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魯斯”
福根的話語讓福格瑞姆的表情微微一滯,嘴脣微微顫抖:
“你說的可是費魯斯.”
“當然!”福根握緊了手中的破爐者戰錘,低吼着質問道:“費魯斯看到昔日的紫庭鳳凰墮落成這般模樣,會怎樣說呢?”
“.我從未後悔殺死過費魯斯。”福格瑞姆小聲說道。
福根愣神一下:“我沒問——————”
“我從未後悔殺死過費魯斯!”
福格瑞姆的聲音猛地拔高,四條手臂揮舞似繁花,雙劍、鞭子、利爪交錯成萬花筒,壓向福根,
福根面色一凝,破爐者戰錘涌現熾熱爐火,
福格瑞姆左手那隻扭曲如蛇的利刃發出尖銳鳴叫而來,同破爐者戰錘撞擊在一起,爆裂燃燒的能量將四周數百米內照亮如白晝,
福根的手臂發麻,他的骨頭正在出現裂痕,他感覺自己正在面對的是一尊比一個泰坦軍團還要強大的古老巨神,這位巨神屈尊於凡人的維度,但爲此感到痛苦的卻不是祂,而是現實本身,
聖吉列斯、萊恩和基裡曼,他們在角鬥籠中同自己交手時,從未使用過全力.
“他活該去死!”
福格瑞姆的聲音尖銳似刃,
“你這個賤人,我曾經和費魯斯並肩作戰,我曾經和費魯斯互鍛武器,我們曾一同流過血,一同宣過誓。”
“而你,你這個賤人只是在偷窺我的記憶而已,你何時見過費魯斯?”
致命的鞭子抽打而下,福根的盔甲只在一個瞬間就被鞭子抽破了,血肉被鞭子上的倒鉤猛地卷下,撕心裂肺的疼痛席捲着福根的身軀,
這鞭子不光是戰鬥武器,更是徹頭徹尾的刑具,上面沾滿了不致命但能帶來無邊痛苦的毒素,若是凡夫俗子恐怕早已因這可怖的痛苦休克過去了,
但福根至少在肉體上,還是原體的,超凡的免疫能力發揮作用,迅速壓制住了那種苦痛,超凡的反應力更是讓他同福格瑞姆拉開了些許距離。
“費魯斯,他迂腐!他無趣!他冷如寒鐵!”
福格瑞姆嘶吼着追擊而上,火焰劍劃出一道弧線,同破爐者戰錘碰撞在一起,
“他不懂藝術,他不會欣賞畫作,不能理解樂曲中的韻律,不曉得欣賞美的存在。”
福根面前的火焰劍彷彿一瞬間變成了成千上萬把,從四面八方揮砍而來,他揮舞着破爐者戰錘勉力抵擋,
但仍有攻擊突破了他的防禦落下,
他的盔甲不斷產生凹陷,破損和焦痕。
“他一次又一次奪走我的榮譽,他一次又一次蓋過我的榮光,他一次又一次背叛了我!”
“我!我懷着兄弟的情誼去邀請他,因爲我們真摯的友誼我去邀請了他,讓他加入一個嶄新的秩序之中。”
“但他回絕了我!他背叛了我們的友誼!”
“他他活該死在我的劍下!”
福格瑞姆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
“如此的不識好歹!如此的冥頑不靈!如此的如此的難以腐化,如此的不可動搖,如此的堅韌不拔,如此的永不屈服.”
福格瑞姆的聲音越來越小。
“是啊。”福根點頭說道:“我從未親眼見過費魯斯,我只是偷窺你的記憶。”
“但我仍知曉他的堅韌,他的不可摧毀,若世間有什麼東西無需雕刻就完美,那必然是費魯斯。”
“我從未與他並肩而行,便已經愛他,你曾親身與他同行,怎麼會不愛他呢?”
福格瑞姆的攻擊爲之一滯,他微微張開嘴,一雙紫羅蘭色的眸子中竟洋起了淚水。
福根卻感覺自己的體內憑空涌現出了一股力量,這股力量彷彿就是來自福格瑞姆的體內,
福根想起了考爾曾經說過的那些話,
他正在成爲福格瑞姆.
福根發出了一聲野性的戰吼,
他一躍而起,揮舞着手中的破爐者戰錘劃出一道弧線,錘頭正衝着福格瑞姆那張扭曲的面容,
福格瑞姆不愧爲原體,他的速度比福根還要快,即便福根抓住了他一瞬間的愣神,也仍被他躲開了,
福根的破爐者戰錘敲在了他的肩頭之上,一聲尖銳脆響從福格瑞姆的戰甲上傳出,那隻精雕細琢的雄鷹因此斷裂,福根的肩頭暴露在了空氣中。
“賤人!”福格瑞姆尖叫一聲,那把扭曲劍刃刺向福根,
福根縱身一躍閃躲開這一擊,同時戰錘揮舞,砸向福格瑞姆胸口那隻斷裂的雄鷹,
雄鷹在重錘砸擊下從福格瑞姆的胸口上飛了出來,那飾品的爪子果真是刺進了福格瑞姆的胸膛,卷出了一道道鮮血,
福格瑞姆哀嚎一聲,連連後撤。
“這是我爸爸送給我的!”福格瑞姆看着地上破碎的雄鷹,發出一聲悲鳴。
“.帝皇的贈禮?”福根落在帝皇,微微偏頭詢問道。
他未曾想到福格瑞姆竟還保存着帝皇贈與他的禮物。
但福格瑞姆並未理會福根的詢問,他猙獰的面容緩緩擡起,胸口的傷痕幾乎瞬間痊癒,
他以一種極度陰鬱的目光盯着福根,
“你偷走了我的東西。”福格瑞姆低吼着說道。
“我更傾向於這是一種認可。”福根攥緊破爐者,嘴角微微上揚,挑釁道:“你自己都承認我比你更像是紫色鳳凰。”
“你只是一個僞物,冒牌貨,克隆體。”福格瑞姆聲音尖銳刺耳。
“帝皇之子的原體必是最完美的那個。”福根盯着福格瑞姆,不見半分懼意:“誰更完美誰是原體,誰贏了誰是原體。”
“.蠢貨。”福格瑞姆竟笑出了聲:“你越是完美就越是像我,你若是能戰勝我,那也只能說明你已和我一模一樣。”
“完美之道便是如此,你走的越多,身上的不完美就越是清晰,你稱我身上的姿態爲墮落,我卻稱呼這爲完美的必經之路。”
“我不認爲這就是完美之道的結果。”
福根搖了搖頭說道:
“我一直在思索,思索所謂的完美究竟應該是如何的形態。”
“你還記得,萬年以前察合臺可汗曾經送給過我們一塊來自於人類文明早期的玉雕吊墜嗎?”
“你當時稱讚那塊玉雕爲美麗,讚美其背後的歷史,但那其實誕生於一塊廢料。”
福格瑞姆微微愣神,
他還記得那塊玉雕,那玉雕的內容是一位披着斗笠的旅者行在一片紛飛的大雪之中,身邊有一棵枯樹搖曳,當時福格瑞姆的確被這塊玉雕的精美所吸引,情不自禁發出了讚歎。
“這塊玉雕誕生於周雲曾生活過的那個年代,我向周雲聊起,周雲卻告訴我那塊玉雕誕生於廢料。”“以棉爲雪,以裂爲樹,以蘚爲斗笠,風雪夜歸人,化腐朽爲神奇。”
“我想當時察合臺可汗就察覺到了我們走向了一條錯誤的道路,以那塊玉雕來警示我們,只是我們沒有意識到。”
“我想,也許完美之道從不在於我們切割下去了多少瑕疵,瑕疵是切不完的,一直切下去,留給我們的只有一片空洞。”
“真正的完美,應當是取決於我們如何面對自身的瑕疵,是以高貴的姿態,還是以怯懦的姿態。”
福根握緊了手中的破爐者,嘴角露出了些許微笑:
“所以貝利薩留.考爾錯了,我不是你的過去,我和你是不同的結果。”
“我選擇以高貴的姿態承認自己的不完美,你選擇以怯懦的姿態逃避自己的不完美。”
“我們是命運的兩端,是銜尾之蛇,但誰是被吞食掉的尾巴,誰是啃食尾巴的頭,還尚未可知呢。”
“三爲始,六爲終,蛇咬鳳來凰啄蛇。”
“六爲始,三爲始,鳳凰隕時蛇浴火。”
莫塔裡安小聲嘟囔着什麼,他的指尖六個石質的骰子飛舞,落在桌上,三個是三,三個是六,
然後莫塔裡安開始在面前的文件上寫寫畫畫。
坐在他對面處理文件的基裡曼甚至有點沉默了,
他本來只是想要難爲一下莫塔裡安,讓莫塔裡安明白如今的一切並非是他想要的,
但.但莫塔裡安處理文件的水平居然真的還不錯,
雖然他處理文件的方式莫名其妙,總是夾雜着一連串的封建迷信,但又確確實實有效果,
莫塔裡安宣稱這就是數字命理學的偉力。
但基裡曼也沒有辦法完全把工作丟給莫塔裡安,
莫塔裡安在處理具體的事件時,行政能力的確很優秀,
但落到與計算相關的事物上
基裡曼看了一眼手中莫塔裡安剛剛處理過的財務報表,
慘不忍睹啊,
裡面充斥着大量低級的計算錯誤,令人難以忍受,
這就是數字命理學至聖先師的數學水平嗎?
醜陋,真是太醜陋了,他在用帝皇賦予他的超凡頭腦做什麼?
基裡曼發現莫塔裡安有一種傾向,他傾向於將一切事情簡單化理解,完全不去思考一件事情的內在道理,
毫不誇張的說,莫塔裡安對數學的瞭解.大約就是加減乘除的水平。
但詭異的是,許多事情落在他的手中,的的確確也簡單化,
例如此前在基裡曼遠征艦隊指揮下的太空野狼和灰騎士爆發了不小的衝突,
基裡曼本來制定了一連串複雜的方案,以緩和兩者之間的矛盾,
但莫塔裡安卻先一步出手了,
他直接將負責指揮那支太空野狼部隊的狼主和灰騎士的大導師捉了出來,丟到了競技場裡,要求他們兩個絕血決鬥,
如果他們兩個死了,太空野狼和灰騎士之間的矛盾還未解決,莫塔裡安就會按照指揮序列,繼續抓人來絕血死鬥,直到他們的矛盾解決。
莫塔裡安的方法居然立竿見影的有效,第一場死鬥還未開始,太空野狼和灰騎士的矛盾就解決了,
那位狼主和那位大導師對視一眼,兩人就達成了共識,一個抄起斧頭,一個調動靈能,對着莫塔裡安發動了攻擊,
最後在被莫塔裡安一頓好打後,兩邊居然生出了戰友情,和解了.
這實在是讓基裡曼有點不知道怎麼形容了。
就在此時,基裡曼工位對面的莫塔裡安忽然站起身來,將手中的骰子猛地拋向桌子,
原體的力量自然可怖,那六枚骰子像是六個流星般硬生生砸進了那木桌之中。
基裡曼一臉茫然地看着莫塔裡安的行爲,
“這是我父親康諾王留給我的木桌,陪了我上萬年了。”基裡曼衝着莫塔裡安說道。
莫塔裡安的動作爲之一滯,他指着桌上的骰子說道:
“你看,九。”
基裡曼垂頭看去,發現莫塔裡安指向的那個骰子搖出了九點
“等等,這不是六面骰嗎?怎麼會有九點?”基裡曼眨眨眼睛,忍不住說道。
但莫塔裡安無視了基裡曼。
“九乃是萬變之主的聖數,這預示着萬變之主的某些行動。”
“你看,這是七,這是六,七加上六是十三,說明萬變之主在針對你有所行動。”
“爲什麼是七和六,你都搖出七和九了,爲什麼不能直接搖出十三?”基裡曼仍忍不住說道。
“因爲七乃是慈父的聖數,說明我將幫助你。”莫塔裡安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
“那六呢?飢渴之主在做什麼?”基裡曼追問道。
莫塔裡安直接無視了基裡曼的問題,指向下一對骰子。
“你瞧,九和六,相加是十五,第十五軍團,是馬格努斯將要來襲擊你了。”
基裡曼已經懶得去說莫塔裡安這解釋中的牽強了,
他目光投向了最後一個骰子,
“八?血神也參與其中了.嗯?”基裡曼說道一半,忽然愣了一下,
那個骰子上面不是八個點,而是數字8。
“這不是八,這是∞,是無限。”莫塔裡安指着最後一枚骰子說道。
“.?”基裡曼已經不知道怎麼形容莫塔裡安了。
“那我問你一個數學問題,兩個無窮大相加和無窮大哪個大?”基裡曼盯着莫塔裡安問道。
“當然是兩個無窮大了。”莫塔裡安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
“.你繼續。”基裡曼揮了揮手示意。
“無限,銜尾蛇,象徵着命運的自我耦合。”
“是永恆之井!”
“奸奇將馬格努斯投入了永恆之井,製造出了某種事物來攻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