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第0185話 娃娃嘛,不要拘束她
飯後,兩人坐到一旁喝茶閒聊,胡素梅端着碗已經出門去外面洗。
“你們大隊的大隊長,是叫李大有吧?”
“對。”
張叔面色不虞:“這事我知道,現在公社裡亂,來了幾個胡來的,他們想效仿奉縣以前的做法。”
奉縣,便是許志川曾說過他隔壁鄰居出事的地方。
“上次你們大隊有個知青被抓,是你出手救的吧?”
這沒啥好隱瞞的,林月曦點頭。
張所也點了下頭,略帶有些失落的說:“我原本猜着你那時就會來找我,哪想你壓根不需要我。”
已經把人給救出去了。
手底下的兵跟兵之間是有差別的,整個兵團的兵都可以說是司&/令的兵,但從頭到尾都是親手帶出來的,自然又不同,至少感情上就不一樣,那都是實打實過命的交情。
張所是冷摯還只是連長時手底下的兵,他轉業前冷摯已經是十二級幹部,張所還是手底下的兵。
除了這原因外,還有最重要的是,張所能有機會轉業當上公安,全是因爲冷摯。
張所的老家在鄉下,他排在中間,上頭有一個哥一個姐,底下有兩個弟弟一個妹。
張所對自己小時候的記憶,就是吃不飽,永遠都吃不飽。
爹偏着大的兩個,娘偏着小的仨,就他卡中間的一個像是撿來的,經常家裡都沒準備他的飯,記憶中最多的是他自己去山裡找吃的。
在他腿受了傷後回家,家裡沒人關心過他的傷,只關心他回傷退伍拿了多少錢回去。
爲了他手裡的錢,也沒人顧及到他的傷,娘帶着兄弟姐妹上來直接搶。
那時他其實還沒轉精,腿還有望治好,只是需要再動兩次手術。
他對那個家早已沒了期盼,想以此機會脫離那個家,所以沒將實情告訴他們。
沒想到···
是老領導看到一直沒回去治傷覺得不對,親自跑到村裡找他,這纔在他們家的雜物房裡把已經都發臭的他給救出去。
那時他早已是傷上加傷,原本腿傷的地方爛得讓人看一眼都覺得噁心。
拖得太久又受到了重創,一個彈片還在重創中卡進了沒法手術的位置,重歸隊伍已經不可能了。
張所抹了把臉,哽咽着說:“叔不怕你笑話,叔當時是真不想活了,是你爸一邊盯着我,一邊罵我,愣是又把你叔給罵醒了。”
這才重新開始配合治療,終於把腿治到那時能治的最佳情況。
雖然依舊不能再留在隊伍,但當個公安勉強還能湊合一下。
都是爲人民服務,在哪不是幹?!
林月曦朝張所豎起大拇指,“您是英雄。”
這可把張所給臊的,眼神都漂呼了,“我算啥英雄啊,哪個配哦,我就普通人一個。”
別說,心裡美滋滋的!
難怪老領導天天把閨女掛嘴邊,要他有這麼個漂亮懂事又嘴甜的閨女,他能嗷得全世界人都知道。
“扯遠了扯遠了,咱說回你們村大隊長的事。”
對他這彆扭的生硬轉移話題方式,林月曦只是笑着默默點頭。
“抓你們村的知青,是試探也是鋪網,結果因爲你插了一手,這事兒頭開得就不順。
他們覺得以前的知青不太好動,容易引起注意,而且許同志那證件可不得了,就是換成我,我也得退。
所以他們換了個法子,準備從新知青入手,把新來的知青給安排到更偏僻更窮的下陽大隊,那是個山溝溝,出行不便,去公社走路得四五個小時,容易掌控。
可你們大隊長跟上陽大隊的趙大隊長這倆,又衝出來壞了那位的事。”
林月曦給張所添了杯茶,一點沒有着急,因爲此刻的張所,眼角染着笑。
“放心吧,你們大隊長不會有事,那位不敢動他。”
林月曦挑眉,爲嘛?
“前社長和你們大隊長關係很好,他不是平調而是升職,現在是咱們的副縣。”
林月曦:“……”
這她還真不知道。
副縣不是那個誰誰誰嘛,啥時候又成郝社長了?
這裡面有些事張所就不方便說了,他能告訴林月曦的是:“郝副縣原本是平調,原來的副縣被抓走,郝副縣被提了上去。”
那個誰誰被抓了!
誰動作這麼快啊,她還在收證據中呢。
林月曦不知道,自從她的身體開始好轉後,上頭對她的重視已經再次提高,且隨着她身體越來越好,重視程度越提越高。
現在她的資料,已經只有一二兩位長老纔有資格翻閱。
大長老親口發話,任何對林月曦有威脅的人,保護她的隊伍都有先斬後奏的權利,必須做到將一切的危險在未靠近前就已排除。
也因爲上頭對她的重視,上次她去縣城碰到才叔的那事,保護她的人從上到下,包括許山,全受罰了。
並且,那次是他們唯一一次犯錯的機會,若再有下次,他們就得進去了。
對林月曦的保護,已經被提到了和大長老差不多的層次。
只是,這些林月曦都不知道。
因爲有個老人說:
“娃娃嘛,不要去拘束她。
她喜歡待在研究所裡,就待研究所裡。
她如果喜歡外面廣闊的天地,那也讓她去。
只要她自己高興就好。
擔心她的安全那就增派人手,咱們啥都不多就人多。”
老人還警告周圍的人:“誰也不準去打攪她,咱們有這麼多的人才,還有我們這些老傢伙的在,怎麼有臉把壓力放在一個小娃娃的身上?”
一句縱容,一句警告,讓知道林月曦的人中原本起了心思的人,幾乎是立刻就收起了那點子不該想。
所以纔有林月曦現在的自在。
視線轉回來。
林月曦這人看得很開,不知道就不知道唄,再說了,這本也不是她該知道的事。
沒去在意的同時,對大隊長的安全是徹底放心了。
上和下結成一團,才能幹大事。
現在紅旗公社是出了問題,可上有副縣,下又不配合,那些人顯然成不了氣候。
“那人就是爲難下你們大隊長出個氣,他不敢做什麼。”
說到這,張所神情糾結了下,略有些爲難道:“但是他什麼時候能回去,這個我也說不準。”
嗯?
不是說不敢做什麼?
一直被關着,也算不敢做什麼?
“那位讓所有大隊長現場寫去年自己大隊的總結報告,就你們大隊長肚子裡的那點墨水,他能寫個錘子。”
人家聰明着呢,還在招待所定了幾個房間,讓十幾個大隊長舒舒服服的住着,啥時候寫完啥時候能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