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鋪設的東西直道，開建至今，已有五年了。

從鄴城到河西區段最先完工。

河西再到西域，也修繕過半。

當下的直道修建，要先清理準備，而後進行地基處理，包括除障，夯實，鋪第一層碎石，碾平。

接下來由工匠在直道上，鋪設三層土，一層原生土；

一層熟土；

第三層依然是經過加固的熟土層，也就是將生土碾碎後焚燒，形成類似後世混凝土的堅實材料。

最後還要進行排水等一系列處理。

這樣修築的直道，堅固平整，經久耐用。

整個直道長達千里，但並不是全程相連，有些區域的環境不允許。

直道的寬度容八馬並馳。

曹操的隊伍便啓用了直道，行進極快。

十二月。

隊伍進入河西。

車駕內，曹操掀開車簾，眺望沿途的景色。

進入河西，道路兩側仍能看見大量施工的人羣，多是外族的苦役。

正是匯聚外族的百萬人工，才得以先後修築了南北運河，東西直道，這兩大超級工程。

曹操放下車簾，回看車內。

一旁坐着賈詡。

這次伴駕的人頗多，郭嘉等人也都有隨行。

除了打貴霜，曹操還有一個重要計劃，要一起推進，需要的文武人手不少。

在洛陽公幹的戲志才，半路也加入了進來。

戲志才負責統籌諸事，常年奔波。但神采奕奕，精神和體魄，反而比往昔要好。

他早年的病秧子狀態，被華佗，張機多年調理，已近乎好了。

他和郭嘉，倆難兄難弟，正在車外騎馬並行，嘀嘀咕咕。

“文和，往日出行，你都是能避則避。爲何這次出來前，你兩次提及要主動隨行？”曹操問。

賈詡：“臣收到消息，貴霜在收縮兵馬，要重構防線，此時去攻最好。”

“重說。朕想聽真實原因。”

“……”

賈詡居然有些扭捏，小聲道：

“家中髮妻時常想與臣手足相殘，早些出來，能躲一躲。”

手足相殘……曹操轉了個念頭才反應過來，沒忍住，庫庫庫的笑起來。

隊伍不日便過了河西，接近西域。

而此時的西域，各方曹魏帳下人馬，如千溪匯海，紛紛趕來。

最先到達的是從西域北側過來的諸葛亮，高順，馬超等人。

“陛下要來西域，我們先做些準備。”

“什麼準備？”

“祆教那個副教宗，咱倆得調教好了，不然如何在陛下面前顯出我二人手段。”

軍帳內，馬超和龐德短暫交談。

祆教副宗薩息，就關在兩人隔壁。

他被生擒後，除了身上的大紅袍，其他東西都收走了。

連頭髮絲都被捋了三遍，身無長物。

他的神力修行也被馬超，龐德抓他的時候，一通胖揍，幾乎打散。

看見馬超二人進來，薩息道：“你們到底要抓我做什麼？我可以出重金贖我自己。”

帕提亞，羅馬等國，有交錢贖回俘虜的習俗。

薩息不會說漢語。

但他會說大月氏的語言。

而馬超，龐德早年都是涼州系將領，在河西跟羌、氐等諸多部族頻繁接觸。

大月氏就是從河西外遷的，語言有很多共通處。

所以馬超，龐德能和薩息交流。

馬超審視薩息：“你祆教爲什麼參和我大魏與貴霜的戰事？”

“大月氏有得自神祇的遺世之物，我祆教想要，因此願意幫助貴霜。”

薩息不想吃皮肉之苦，倒是有問皆答：

“我們也沒想到大魏兵多將廣，接戰潰敗，損失如此之重。”

馬超嗤笑道：“這麼說你祆教就是欠揍，打完才能老實。”

“貴霜，帕提亞，還有羅馬，你祆教應該都有不少了解，說來聽。”

薩息逐一介紹：

“貴霜有六大軍團，帕提亞比貴霜多兩個軍團……”

馬超打斷道：“你拿這些人盡皆知的消息糊弄誰呢？我給你臉了。”

“令明，打他。”

龐德掄起大嘴巴子，反覆抽擊，勢大力沉，轉眼間薩息已是皮開肉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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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位高權重，留戀的的東西極多，在高位安逸享受的越久就越惜命，是必然規律：

“別打了，你問什麼，我說就是。”

“果然欠揍。”

龐德收手道：“貴霜，帕提亞，羅馬各自的實力，底牌。”

馬超和龐德來審薩息，獲取消息是次要的。

主要是知道曹操要來，先來調教下祆教副宗，把人訓練好，務求問啥說啥，乖巧懂事。

倆人準備在曹操來之前，每天收拾薩息一次。

數日後，曹操的車駕進入西域。

大淨天和大自在天，也來到西域。

在婆羅門教內部，大自在天對應着三神中的溼婆在人間的化身。

當代的大自在天，圓臉，眉心佩戴着寶具珠，五十出頭，目光灼灼。

他的身形高大粗橫，頭、頸都戴着法環。

他們從高原下來，但見西域和河西交界的開闊地上，魏軍的營地帳幕連綿，兵鋒四溢。

整個營地，隱然帶着一層血色。

“果然很強盛。”

大自在天目光微眯。

大淨天讓他一起來，是有原因的。

按婆羅門教的習俗，神女帕爾瓦蒂，在神力大成後，應該和大自在天結合，共同修行婆羅門傳承的一門秘術。

大淨天把帕爾瓦蒂，進獻給了魏皇，等於從大自在天手裡，把天竺第一美人拿走了。

大自在天暗中不滿，在天竺給曹魏每年納貢的事情上，不太配合。

大淨天打算借這次機會，讓他看一看大魏的力量，免得引起曹魏不悅，惹出禍端。

兩人都有很深的修行，靠近曹魏軍營，見到血氣繚繞，兵鋒凝練，大自在天暗感心驚，大淨天卻是正中下懷。

“這營地裡有神將！”大自在天道。

“大魏的神將，你能見到不止一位。”

“走吧，我們先入營。”

大淨天當先催動坐騎戰象，往軍營走去。

次日上午。

蹄聲擂動，曹操的車駕，滾滾而來。

前方開路的先鋒，便是白馬銀槍的趙雲。

他身後是曹純帶領的虎豹騎。

隊伍中央是曹操的車駕，左右是披掛的典韋和許褚，乃至隨行的文臣武將。

最後是剛擴建到整兩百人的重騎。

其全軍配備統一的黑色甲冑，戰馬亦不例外，宛如鋼鐵洪流般從遠處推過來，彪悍無匹。

三位神將……大自在天，遠眺趙雲，典韋，許褚三人。

而典韋三人，相繼對他的注視生出感應。

氣機交感下，三人的目光若閃電，隔空罩過來，落在迎駕的大自在天身上。

大自在天下意識的挪開了目光，心驚愈甚。

單靠目光就能壓制他，只有神將能做到。

大自在天回頭看向迎駕的隊伍前方。

那裡還站着黃忠，張遼，諸葛亮等一衆文武，戰旗拂動。

大自在天昨日來時，觀望軍營，就看出營中有神將。

眼下加上典趙許三人，曹魏的神將居然有五位！！

“陛下！”

曹操的車駕來到近前。

隨行在車旁的寅，發出震耳的虎嘯。

當曹操從車上下來，黃忠，張遼爲首的衆文武，同時單膝跪地迎駕。

被大魏的千軍萬馬所懾，大淨天，大自在天也俯首跪在了地上。

曹操環視衆人，道：“衆卿平身！”

“陛下萬安！”

“陛下萬安！”

一衆文武的迴應，震徹百里。

曹操笑了笑，率先進入大營。

核心文武亦都進了帥帳。

馬超和龐德，獻寶似的拎着祆教副宗，跟進了帳內。

“那是祆教的副宗！”

大自在天看見了薩息。

祆教的勢力，橫跨貴霜和帕提亞兩大帝國。

其規模，力量，還在同時期的婆羅門教和佛教之上。

薩息的平行地位，也要高於大自在天。

然而他已經淪爲俘虜，慘不堪言。

少頃，大自在天心緒忐忑的進入帥帳，覲見曹操。

次日，大軍拔營西進，直逼貴霜邊境。

……

西域和貴霜比鄰的高原上，阿伏於和步六孤遠眺東方。

之前的交戰，步六孤是被阿伏於帶出來的。

兩人一路往西南，返回了貴霜。

此時他們矚目的方向，就是曹魏大軍推進的位置，雖然隔的太遠，無法看見什麼。

但阿伏於彷彿能感覺到那個方向，壓過來的兵鋒和沖霄的狼煙。

貴霜已收到消息，知道魏皇西來。

阿伏於沉聲道：“他們當年破我鮮卑的最後一戰，也是魏皇親自統兵。”

步六孤：“師尊是說魏皇這次要來覆滅貴霜嗎？”

阿伏於嗯了一聲：“他統兵親征，想來是有必勝的把握。”

步六孤：“貴霜已收縮防線，第一，第二，第三軍團還在，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何況祆教因爲副宗薩息被擒，教宗盛怒，據說派了教內的神衛軍之首，準備應援貴霜。依徒兒看，魏人勞師遠征，未必就能佔上風。”

“你說的爲師考慮過。”

“魏人鋒芒過盛，確實引起了很多人的不安。

以祆教來說，他們露面助戰貴霜，並非表面那麼簡單！”

“師尊是覺得祆教背後，有安息人的支持？”步六孤說。

阿伏於點頭：“安息雖然和貴霜是敵非友，但貴霜若繼續敗下去，被魏人吞併，安息就會夾在大魏和羅馬之間，情況有多不利可想而知。”

“所以祆教來援的力量，將會異乎尋常的強大。

因爲其中不止有祆教的人，可能還有安息人對他們的支持。”

然而即便貴霜，安息這對宿敵，奇蹟般的在某種程度上形成了聯合，阿伏於還是有種感覺，就是他們依然難以抗衡大魏。

“走吧，先回貴霜，去看看他們匯聚了多強的力量。”

師徒二人往弗樓沙方向，極速遠去。

一月中，曹操經過近兩月的跋涉，越過西域蔥嶺線的邊境，正式來到了戰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