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注入蕾娜基因！

“拜爾？”

“兒子？”

“父親？”

福根的口中不禁連吐出三個稱呼，扭頭看向幽暗走廊盡頭的拐角，

一道人影扭動、時而分成三道、時而合爲一體，頗有一些怪異、扭曲，隱約間還涌現出一些來自色孽的氣息，但福根又能察覺到那道人影正在抗拒着色孽的恩賜與腐化，

所以福根下意識的認爲那是拜爾，拜爾總是拒絕承認諸神的存在，色孽的腐化總是纏繞在他的身邊，但拜爾卻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一樣，和個沒事人差不多。

“.原體？”

“父親？”

那個人影自拐角中走出，略帶困惑地看向福根，

那張像極了塔維茲和盧修斯混合在一起的面容在陰影中若隱若現，

福根稍愣了一下，隨即發現那是鳳凰之子的戰團長，曾經建稱自己是羅格.多恩之子、實則是自己原鑄子嗣的索爾，

克隆原體因在自己的子嗣面前暴露出了脆弱的一面而感到恥辱和小小的惱火，

如果是真正的福格瑞姆，此刻就應該拔出利刃，迅捷而乾脆的砍下索爾的腦袋，以此懲罰他看到了自己不完美的一面，

福格瑞姆的的確確這樣做過，

福根能從記憶中看到，福格瑞姆就是這樣揮舞着劍，砍下了艾多隆的腦袋.

那一道陰鬱的記憶盤旋在福根的腦海中，刺激着福根的神經，化作一兩道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低吟，勸告着他做出相似的事情。

自從在龍林星上斬殺了那個虛假的費魯斯之後，福根的耳畔旁總是響起低語，

福根一開始懷疑這種某種腐化、某種墮落的表現，但他最終確信自己沒有受到來自外界的影響，亞空間中沒有額外的力量侵入他的腦海，

後來他懷疑這是他覺醒了某種靈能天賦，但福根多次嘗試，始終沒有施展出靈能力量，

最後福根只能認爲這個聲音是他內在的一部分，是他的一種潛意識，一個精神的側面或者更壞的情況，是他記憶中福格瑞姆那些陰暗、可怖記憶的顯化，是他黑暗、墮落、不完美的那一部分，是他不願意承認，但實則存在的想法，

福根認爲自己該以此自省，糾正自己的思維

他遏制住了不理性的衝動，轉而微笑着看向索爾，

“索爾，孩子，我不能即是你的父親，又是你的叔叔，還是你試圖抹去的恥辱、永世憎恨的仇敵、難以忘卻的偶像、嫉妒的對象、追尋的榜樣、復活的紫色鳳凰和墮落毒蛇的複製品。”

福根選擇用小小的俏皮玩笑話來掩蓋自己的尷尬。

索爾的表情果不其然僵了一下，他對福根的情感的確就是如此的複雜，

他視福格瑞姆爲仇敵，他靈魂深處塔維茲殘留的意志亦是如此，福根作爲福格瑞姆的克隆體，他也總散發着一種易腐體質的氣味，

簡單來說，福根就像是個只穿了半透明薄紗的少女，深夜獨自一人走在色孽惡魔世界的街道上，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易孕

出於這個原因，索爾對福根總是充滿了猜忌、懷疑和警惕，擔心這個克隆原體腐化、墮落，

但索爾卻又總是情不自禁被福根的身影吸引，本能的忠誠於他，服從他的命令，因跟隨在他的身邊而感到榮耀，因他的誇讚而亢奮，

連帶着那些藏在他基因種子中的記憶，那些對曾經紫色鳳凰完美形象的回憶，總是在索爾的腦海中迴盪並和福根重迭在一起.

所以，福根的話語雖然有一些戲謔的成分在，但索爾不得不承認，福根既是試圖抹去的恥辱、永世憎恨的仇敵，也是他難以忘卻的偶像、追尋的榜樣和.尊敬的父親。

“大賢者貝利撒留.哆啦.考爾閣下的機械方舟探索者之王號已經抵達星系內了，他很快就會踏上謀殺星的土地。”索爾爲了緩解心中複雜情緒帶來的怪異感覺，選擇強行將話題轉移回正事上。

“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快，看樣子我們的大賢者又在任意星門的研究上取得了進展。”福根微笑着說道。

索爾帶着贊同點頭，

“自聖哆啦a夢飛昇後，許多停滯了多年的技術都開始重新發展了，人工智能也再次復興，許多昔日複雜的事情變得簡單了，迷你哆啦的力量更是偉大”索爾的話語中帶着一些崇敬。

但他的話語讓福根稍微皺了皺眉毛，

“汝不得製造機械，像人一般思考。”福根輕聲說道。

索爾微微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這是鐵人叛亂時代流傳下的古老箴言。”福根微笑着說道：“人們常認爲這是告誡我們警惕機械具有人的思維後，就會超出人的掌控。”

“但我卻認爲這句話不是對機械的告誡，而是對人的告誡。”

“當機械可以代替人思考時，人自身是否還需要思考呢？”

“人是一根能思考的蘆葦，不需要思考的人，又是否還能稱之爲人呢？”

“反過來說，能和人一樣思考的機械又是否比不思考的人更能稱之爲人呢？”

索爾一時啞然，

不思考的人和像人一樣思考的機械，到底哪個更能稱之爲人？

“索爾，那位大人如今讓人工智能復甦，並非是因爲人工智能的問題消失了，的確，如今人工智能不可能背叛人類了。”

“但在我們原體間私下的會議中，我們開始相信鐵人叛亂爆發的緣故並非僅是因爲鐵人的不忠誠”

“.也許那位允許人工智能復甦，僅是因爲人工智能帶來的危機出現之前，我們就要面臨更大但危機了。”

“所以你要記住，機械可以輔助你的思考，但絕不可代替你思考。”

“我明白了，大人。”索爾垂首表露謙遜。

福根微微露出了一些笑容，

“從這點來說，人工智能和神很像。”

索爾聞言，再次表露出困惑。

“都是創造一個超越人的智慧，代替人的頭腦去思考。”

“無論是對人工智能還是對信仰，考爾都是做的最好的那個。”

“你以爲他的技術突破是來自人工智能的恢復和迷你哆啦，但考爾其實一直在更多使用自己的頭腦，而非藉助人工智能和信仰。”

索爾神情一震，驚訝於考爾居然是僅靠着自己的才智，就在成就上不遜色於那些借用迷你哆啦和人工智能思考的機械修會賢者。

“倒是你，你的狀況如何？”福根一邊和索爾向着實驗室外走去，一邊衝着索爾詢問道。

“我勉強能壓制住他的意志，從他的意志中一點點榨取劍法和力量.”索爾向福根說道，他微微伸出左手握了幾下，像是在感受着體內的力量，

盧修斯，色孽神選盧修斯的靈魂依舊留在索爾的體內，

原本盧修斯是配合索爾行動的，爲索爾提供了不少的力量，但在聖哆啦a夢完成飛昇後，盧修斯就一直在試圖奪舍索爾，

多虧了當時福根就在身邊，僅他的存在本身就壓制住了盧修斯的靈魂，

隨後福根懇求了聖吉列斯的幫助，

聖吉列斯給了索爾兩個選項，

一是聖吉列斯憑藉自己的靈能，從星炬中借來一點帝皇的靈能力量，直接將盧修斯的靈魂燒成灰燼，但問題在於盧修斯的靈魂和索爾的靈魂已經粘在了一起，可能帶來一些副作用，不過到時候也可以再請求聖哆啦a夢的力量療愈。

二是聖吉列斯用一個方法幫助索爾壓制住盧修斯，給索爾用意志抵禦盧修斯奪舍的機會，在這個過程中，索爾還可以緩慢地奪取盧修斯的記憶、劍法和力量，讓他徹底內化爲自己的力量，缺點是可能一不小心就被色孽腐化，

對於索爾自己來說，第一個選項是最好的，幾乎沒有副作用，風險也不大，

但選項二具有別的價值，

聖吉列斯告訴索爾，色孽在索爾的身上投入了一定的力量，顯然是期望索爾成爲祂的新神選，藉此再腐化整個鳳凰之子和福根，

索爾堅持的越久，色孽浪費的力量就越多，對大局就更有好處。

索爾最終選擇了第二個選項，

不僅僅是爲了大局考慮，還有一點就是.索爾隱約間意識到，更大的戰爭要來了，一個與大遠征時代一樣可以建功立業的時代要來了，

他期望獲得更多的力量，來率領鳳凰之子贏得更多的榮譽，洗刷帝皇之子身上的污點。

最終聖吉列斯取來了一道蕾娜女士的靈能，並將這道靈能增幅後注入索爾的體內，這道靈能的作用便是在盧修斯的奪舍和色孽的腐化襲來時，讓索爾的意志暫時放空幾秒鐘，爲索爾爭取到一點用自己的意志抵擋腐化的機會。

“如果你被奪舍或者腐化了，我會爲你保留最後的尊嚴。”福根輕聲向着索爾說道。

索爾明白福根的意思，

福根會親手給索爾一個結局。

“我也一樣，父親。”索爾看向福根說道：“我不會再讓我們的榮譽被玷污了。”

“這對你來說很難。”福根微笑着說道。

“總比承擔榮譽被玷污簡單，總比眼睜睜看着鳳凰再次變成毒蛇簡單。”索爾壓低聲音說道。

福根只是笑笑卻不再言語。

兩人行至法比烏斯的實驗室外，走至佈滿陰雲的天穹之下，

鳳凰之子戰團的原鑄戰士們正在附近巡邏，唯在福根和索爾面前空出了一小片空地，

片刻之後，咔嚓的開門聲自空地上響起，一扇被拆成粉碎後又和一系列醜陋鋼鐵結構嵌合在一起的巨大任意門出現在了空地之上，

在蒸汽的奔涌聲中，大門開啓，身披着鮮紅袍子、宛如金屬巨蟲的貝利撒留.哆啦.考爾自大門之後走出，踏足於這顆荒涼的星球之上，

但真正吸引走福根視線的，並非是貝利撒留.考爾，而是站在考爾身邊的一位阿斯塔特，

那位阿斯塔特身着着尚未塗裝、暴露出金屬原色的未知型號動力甲，身高比一般的阿斯塔特要高一些，貌似是一個原鑄阿斯塔特，

但.但福根露出了一瞬間如應激之貓般的表情，

這個阿斯塔特，很像是他和他的兄弟們，不是像某一個，而是像所有，

他走路時輕盈如影，令福根想起來科拉克斯，

他顯然具有靈能天賦，令福根想起了馬格努斯，

他似乎深不可測，野心勃勃，令福根想起了基裡曼，

他氣勢猶如美杜莎上的火成岩，令福根想起了費魯斯，

他的動作近乎完美無瑕，令福根想起了自己，

只是見到他的第一個瞬間，福根就意識到了貝利撒留.考爾創造了什麼，

他竟如此大膽、如此放肆，他使用了源血之棧中的基因序列，不是一個，而是所有，

他想要創造一個原體，不止具有一個原體的特性，而是具有所有原體的所有特性，

一個比原體更“完美”的原體顯而易見，考爾失敗了，但這個失敗品仍具有非凡的力量，

福根竟對他產生了嫉妒，一想到他優雅如自己、堅韌如費魯斯、美麗如聖吉列斯、潛行似科拉克斯、野心勃勃似基裡曼，福根就感覺自己內心深處有名爲嫉妒的火在燃燒，

那個聲音，那個來自福根存在深處的聲音，接近於他本質的聲音響起了，

+怎能允許這世上有比原體更完美的存在？+

+凡人豈能製造超越你的存在？+

福根嘴角帶着微笑，儘可能將心底裡的嫉妒壓了下去，

但那位阿斯塔特，原鑄之首盯着他，彷彿能感知到他心底裡的情緒，

安格隆的福根腦海中本能蹦出了這個想法

隨後，福根感覺自己心中的嫉妒消退了大半，彷彿被原鑄之首的力量消除掉了一樣，

福根驚訝於原鑄之首的本領，但是隨後而來的不是感激，而是更強烈的嫉妒

原鑄之首猛地後撤了幾步，他的靈魂中傳來恐懼的情緒，似乎是被福根強烈的嫉妒心嚇到了。

福根看着原鑄之首的醜態，心中先是泛起一絲舒爽，隨後便是強烈的愧疚和羞恥，

他微微頷首，向原鑄之首表達了歉意，然後急忙看向了考爾，露出了微笑：

“歡迎您，貝利撒留.考爾大賢者。”

考爾俯視着福根，那隻血肉之眼微微一動：“你的製造者，你的父親到了嗎？”

福根嘴角的微笑微微一僵。

“大掠奪者，這種藥物來自於一個珍貴的基因序列，是我從一頭色孽大魔的手中交換而來，據說是那個色孽大魔在卡迪亞一個女性軍官身上獲得的，可惜我至今沒有找到這個基因序列的具體來源。”

“注射這個藥物後，你的精神抗性會獲得顯著的提升，包括對疼痛和惡魔影響的抗性，但是副作用是認知能力下降，數學能力下降，對靈能的利用也會變得僅剩下本能。”

“我現在爲你注射。”

藥物泵入了地獄獸的體內。

“法比烏斯，你羞辱了我，可你羞辱不了我。”

“雖然你這個藥物會影響我堅毅的意志，但是我的意志被你的藥物影響不太可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