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賓?”
於夢夢手中的針線滑落,不敢置信的揉了揉雙眼,緊跟着眼淚便如掉了線的珍珠般落下。
看到媳婦兒哭了,李賓心臟跟被大手揪住了一樣,哪還顧得了屋裡還有其它人,忙過去把媳婦兒摟進懷裡嘍。
“別怕,別怕,我回來了,不哭啊,哭着我心疼。”
“哇~,賓哥,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不怕不怕,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衝動了,我保證。”
“你說的,你做了保證的。”
“對,媳婦兒,我保證。”
林月曦拿着書的手都僵住,愣愣的轉頭看向身邊的小傢伙,正好和小傢伙同樣呆愣住的雙眼對上。
姑侄倆腦子裡不約而同冒出仨問題:我是誰?我在哪?我們還活着嗎?
他們倆這麼大個人杵在這,這倆摟一塊的竟然都選擇性眼瞎的無視了他們。
要是他倆離門近的話,還能趁機開溜,可他倆坐的是靠裡面的位置,他倆要出去必然經過小夫妻倆身邊,那可就更尷尬了。
於是,姑侄倆都默默的縮小自己的存在感,一個繼續看書,一個扒小姑姑腿上裝睡。
只能說,不愧是沒有血緣關係的親姑侄。
歷經磨難久別重逢的小兩口抱了會兒,總算是意識到了屋裡還有其它人,一個尷尬的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人,一個咻的坐回炕上,重新拿起毛衣,低着頭織着那速度是唰唰的快。
可算是看到他們了,林月曦收起書,邊起來給自己和小昭華穿好鞋,邊說道:“於知青,我先回去了,紅糖糕不急,以後有空了再做。”
李賓剛回來,小兩口肯定有說不完的話要說,她可不是那不識趣的人。
抱起小傢伙朝外走,“華華,和叔叔阿姨再見。”
“叔叔阿姨再見。”
小昭華趴在小姑姑懷裡,乖巧的朝兩人揮手,可愛得跟個招財貓一樣。
雖尷尬,但李賓沒忘盡地主之宜,忙跟在後面送林月曦離開,末了不忘加一句:“有空再來玩。”
“曉得啦,回吧。”
小昭華沉默的看着,等到李賓轉頭回去,身影消失在知青點門口,他才軟膩膩的說道:“小姑姑,李叔叔好像受傷了。”
林月曦默了默,李賓是拐着走路回來,這受傷不是很顯眼嗎?
如果是別人家的娃說了這麼一句,她可能只會當對方年紀小的來了句廢話,但這話出自自家娃的口中,林月曦便不得不多想了。
據許山去了解到,在農場的時間裡,冷星書因爲被特殊對待經常會受傷,又總是在小昭華面前裝得一切安好,卻每次小昭華都能知道,還能偷偷從其它人那弄來藥。
她問:“李叔叔除了腿,還有哪受傷了?”
小昭華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這裡,我看到李叔叔抱着於阿姨時,悄悄摸了好幾次這個地方。”
林月曦沒再言語,只是臉上的神色有些冷沉。
現在冷星然他們這些上工的人,又是午飯帶到地頭吃,中午家裡只剩下了姑侄倆。
林月曦便也多折騰,兩碗清湯麪加煎蛋,午飯搞定。
接着姑侄倆一塊睡個午覺,起來洗漱後,糕點搭配牛奶來一份,然後一個繼續寫寫畫畫,一個繼續乖巧的坐旁邊看小人書。
這倆的生活,一直都是這麼樸實無華且單調。
一下午歲月靜好的過去。
到傍晚任妍回來準備晚飯時,於夢夢紅腫着眼,手裡挎着個籃子進來。
她那像是受了大委屈的模樣把任妍嚇了一大跳,忙把人拉進廚房,“你這是咋了?李賓欺負你了?”
李賓回來的事,已經被狗蛋傳得整個村都知道。
最近村裡沒啥新鮮瓜可吃,大家閒扯時也就那些曾經的瓜翻來覆去的嘮,嘴裡早已經淡出鳥來,這不李賓這新鮮事一呈上來,全都來吃一口熱呼的。
各自猜測都有,其中有一個相信的人比較多。
前陣子有人傳李賓不要於夢夢自個回城了,這說法雖然信的人不多,但還是有部分人在傳。
現在李賓回來了,這種謠言自然不功自破。
可就是吧,可能傳的人覺得心裡不得勁,又有了李賓在外出了事,疑似是賭博,因爲輸了錢,現在是回來找於夢夢要錢。
這說法雖然是純瞎猜,但因爲村裡有個前例在,可信度竟然是最高的一個。
以前村西頭有個叫陳寶貴的人,特別好賭,他的好賭好像是從骨子裡帶出來的,從小就愛跟人賭,才十幾歲時,就已經把家裡輸得一窮二白。
他爹孃覺得他好賭是因爲沒人管,於是給他找了個兇悍的媳婦。
然後陳寶貴就過上了在外被討債的揍,回家被媳婦揍的日子。
就這樣了,他還依舊戒不掉賭,有一次竟然把家裡房子和媳婦孩子都給輸了出去。
然後媳婦兒帶着娃先討債的人一步跟人跑了,討債的追到他家,沒找着人後,氣得將陳老頭的兩條腿都給打斷。
沒多久,陳寶貴便消無聲息的不見了,村裡都傳他是被討債的給抓走,悄悄的那啥了。
要不咋一個雙腿都斷了的人竟然會無聲無息的說不見就不見?
從此後,陳寶貴成了村裡長輩警告小輩不能碰賭字的標誌性人物,連寶貴這個名字,都成了禁忌,誰也沒敢給小輩起這名兒,就怕會成爲另一個陳寶貴。
也正因爲他有被打斷腿這一出,大家聽說李賓的腿似乎瘸了後,這傳言一出來,主觀意識上便覺得可信度很快。
任妍沒相信這些,因爲她知道李賓的真實情況,還一直爲於夢夢高興,總算是盼回來了。
可現在看到於夢夢這副德性,任妍沒忍住心中便是一個咯噔,不會李賓在委員會裡被欺負了,回來便拿於夢夢出氣吧?
畢竟這類的事不是沒有,周圍還挺多。
於夢夢哪知道任妍就這麼會兒想了那老多,被她這一問,又想到了李賓身上的傷,沒忍住眼淚再次往下掉。
任妍:“……!!!”
不是吧,
不是吧?
真被她給猜中了?
李賓那混蛋真的拿於夢夢出氣?
娘個西皮的。
任妍擼起袖子就要往外衝,“他敢欺負你,你等着,看我不打得他滿臉桃花開。”
這回換於夢夢懵了,好險的在任妍就要衝出院門時,把人給架了回來。
“不是,不是,他沒欺負我,是我自己心裡難受。”
“他沒欺負你,你難受啥?”
人回來了,不是該高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