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遼在曹操下令的當晚，便讓魏延，徐晃，各領一軍，分攻並進，目標是康居。

康居原是西域小國。

國力漸盛後，遷出西域，往其西北方向，進入了索格狄亞那地區。

索格狄亞那，後世被稱爲烏茲別克。

其南側是吐火羅盆地，周邊被兩條大河環繞，地理環境優越。

絲綢之路最著名的撒馬爾罕城，就在這裡，是東西方往來的樞紐。

幾乎所有貿易，都在這裡匯聚，而後轉運往東西兩方。

康居周圍，地勢高起，而核心區域，沃土千里。

魏延和徐晃兩將，興兵來攻，是爲了配合張遼，切斷康居和貴霜的聯繫。

張遼自身，正親自領兵，與高順帶領的陷陣營，共三千兵馬，從烏孫南下，直入貴霜。

黃忠，太史慈，關羽，張飛兩路與貴霜開戰時，張遼也在貴霜北部掀起戰火。

他破入神話境以後，獲得的神話能力，更適合帶兵，羣戰聚力。

他和高順，連同陷陣營的兵勢匯聚，衝鋒陷陣無敵。

其疾行軍殺入貴霜，一日間四破貴霜邊城。

以三千軍伍的力量，撕開敵軍北部防線後，將其駐紮的軍團主力，全線擊潰。

所以來到貴霜王宮，奏報戰況的是兩個訊兵，分別帶來了兩路兵馬的戰況。

“陛下，我軍主力，在東側平原和魏軍接戰，首戰失利！”

“失利？”波調重複了一遍。

訊兵跪伏道：“是，前線傳回戰報，接戰後潰敗。”

“多大的潰敗？”波調沉聲問。

“魏軍的弩射，射穿了步兵陣的防禦。

兩萬步軍，被魏軍以弩射壓制。託比斯大將帶領後軍衝陣接應，戰死當場，全軍皆潰！”

“傳回來的戰訊，還沒得出具體的傷亡數量，但被魏軍纏住，在戰場上損失的人，至少有兩萬衆！”

“魏軍將投降俘獲的我軍，也全部殺了！”

波調手扶王座，緩緩坐倒。

他彷彿能聽到自己的心臟在急速跳動：

“本王派出塞瑟斯隨後增援，難道他沒有及時出兵嗎？”

訊兵跪伏的身形開始發抖。

他感覺到波調正處在巨大的憤怒和震驚當中。

如果再說出壞消息，波調很可能爆發雷霆之怒。

“回陛下，前軍敗的太快，塞瑟斯大將趕到戰場上的時候，敗勢已成，無力挽回。

但幸虧有大將及時趕到，我軍才能奮勇破圍，得以保全了部分兵馬。”

訊兵又道：“大將所率精銳，也被魏軍衝擊。

好在塞瑟斯大將及時選擇了撤離。

魏軍追上來，塞瑟斯大將和他們有短暫的接戰，受了傷。”

“戰報沒說大將的傷情，但提到他已統率所部兵馬，撤回原石城，目前正在固守。”

連久經戰陣的塞瑟斯，也沒能挽回戰局！

也就是說，魏軍一戰，擊潰了貴霜東線的大半主力。

貴霜四大將中的兩個，被一戰擊潰。

這是貴霜建國以後，從沒有過的慘敗。

波調臉色陰沉的嚇人，轉向另一個訊兵：

“你帶來的是什麼消息？”

那訊兵的身體，聲音都在抖：

“北線……北線索騰城，駐紮的第五軍團，被魏軍破襲，軍團長基多斯戰死！”

喀嚓——

一聲輕響。

王座的扶手，被波調失控捏碎。

他們在北線的防衛力量較弱。

原因是之前曾做過戰前分析，認爲魏軍不會從北路興兵。

從北部用兵，會將背身暴露給康居，在戰略上很被動。

其次，從北部攻貴霜，戰線漫長。遠不如從東側，南側殺進來，對貴霜形成的衝擊更大。

基於這些限制，貴霜在北線的防務，相對較弱。

但也駐紮了貴霜六大軍團之一的第五軍團。

貴霜有四大將，接下來便是六大軍團的首領。

這種兵馬的組建方式，學的是帕提亞帝國，乃至更西方的羅馬，都在用的軍團制。

首日接戰，四大將中的兩個，一死一傷。

原本篤定穩妥的北線，被襲。

軍團長基多斯被殺。

一個接一個的壞消息。

波調戰前全力調兵，準備壓制魏軍的信心和收到的戰報，正好是反的。

巨大的落差，讓他心裡掀起驚濤駭浪般的悸動。

他目光兇狠的盯着兩個傳令兵：

“來人，把他們帶下去，處死！”

宮廷侍衛當即上前，把兩個不斷求饒的訊兵拖了下去。

波調又着人詢問南部與天竺接戰的戰況。

好在目前南邊還沒有消息傳來。

他坐在王座上，長時間的沉默。

首戰大潰。

他貴霜歷年來在周邊區域，南征北戰的勇武，和魏軍對上，突然變得脆弱起來！

波調對後續的安排，首次失去了信心。

半個時辰後，波調來到書房。

他取出一部泛黃的古老皮卷，拿起一支鵝毛筆，在皮捲上一字一字的書寫。

當字跡落在皮捲上，如同燃燒般，形成一個個烙印，最終又消失了。

波調是在藉助一種古老而神異的方式，發出求助。

對面能收到他傳訊的是祆教的人。

“你們進度怎麼樣？我需要神祇的賜福，幫我貴霜贏得勝利，如同當年我們建國時一樣。”

“你的部衆敗的太快，打亂了我們的安排。”

彼端也有字跡傳回來，在皮捲上浮現而後消逝。

波調對於自己剛收到戰敗的消息，而對方竟也知道，並不奇怪，繼續寫道：

“你們要加快速度，如果此戰我貴霜獲勝，我會將神的遺物，贈予祆教。”

彼端送回來一道熊熊燃燒的火焰紋，結束了和波調的聯繫。

夜色降臨。

貴霜的王宮燈火通明。

小佛首緩步走入了正殿。

此時的小佛首，似乎有些變化。

他身後多出一團佛光，面容莊嚴，宛若得了大道。

“陛下召我前來，有何事？”小佛首問。

“你前些時日，跟本王討要兩萬苦役。這幾日，你修行的神舍，佛光耀動，可是見到了成效？”波調問。

“如陛下所料，確有些成效，得萬衆加持，我正和佛舍利進一步融合。”

小佛首眉心的佛舍利發光，與身後的佛光，相互輝映。

他討要了兩萬苦役後，不知用什麼手段，讓自己短時間內，修行遞增。

“本王問你，你可有對付大魏那幾個將領的把握？”

小佛首道：“兩萬佛衆的加持，只啓迪打開了一重佛光，想動用佛舍利的全部佛力，比我想象的要困難。”

波調：“你需要多少苦役，能完全打開佛舍利，有把握戰勝魏軍大將！”

“至少要再有兩萬人。”小佛首說。

“好，你持本王手諭，去格律城的苦役營，再選兩萬苦役，速度要快！”

“你需要多久？”

“至少半月！”

“如果這次你能助我貴霜獲勝，本王會全力扶持你，讓佛教成爲我貴霜的國教。”

“謝陛下。”

小佛首從王宮退出來後，來到自己在弗樓沙的教場。

這是一大片宮殿建築羣。

而此時的宮殿內，到處都充斥着宏大的佛音。

裡裡外外，有兩萬餘教衆席地而坐，在誦讀經文。

佛家有一宗非正途得來的傳承，是數百年前，佛陀的一個親傳弟子，背離了佛陀的光輝，創造出來的方法。

就是強行凝聚信衆的信仰，能引人入佛，奉獻自己的力量。

從而藉助他們的加持，來增長自身。

那位佛陀弟子，後來誘發了不小的災禍，悔之晚矣，坐化而死。

此後這門秘術如同禁忌，在傳世的佛經中，多次提及，讓後世引以爲戒。

小佛首在大佛首死後，爲求自保，已顧不得其他，從波調那裡獲得苦役後，以佛經引他們入佛。

這些人眼下如同行屍走肉，日夕誦讀佛經，成了爲小佛首提供加持之力的傀儡。

小佛首在首位坐下來，也開始誦經。

他一坐下，眉心的佛舍利內，便走出一尊佛陀。

其外觀和丈六金身相似。

但足下站着的蓮花，身後流轉的佛光，都有所異常。

隨着經文的加持誦讀，那佛陀的面相，慢慢變成了小佛首。

其足下的蓮花，如墨染般一點點化爲黑色。

“再有兩萬人一起誦經，或可讓佛舍利與我真正相融。”

……

鄴城，燈火闌珊。

銅雀臺宮的書房。

曹操正和賈詡對弈下棋。

“文和，你用心落子，若能贏朕，朕絕不怪罪。”

賈詡苦着臉，實話實說道：“陛下，跟您下棋，臣如何敢贏。”

“再則，陛下您棋力卓然，乃當代大家，臣也是真的下不過您。

要不您還是找荀司馬來吧，他敢和您下，不讓棋，棋力也好。”

“算了，文若之外，伯喈，孔明二人，棋力皆不俗，待有機會，朕與他們下吧。”

賈詡打量着棋盤：“這局棋，倒是和當前的戰局頗像。

陛下棋力縱橫，將敵境切割成數個大塊。此役後，貴霜如被肢解，國力將急速衰退。”

曹操啞然失笑：

“我們首戰小勝，戰局不過是纔開始。

貴霜建國也有幾百年了，總歸有些底子，不會這麼容易認輸，還有些起落。”

“等把他的手腳都剪了，也就老實了。”

曹操視線放遠，從窗口往西眺望：“今晚就有第二場好戲開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