後,不僅沒像同村人一樣的覺得她命硬會克人,只覺得楊春花的品性堅韌,他很欣賞。
而李浩長得標準的國字臉,是這時代最爲討喜的長相,又是個兵哥哥···
不知不覺間,兩人便在楊春花家的養傷期間生了情素。
於是,在老村長的幫助下,等李浩能離開時,楊春花拿着老村長給開的證明,直接跟着李浩走了。
兩人在一起很倉促,甚至都沒有辦婚禮,只領了個證。
可楊春花也是幸運的,李浩對她很好,可以說她想要啥,哪怕周圍沒有的,李浩都會想盡法子給她弄到。
一個一米九幾的東北大漢,整天我媳婦兒我媳婦兒的掛嘴邊,部隊裡的光棍看到他就沒有不煩的。
可老天似乎對楊春花又特別的吝嗇,幸福的日子只給了她五年,李浩失蹤了!
楊春花神情略顯呆滯的看着林月曦,眼裡已經沒了淚,也許是已經哭不出來了。
她吶吶道:“當時很多人都來勸我,爹孃也勸我,他們說我年紀,又手腳利索,隨便找個人改嫁,日子都會很好過。”
“他們還給我介紹村裡人,說誰誰誰不嫌我有娃,誰誰誰願意幫我養娃。”
“他們都覺得我男人沒了,可我不信,他答應要陪我一輩子的,他說過等不打仗就回來的,他肯定是像我們認識時那樣,受傷了在哪養着呢,他一定會回來。”
於是楊春花就一直等啊等,等啊等,等到公婆都等不下去走了,等到兒女們都長大了,她還是沒能等回來那個說過要陪她一輩子的人。
她一直堅信着她男人還活着,不是她信念有多強,而是不想信,也不敢信。
但凡她信了她男人不是失蹤,她也活不成了。
“源襄知道我再堅持什麼,所以他揹着我跑去參軍,他想在部隊裡找他爸,想出任務時能去其它地方打聽。”
可惜的是,一直毫無音訊。
林月曦已經都明白了:對眼前可憐的女人來說,李浩是她的救贖,她和李浩生的三個孩子,是救贖的延續。
所以三個孩子在她心中都非常重要,重要到甚至超過她的命,她給每個孩子都幾乎是儘自己所能給的全部。
而這仨孩子中,同樣身穿綠色的李源襄,最有李浩的影子,自然也最得楊春花的重視。
所以給他選的未來媳婦,是支書家最受寵、且自身多名譽是村裡最好的姑娘。
做父母的,爲子女打算,她這麼做,可以理解,無可厚非。
只是當陳媛玉名譽受損,尤其還是作風問題時,視李源襄如命的楊春花沒法接受了。
哪怕陳支書家已經以最快的速度澄清,這事兒還是在楊春花的心裡存了疙瘩,讓楊春花對陳媛玉有了不滿。
這個吧,不好評價,哪邊來說哪邊都有理。
楊春花無論是心裡過意不去還是畏懼支書的存在,在今天之前應該只是心裡有不滿。
可李源濱被當頭一棍,起因竟然是因爲陳媛玉,這便讓楊春花本來就積在心裡的不滿徹底暴發。
甭管是一時的衝動,還是心中早有退婚的想法,在看到陳媛玉時,她定是說了傷人的話。
然後就有了陳媛玉上吊的事。
陳春花不是個惡人,聽到陳媛玉出事,而且出事的原因正是自己後,這一莊莊一件件的壘在一起,將她多年來積壓在心裡的苦,全給引&/爆了出來。
她曾經很長時間被人說是克親,她不承認李浩僅只是失蹤,除了李浩是她的救贖她不願去承認過,林月曦覺得,她也有一部分是在潛意識中否認曾經的村裡人對她克親的說法。
而現在,李源濱被打破了頭,陳媛玉因她自鯊,似乎將克親兩個字又蓋到了她身上。
瘦弱的肩膀,再撐不住了。
林月曦輕嘆了聲,“你一直相信浩叔沒死,爲什麼不繼續信下去呢?也許,浩叔是受傷失憶了,也許,浩叔只是等在某個地方。”
楊春花呆呆的看着林月曦,“真的嗎?”
林月曦輕笑着點了點頭,“嬸只要信,他就是真。”
人活着,就是那股子氣,只要它在,便能堅持下去。
“嬸兒很厲害,保護了三個妹妹,雖然結果不盡如人意,但是嬸兒,你似乎一直把自己給神化了,那時你纔多大?”
“嬸兒你看看村裡的娃娃們,不說其它人了,你瞅瞅這懷裡這個,他叫昭華,今年五歲,和嬸兒你當年要照顧三個妹妹時的年紀差不多。”
“不說是照顧更小的孩子了,他們有一些連吃飯都要家裡人在後面追。”
楊春花眼中有了絲神采,目光轉向林月曦懷中的奶娃。
小昭華很乖,知道他們提到了自己,在楊春花看過來後,招財貓一樣的招了招手,引得楊春花不自覺的臉上便揚起了笑容。
她似乎看到了妹妹,看到她揹着草回家時,也是這樣笑得甜甜的衝她招手。
對於一個已經鑽了牛角尖的存了死志的人來說,一味的說她沒錯只能治標不治本的起個緩解做用,時間都不用長,只稍稍一個刺激,她又會繼續鑽回去。
於是,林月曦話風一轉,“況且,嬸兒還有兩個妹妹沒找到呢,嬸兒就沒想過將她們給找回來嗎?”
這次楊春花的眼中蹦出了一股叫生的光芒,想,她怎麼不想?她想了大半輩子了啊!
這一刻,大半輩子都必須要堅強的女人,像是總算有了依靠一般,握住林月曦的手在顫抖。
害怕道:“以前沒辦法,等孩子們大了些後,周圍的大隊我都找過了,一直沒找到,她們會不會還在大嘎子村裡?”
她很怕,她怕那個老婆婆是騙她,倆妹妹還在大嘎子村裡,也被一塊給埋了。
林月曦似乎又找到了楊春花突然爆發的又一誘因了。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她搖了搖頭,沒有選擇哄騙她,而是實話實說。
“我不知道,是有可能,但首先咱們得先去確定是不是,而不是自己猜着猜着,先把自己給嚇到。”
像楊春花這種堅強了大半輩子的女人,哄她毫無意義,許多事她自個看着比誰都明白,只是一時魔怔了而以。
稍稍刺激下讓她能走出來,她還是那個事事都麻利的軍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