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奇擺弄着命運,讓命運化作絲線垂下,祂試圖重新建立起對阿扎克.阿里曼的控制,
阿扎克.阿里曼太寶貴了,尤其是當祂的神位顯現的那個瞬間,奸奇就意識到了阿里曼的價值甚至比他預料中的還要大,
阿扎克.阿里曼佔據的神位名爲阿赫裡曼,是命運最惡一面的體現,象徵着萬事萬物皆爲塵埃的宿命,象徵着終將墜入的黑暗,越是接近宇宙的終結,這個神位的力量就越是強大,越是危險,
命運的絲線從過去、現在、未來不同的維度上刺向被太空野狼壓在囚籠之中的阿扎克.阿里曼,
馬格努斯當時已經失去了所有關於靈能的知識,完全是依賴本能催動靈能,威力很強,但是精準度比較玄學,這導致祂在送阿里曼離開亞空間的時候,似乎出現了一些偏差,讓阿里曼沒有被送往巫師星,而是墜向了芬里斯,
祂直接從軌道上被芬里斯引力捕獲,砸穿了大氣,穿過了厚重的陰雲,一頭扎進了芬里斯的狼牙堡中,
當時狼牙堡內,老狼羅根正在舉行宴會,討論忽然出現在芬里斯隔壁的巫師星,
結果阿里曼像是一顆炮彈般砸穿了狼牙堡的天花板,一頭砸進了太空野狼的宴會廳,角盔直接插進了粗糙的石質地板中,直挺挺地杵在了羅根.格里姆納爾的面前。
饒是老狼羅根也未曾見過這般景象,差點以爲這是阿里曼的某種新襲擊方式,
但是阿里曼完全沒有任何活動,就這樣保持着頭盔插地的倒立形式,
於是羅根把阿里曼塞進了囚籠裡,打算去和比約恩商量一下,研究一下怎麼處理阿里曼,
而阿里曼在整個過程中幾乎沒有抵抗,祂的情緒正處於極度沉寂的狀態,父親的犧牲和登神的衝擊讓祂陷入了這種狀態。
奸奇的命運絲線垂下,但那些絲線尚未觸碰到阿里曼,就一寸一寸崩解成了灰燼,
何等強大阿里曼明明已經從登神的過程中墜下去了,纏繞在祂身上的力量居然依舊這樣強大,
阿赫裡曼這個神位這樣誇張嗎?其強度甚至比當初的瓦什托爾還要高。
爲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難道銀河已經如此接近毀滅的結局了嗎?
奸奇有些不甘心地看着芬里斯,不光是阿里曼自己的力量,芬里斯的寒風、霜雪、地火和亡靈也正在阻礙着奸奇的力量,
祂如今有更重要的目標,沒有時間消耗在芬里斯和阿里曼身上.
奸奇將目光投向了遙遠深空之中,在奧特拉瑪與鈦帝國交界處的戰場,
密密麻麻的命運編織成絲從他的手中垂下,連接在馬格努斯的身上,
那頭多首的怪物身上捲動着可怖的靈能,掀起一道道風暴,撕碎四周的戰艦,
莫塔裡安正憑藉機動性和那個什麼數字命理學帶來的預言能力,自馬格努斯的身邊閃轉,但歸根結底,他也只是勉強支撐罷了,
馬格努斯身上匯聚的力量,遠不是莫塔裡安所能匹敵的,
馬格努斯此刻既有無限平行維度中他自己的力量,也有着永恆之井中大部分的力量,某種程度上來說,馬格努斯已然是永恆之井所代表的領域之神了,
莫塔裡安再能拖延,也不過只能再堅持片刻的時間,
而今周雲深陷與蟲巢意志的搏鬥之中,短時間內根本抽不出
嗯?
萬變之主看着眼前命運的絲線開始一根根繃斷,像是有一隻祂看不見的蟲子正在從未來開始啃食命運一樣,
祂驚駭地從自己的領域中擡起頭來,看向恢弘的至高天之中,
無邊的浪濤正在至高天中掀起,數不清的亞空間存在發出了哀嚎,飢餓正在他們的存在之間蔓延,貪婪溶解領域正自海中升起,漫無邊際的陰影像是夜山般從亞空間中浮現,
在那些陰影中,萬變之主看到了蟲羣低沉鳴叫,野獸飢渴狩獵,餓殍遍地,萬物枯黃,
萬千蟲同聲悲鳴,萬千獸沙啞嘶吼,萬千民低聲哀哭,最終一切飢腸轆轆的生靈相互啃食,盤旋成圈,首尾相咬,似一頭巨龍盤旋於亞空間中,若隱若現,即將降生,
遙遠的飢餓降臨於亞空間之中,匯聚成龍,盤旋嘶吼,既食萬物又自食,
毫無疑問,那就是命運所昭示的亞空間第七個神性,位列於黑暗之王和萬機之神後的貪婪溶解之主,永恆之龍,
祂即將降生.
周雲敗了?
怎麼會?
萬變之主的意志震顫,慌亂的情緒席捲整個水晶迷宮,奸奇領域中的萬物都隨之震顫晃動,
這.這還在祂的計劃之中嗎?
一但周雲失敗,永恆之龍降誕,貪婪溶解、惡毒技藝和侵蝕毀滅三個領域的威能壓在帝皇的身上,
黑暗之王勢必會降誕,奸奇不相信帝皇可以一個人揹負三個領域的重壓.
就在此時,奸奇忽然察覺到了命運的流向不太對勁,
命運比起剛剛顯然發生了變化,泰倫蟲羣的飛昇的的確確被阻止了,但.但飛昇本身卻沒有結束,貪婪溶解領域的上浮也沒有結束,永恆之龍的降誕也沒有結束。
深棕色的光在貪婪溶解的一片陰影中升起,夾雜着小麥和栗子的香味,彷彿是一個明晃晃的太陽,
那些鑲嵌在永恆之龍神軀之上,充當龍鱗的餓殍、蟲羣和野獸們發出了飢渴的尖叫,它們伸出肢體,像是一株株渴望陽光滋潤的枯樹般伸向那深棕色的光芒,
而那深棕色的光芒之中,唯有一顆棕褐色的栗子饅頭懸浮。
這是,什麼情況?
發生了什麼?
“奸奇!!!”尖叫自色孽的領域中升起,飢渴之主驚吼着質問着萬變之主:“這也在你的計劃中嗎?”
這在祂的計劃中嗎?
奸奇看着命運混作一團,模糊不清,已然無法看清未來的趨勢,
但.但奸奇仍隱約猜測到了發生了什麼,
即便難以置信,即便不明白祂是怎麼做到的,
但如今的一切都指向那一個可能,
“不是蟲巢意志,不是泰倫蟲羣要成永恆之龍。”
“是周雲,祂在第二次飛昇,祂在奪取第二個領域。”
“是祂,從始至終都是祂要飛昇爲永恆之龍。”
寂靜,寂靜從亞空間中蔓延,所有亞空間中的存在都聽到了奸奇的話語,
命運的軌跡在此刻變得鮮明,
第二次飛昇.周雲的第一次飛昇其實從始至終都沒有完成,
因帝皇的阻塞,周雲從未真正成爲萬機之神,祂一直處於一個無限接近,但始終不完全是的狀態,
現在,在第一次飛昇無限接近完成的同時,周雲開始了第二次飛昇,
祂要同時佔據惡毒技藝和貪婪溶解,祂要當萬機之神和永恆之龍。
“祂瘋了嗎?”飢渴之主吼叫着說道:“祂想要黑暗之王降生嗎?”
沒有人回答色孽的問題,奸奇又驚恐又欣喜地盯着現實宇宙,
驚恐是因爲周雲的行動,欣喜是因爲祂察覺到了偉大的變化正在周雲的身上醞釀,
自天堂之戰後,自荷魯斯大叛亂後,銀河從未有過的變化風暴正在以周云爲核心掀起。
同時狂笑聲和戰吼聲亦從血神的黃銅堡壘中響起,鮮血之神露出了一道近乎殘酷的笑容,
“戰爭!戰爭!戰爭!”宣戰的怒吼像是一聲號角,震盪整個至高天。而在現實宇宙之中,那座泰倫蟲羣建造的血肉尖塔竟像是一朵扭曲之花緩緩綻開,
周雲與四臂神皇的身影同時從塔中升起,
四臂神皇的身邊陰影浮現,天光晦暗,蟲鳴陣陣,萬千種族的飢餓,那些被泰倫所融合和吞食的種族的飢餓,在祂的身邊若隱若現,沉如羣星,飢如永恆,
而周雲的身邊則有麥香、稻香、紅薯香、栗子香、紅豆香交錯,恍若一道飲食之氣化作的雲靄盤旋,祂的雙手如環,其中一枚栗子饅頭從一變二,從二變四,從四變八最終化作一道道由栗子饅頭組成的星環,盤踞在周雲的身側,
強烈的趨勢同時環繞在兩人的身側,那是來自貪婪溶解領域的呼喚,是無可抗拒的洪流,
但在站位上,四臂神皇卻要略落後於周雲,彷彿是祂在託舉着周雲飛昇一般,
同時,這顆星球上的泰倫生物們都停止了活動,齊刷刷扭過頭來,看向正在緩緩升上虛空的周雲和四臂神皇,
這些泰倫生物自大地上升起,化作道道洪流,盤旋在周雲和四臂神皇的身邊,一同升上虛空之中,
虛空中的蟲羣亦隨之停下了活動,整齊地扭動着身軀,看向周雲和四臂神皇。
“黑日。”四臂神皇輕輕張開嘴,吐出一個詞來:“我看到一輪漆黑的大日,猶如用黑曜石雕刻而成,猶如黑煙凝成,那黑日中什麼都沒有,連飢餓都沒有,不曾進食,不曾被吃.”
“吃與被吃皆是生者的權利與義務,如果一個事物中連這都沒有,那就是對生者絕對的否定。”
“而那事物就在我們之前”
“祂能支撐得住嗎?”
周雲屏息、凝神、閉目、沉默,
祂能感知到亞空間中洪流奔涌,萬物哀嚎嘶吼、似一場將至的暴風,
祂看向了那顆漆黑的大日,日輪灼得祂眸子生痛,
祂能看到那端坐於黃金王座上的身影,
那不是一個威嚴的帝皇,不是一個神明,只是一個疲憊的中年人,一個希望自己成爲善良之人的孩童,一個侷促無措的父親,一個人而已。
祂微微搖了搖頭,即便是祂自己也並不知曉自己能否撐得住。
周雲同樣不知道,在夢中,兩萬兩千餘次中,祂有時能撐得住,有時撐不住,似乎完全取決於運氣。
“那就只有天知道了。”周雲輕輕呼出一口氣,近乎喃喃自語地說道。
“天在哪?”四臂神皇看着周雲詢問道。
“.那我更不知道了。”
“兄弟,你好像有點牢。”四臂神皇笑了兩三聲說道。
“怎麼,你要反悔嗎?”周雲垂下頭,看着四臂神皇問道。
“.我繼承了帝皇基因中的大部分記憶,你叫我四臂神皇,這倒是很對。”
四臂神皇擺了擺自己的四條手臂說道:
“在一萬年前,荷魯斯大叛亂後,帝皇曾經認爲人類已經快要結束了,尤其是當原體一個個離去的時候,帝國愈發臃腐朽的時候,即便在帝皇看來人類要不了多久就要崩潰了。”
“但事實如你所見,沒有原體、沒有帝皇,人類帝國依舊在風雨飄搖中堅持了一萬年。”
“生命比你想象中的有韌性,爲了活下去生命會無所不用其極,即便變成最卑劣、醜陋的姿態也要活下去。”
“也許你們都已經默認,不相信黑暗之王的誕生能毀滅一切,總有人會活下來,總有生命能延續下來。”
“現在,放手去做吧。”
周雲深深吸了一口氣,祂想起了自己在夢中,在這一刻到來之前,祂曾同龍之諸國進行了最後一次交流,
人在心底裡有壓力的時候,總是會渴望一些故鄉的引導。
“無論你失敗還是成功,我們都會絞盡腦汁,拼盡全力地活下來。”
“縱死無悔?”
“不,人是不會死的,死亡不屬於我們,也不屬於你們。”
“所以,放手去做吧。”
周雲輕輕擡起圓手,
四周那些盤旋成星環的栗子饅頭化作一道道星河,卷着麥香和栗子香涌向周雲,涌向祂肚子上的四次元口袋,四周的蟲羣亦發出齊聲鳴叫,
四臂神皇一步邁出,追隨着那些栗子饅頭,邁入了四次元口袋之中,
提亞馬特星系中,無邊無際的蟲羣緊隨其後,匯聚向周雲的四次元口袋之中,
同一時間,無論是遙遠虛空中的泰倫蟲羣還是銀河系中尚未抵達提亞馬特星系的泰倫蟲羣,都紛紛在蟲巢意志的操控下崩潰、自毀、化作了一灘生物質潰散。
全銀河,全宇宙,所有的泰倫蟲羣都匯聚在周雲的四次元口袋之中了,
祂已經吃下了所有的泰倫蟲羣,吃下了大吞噬者,吃下了蟲巢意志了。
貪婪溶解領域正在向着祂上浮,永恆之龍的身影在祂的未來浮現。
“你果真是想要當這個永恆之龍!”
“你竟然敢奪永恆之龍的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