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同尋常的癒合能力，這已不是生物學所能解釋的範疇了。”貝利薩留.哆啦.考爾僅剩的那隻眼睛中閃爍着點點流光，饒有興致地觀察着福根的被刨開的額頭，看着內部正在緩慢痙攣的腦組織，

福根在剛剛的戰鬥中，明顯被蟲巢意志操控的馬蘭泰之厄貫穿了大腦，但他卻又在眨眼間完成了自愈，原地活了過來，彷彿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這很詭異，很奇特，貝利薩留.考爾要求對此進行檢查，

福根同意了，他甚至允許貝利薩留.考爾刨開他完美的額頭，來檢查他原本被貫穿的腦組織。

因爲福根也感受到了一種不斷迫近的危機感，感受到了一些事物正在逼近自己，感受到一個墮落的結局正在不斷靠近自己，若隱若現指之間，福根甚至能感覺到福格瑞姆的身影正在與自己交錯融合在一起，

最令福根感到不寒而慄的是，他自身居然對這種交錯融合沒有任何抗拒感

六根電極上微微迸濺出光芒，刺激着福根的腦組織不斷蠕動，若是常人早因這難以忍受的痛苦而痛哭流涕了，

而福根只是微微擡起眼睛，看向了貝利薩留.考爾，

“不是生物學的範疇，那就是？”福根詢問道，但他心中已經隱約有了答案。

“是亞空間的範疇，或者更具體一點，是歐姆彌賽亞.帝皇所創造的生物鍊金術之範疇。”

貝利薩留.考爾拔掉了福根腦組織上的電極，嗡聲向福根說道：

“我曾在黑圖書館中閱讀了帝皇年輕時所書的翠玉錄，看到了生物鍊金術的雛形，又曾同歐姆彌賽亞.小夫交流，獲悉了一些當年火星之龍所作的實驗。”

“火星之龍曾嘗試將人與亞空間融合，創造出同時具有物質與亞空間兩個維度存在的種族，正如他自己試圖成爲物質與亞空間兩個維度的神，他沒能做到這一點，但卻反過來將人與亞空間相斥，創造出了不可接觸者。”

“而後人類帝皇接收了火星之龍的部分研究，藉此完成了生物鍊金術的雛形，即通過亞空間從細胞乃至更深層面上重塑或創造人的技術。”

“僅這雛形就塑造了雷霆戰士、塑造了阿斯塔特和禁軍，但他們都不是生物鍊金術所有智慧的結晶”

“生物鍊金術所有智慧的結晶，是原體？”無需貝利薩留.考爾繼續說下去，福根就意識到了貝利薩留.考爾想要說什麼。

“正是如此，在得到源血之棧後，我就有猜測，而在得到了法比烏斯.拜爾完全基於生物學完成的克隆原體技術後，我進一步確定了這一點。”

“火星之龍曾經試圖讓自己從物質宇宙的神飛昇爲亞空間的神，但他失敗了。”

“而人類之主做了相反的事情，並且在一定程度上成功了。”

貝利薩留.考爾的眼中略微閃爍過幾道光：

“既然物質宇宙的神成爲亞空間神不可行，那爲何不反過來，讓亞空間中未誕生的神明，先一步誕生在物質宇宙呢？”

“吾等人類之主成功了，他用天才般的智慧，用自己與原體之母的超凡基因序列，配合生物鍊金術，成功將亞空間中未誕的神明接生至了物質宇宙，化作了二十一個嬰孩。”

“這就是原體。”福根面色微動：“法比烏斯創造的克隆原體，之所以距離真正的原體如此遙遠，就是因爲他們僅僅是生物學上的產物，是那二十一個嬰孩肉體的克隆體，而非是被接引到物質宇宙的亞空間神明。”

“的確如此，您理解的很快。”貝利薩留.考爾縫合了他在福根額頭上挖出的傷口，“但您現在不同了。”

“.嗯？”福根擡起了自己紫羅蘭色的眸子，看向了貝利薩留.考爾。

“我不確定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也不確定爲什麼會這樣，也許是因爲法比烏斯.拜爾把你造的太完美了。”

“毫無疑問，你正在成爲真正的原體，福格瑞姆內在的一部分正在流向你。”

“但我想你並沒有真正奪走那部分，而是你正在成爲福格瑞姆。”

“他遲早會找上你的，你逃不掉。”貝利薩留.考爾稍稍後撤兩步，衝着福根搖了搖頭說道。

“那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福根說道：“我戰勝他，成爲真正的原體。”

“我不確定。”貝利薩留.考爾只是繼續搖頭：“我甚至認爲，等到你們真正開始交鋒的那一刻，你和他之間是否還存在真正的你我之分都要打個問號。”

福根沉默了，他微微垂下了紫羅蘭色的眸子，低聲自語：“完美的終點是什麼？”

“魔紋馬卡多認爲，對完美極端追求的結果必然是墮落，因爲人永遠無法達到真正的完美，越是追逐完美就越是會放大身上的瑕疵，無法得到完美妒火必將會焚儘自身，只留下墮落、污濁與黑暗。”

貝利薩留.考爾以平靜冷峻的聲音說道。

“是嗎？”

福根攥緊了拳頭：

“那就瞧好了吧。”

“我必將火中取栗，墮中取善，浴火而生貝利薩留，我乃是鳳凰。”

福根轉身走出了這房間，走向了外面正在爆發戰鬥的堡壘。

貝利薩留.考爾微微搖頭，就在此時，原鑄之首緩步走到了貝利薩留.考爾的身後。

“狀態好一些了嗎？”貝利薩留.考爾扭頭對着原鑄之首問道：“第一期治療的效果應該已經見效了.”

“是的，疼痛感消退了許多，但.”原鑄之首微微伸出手握了幾下，

貝利薩留.考爾在獲得克隆原體技術後，便開始嘗試治癒原鑄之首身上的缺陷，治療他身上無時無刻不存在的痛苦。

“但，到此爲止吧，考爾。”原鑄之首壓低聲音說道：“我現在認爲我天生的缺陷並非是一種詛咒，反而是一種恩賜。”“想一想，考爾，你在我體內整合了足足二十一個原體的基因序列，倘若我身上沒有了缺陷，我完美了，我會是什麼？” ωωω◆ Tтkд n◆ C○

“我已經能隱約看到了”

原鑄之首垂下了腦袋：

“我看到一個天使，以毀滅爲名的天使，他被囚禁於棺槨中，等待着展翅高飛，燃盡這個世界。”

“我看到一具神像，以自毀爲名的神像，他被屍骸堆積而成，等待着獲得軀殼，凌虐這個世界。”

“我看到一個太陽，以黑暗爲火的太陽，他被苦痛高高舉起，等待着降誕於世，終結這個世界。”

“考爾，你告訴福根，追求完美的結局是被火焚成灰燼，你明知這一點，爲何又要引火燒身呢？”

“.我從不是因爲追求完美而想要療愈你的。”貝利薩留.考爾的聲音變得有些無力，

在看到福根身上出現的情況後，貝利薩留.考爾就明白自己不能再繼續通過讓原鑄之首更完美的方式，來療愈上身上的缺陷了。

“你”原鑄之首微微擡起頭，有點驚訝地看着貝利薩留.考爾。

“我會找到其他方法療愈你的。”面對原鑄之首的目光，貝利薩留.考爾的語氣忽然急躁了起來。

他繼續說道：“現在，出去，我要整理我研究需要的資料”

原鑄之首沒有行動，他看了一會考爾，然後輕輕張開口說道：“我很感謝你的努力，考爾。”

說罷，原鑄之首才退出了這個房間。

貝利薩留.考爾深深嘆了一口氣，爲自己當年的狂妄與自大而感到痛苦。

手中的爆彈槍宣泄着彈火，阿茲瑞爾的身影靈活如一頭林中黑貓，他自蟲羣中穿梭，呼嘯的爆彈正中了一頭劊子手的眼眸，濃稠的生物液從中噴涌而出，

劊子手發出了尖銳的嘶吼，他調轉了目標，像是一臺生物坦克般衝鋒向了阿茲瑞爾，

阿茲瑞爾身邊的赫萊爾反應極快，這位資深黑盾的身影一閃，手中寬闊的利刃瞬間斬殺了兩隻刀蟲，然後一躍而起，利刃正刺入了劊子手被爆彈撕裂的眼窩之中，

劊子手激烈掙扎，試圖甩掉赫萊爾，但赫萊爾只是輕輕扭動了手中的劍刃，就精確斬斷了這隻劊子手的神經中樞，

劊子手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在了地面上，赫萊爾輕盈拔出劍刃，又異常迅速地斬殺掉了身邊那些試圖撲向他的敵人。

他真的非常強大.阿茲瑞爾爲自己這位兄弟那驚人的劍法而讚歎，

縱使是暗黑天使戰團中，也少有這樣的劍術大師，也許即便在暗黑天使戰團乃至整個帝國的歷史上，都少有這樣優秀的劍客，

阿茲瑞爾情不自禁將赫萊爾同戰團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劍客考斯韋恩比較，那位劍客曾經一劍洞穿了康拉德.科茲的脊柱，

阿茲瑞爾微微搖了搖頭，那樣歷史上的傳奇想必即便是赫萊爾都難以匹敵

就在此時，阿茲瑞爾聽到了一聲尖銳恐怖的嘶吼聲響起，一種恐怖感席捲阿茲瑞爾的全身，他猛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他看到了在地平線上，在蟲羣之中，屹立着一頭數米多高的泰倫生物，這頭泰倫生物身材修長纖細，與利卡特有些許類似，身上的甲殼似半圓形罩住了他的腦袋，胸口上張開着一個猙獰血盆大口，上肢則是一對鐮刀刃，但與一般泰倫生物不同的是，這隻恐怖生物每隻手臂上都是重迭在一起的雙刃。

冥渡獸.阿茲瑞爾一瞬間就辨認出了這頭巨獸的身份，泰倫的絕望殺手冥渡獸，

冥渡獸的外形雖然有些許類似於利卡特，在蟲羣中的定位也和利卡特一樣是負責斬首敵人，但這頭怪物沒有利卡特的優雅、隱蔽與智慧，只有狂暴的殘虐和駭人獸性，

而他的斬首暗殺的方式也相當的簡單粗暴，他會用他的利刃在軍陣中一路廝殺，在身後留下一片森森血痕。

利刃破空，一個阿斯塔特瞬間被他的利爪連帶着動力甲都劈砍成了兩半，四周的戰士們試圖攔住冥渡獸，但都在瞬間被冥渡獸劈砍成了兩半，這頭泰倫巨獸就這樣一邊廝殺着一邊迅速向前推進，在自己的身後留下一片由血與屍骸鑄就的冥河，

一臺黎曼魯斯坦克瞄準了冥渡獸，但冥渡獸的反應速度之快，完全超出了他那個體型所能容許的程度，

他一躍而起，一腳踩踏在那臺黎曼魯斯坦克之上，利刃迅速劃破了裝甲，輕而易舉殺死了其中的駕駛員，

然後巨獸一躍而下，繼續製造着殺戮，擴張着那條森森血河，整個過程中，這頭冥渡獸的速度甚至沒有一點減緩，

但很快，這頭巨獸就遇到了阻攔，

他的利刃揮舞而下，但這次卻沒能傳來切斷的感覺，一把寬厚巨劍橫於赫萊爾的身前，硬生生擋住了冥渡獸的雙生利刃，

冥渡獸野性嘶吼一聲，兩對肢體，四把利刃，以常人根本看不清的速度揮舞編織出了一道劍網，

但赫萊爾揮劍的速度不遑多讓，短時間內居然同冥渡獸打成了平手，

就在此時，冥渡獸兄胸口的血盆大口張開，猙獰的棘刺猛地刺出，直衝赫萊爾的胸膛，

阿茲瑞爾身影一閃，揮劍劈開了那些棘刺，然後劍刃出鞘，直逼冥渡獸的腦袋，

但冥渡獸身軀微微一動，猛地後撤，雙手一左一右分別劈砍向阿茲瑞爾和赫萊爾。

赫萊爾與阿茲瑞爾幾乎做出了相似的動作，橫置手中的動力劍，擋下了這猛烈的一擊。

“躲開。”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從阿茲瑞爾和赫萊爾的身後響起。

福根的身影從兩人的身邊劃過，手中的破爐者戰錘直衝敵人的腦門，

冥渡獸根本來不及反應，腦袋就在破爐者戰錘的重壓之下破裂成濃漿。

只是一擊而已

阿茲瑞爾和赫萊爾均被福根的力量驚了一瞬間。

“當真是克隆體嗎？簡直像是真正的福格瑞姆。”赫萊爾嘟囔了一聲，看向福根的目光也有點警惕。

阿茲瑞爾則扭頭看向了身後，第四座堡壘正在迷你哆啦的手中鑄就而成，

而遠處，那座血肉鑄就的高塔前所未有的清晰，

看起來戰爭一切順利呢！阿茲瑞爾在心底裡想到。

搞不好他可以安穩的結束這場戰爭，然後在不引起雄獅注意的情況下逃開呢！

嘻嘻，我一定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