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什托爾的心中咯噔了一下，

完嘍，

他聽到奸奇這麼說，就知道奸奇必然是又翻車了，

奸奇雖貴爲銀河系四大騙子之一，並且是唯一一個可以自由活動且完整的騙子，

但祂領域的主體並不是欺詐，而是變化，

這就導致了無論奸奇和祂手下的惡魔如何宣稱自己的計劃完美無缺，他們的計劃中都必然包含了意外，因爲完美無缺的計劃是缺乏變化的，

這就導致奸奇和姦奇惡魔經常突然性的翻車，關鍵時刻出現意外，胡亂做出一些不符合自身利益的行爲，然後他們就會宣稱“這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奸奇現在既然這樣說了，說明祂沒有預料到周雲會嘗試升格爲惡毒技藝之主的可能性，沒有對此做出任何預案，

甚至在瓦什托爾說出這種可能後，奸奇還露出了明顯的遲疑、猶豫和懷疑，

奸奇對瓦什托爾所說的話半信半疑.其實就連瓦什托爾自己也不敢完全相信自己的判斷。

畢竟周雲這樣的目的、這樣做的必要性都不清楚，此前周雲也明確表露出過對成神的厭惡，

更何況，如果周雲打算成神，爲什麼帝皇會縱容呢？這樣做，明明會讓帝皇更容易成爲黑暗之王，難道帝皇僅僅爲了讓一個傾向於人類的萬機之神誕生，承擔兩個大位壓在身上的壓力嗎？祂就如此信任周雲嗎？

而帝皇承擔不住，黑暗之王就會誕生，到時候人類將會覆滅，周雲難道就如此信任帝皇能抗住壓力嗎？

作爲完全摒棄了道德，遵循理性思考的瓦什托爾，無法理解周雲和帝皇的行爲，讓周雲成神這明顯是極不合理的，風險極大的，如果周雲和帝皇之中有一個不夠可靠，結局將是災難性的。

雖然心中滿是懷疑，但瓦什托爾和姦奇依舊簽訂了一個補充協議，如果周雲開始嘗試成神，奸奇就會站在瓦什托爾這邊，幫助瓦什托爾。

但這還不夠，

周雲那邊的力量太強大了，強大到瓦什托爾甚至感到有點絕望，

納垢、色孽、帝皇，三尊神明站在周雲那邊，縱使納垢和色孽在諸神的排位中略弱，但仍然有能力對抗和擋住恐虐和姦奇，

而帝皇，縱使在周雲開始飛昇時，他身上就會被壓上惡毒技藝領域的壓力，必須用不小的力量來壓制自己成神的衝動，但其剩餘的力量依舊足以改變戰局，讓奸奇和恐虐落敗。

瓦什托爾思索了片刻，打算嘗試能否再拉攏一位神明倒向自己，這樣他的勝算就比較大了。

帝皇？這個恐怕不太可能。

色孽？也不可能，爲了壓死靈族死神伊納德，色孽必然是盼着周雲登神的。

納垢這位瘟疫之神和周雲並沒有直接的利益關係，好像只是因爲友誼所以幫助他。

這位瘟疫之神，似乎唯一一個有希望被說動的，

瓦什托爾不信賴所謂的友誼，虛無縹緲的友誼怎麼能比得上實實在在的合同？

只要能成神，祂可以付出幾乎所有代價.

瓦什托爾的意志脫離出了部分，延伸向了納垢花園之中，

花園中的十三顆樹木爲他裂開了一條蜿蜒有十三道彎的小道，十三個納垢靈從花園的角落中鑽出，指引着他來到了納垢的黑魔館前，

在那座漆黑的官邸之前，納垢正坐在一張小桌旁，桌邊放着他剛剛熬煮好的濃湯，納垢盛起了一碗，放在了他對面的靈族女神伊莎的面前。

“讓我瞧瞧！一位陌生的客人，我怎麼從未在亞空間中見過你！”納垢捧着自己的肚子，饒有興致地打量着瓦神什托爾。

“我乃靈魂熔爐的瓦什托爾，惡毒技藝領域的競爭者之一，您認識我。”瓦什托爾察覺到了納垢話語中的譏諷，但他仍然用冷峻的聲音說道。

“是的，是的，我記得你，許多年輕的存在以爲你同他們一樣年輕，他們傳言你誕生於黑暗機械教的信仰，誕生於大遠征和大叛亂殘酷的戰爭中，誕生於鐵人戰爭中，誕生於黃金時代的科技暴走中，但我記得你，瓦什托爾。”

“你是一個古老的存在，早在天堂之戰肆虐的戰火中你就誕生了，當古聖被逼退到銀河的堡壘中，當戰爭進行到最殘酷、最沒有節制的那一刻時，你誕生了。”

“你和‘我們’是一個時代的，你比小色孽還要年長，我們是老夥計了。”

納垢嘴角掛着慈祥的笑容，垂下頭來看向瓦什托爾：

“你的領域其實與我並不太相合你和你造物，冷冰冰的沒有溫情，不容易腐朽，不樂意於細菌們共存，但我容忍了你的存在，始終樂意於同你共存。”

“我曾經好多次向你發出過邀請，希望你能來我的公館中與我交流情感，但你甚至不願意搭理我這個可憐的老夥計。”

“直到今天之前，你從未拜訪過我，也從未尋求過我的幫助，我甚至不記得你什麼時候來我這裡喝過一碗濃湯.而你現在，又爲了什麼來拜訪我？”

瓦什托爾看了一眼納垢身邊的伊莎，那位女神看起來病怏怏的，正用一種空洞的目光打量着瓦什托爾。

“我想和您單獨談談。”瓦什托爾用沒有什麼感情的語氣說道。

“不，這位女士一萬年來都是我花園的一員，她誠懇、可靠、溫和、慈悲，並且樂意品鑑我的濃湯——目前在我的領域之外，僅有兩位樂意這樣做——我不能將她趕走，這太侮辱一位朋友。”納垢直接了當的拒絕了瓦什托爾。

瓦什托爾微微沉默了五秒鐘，片刻後它活動了活動橙紅色的眼睛，似是下定了決心般將自己的猜測和需求說了出來。“周雲，我那位親愛的朋友下定決心成神了？”納垢露出了驚奇的表情，但瓦什托爾不確定祂是不是裝出來的。

這位看上去慈祥和藹的瘟疫之神，比他的外表展現出的更加狡詐和難以對付，

不然他又如何能同奸奇爭鬥如此漫長的歲月呢？

“無論他是否打算成神，作爲朋友我都只會支持他。”納垢拒絕了瓦什托爾的提議。

但瓦什托爾並不着急，他早預料到了這一刻，他選擇報出自己能支付的代價：

“我可以給出我領域的七分之一，作爲報酬支付於您。”

瓦什托爾語氣平靜地說道：

“您譴責我和我的造物冰冷且拒絕您的恩賜，以後不會了。”

“如果我成爲真正的萬機之神，您的病菌將得以感染無機物，能在機械之中傳播，猶如在血肉之間傳播——我指的不僅僅是您創造的蓋勒鐵瘟，而是您所知曉的每一種病菌——機械將被徹底納入您的掌控之中，甚至是信息、數據乃至物理法則之間，都將有您的恩賜流淌。”

“甚至所有隸屬於我的惡魔也將會感染您創造的病菌，如果您仍感到不滿意我也可以被您的病菌感染。”

瓦什托爾這樣做，基本等於將自己和自己成神後的大部分事物打包賣給納垢了，這份報酬他不相信納垢不心動。

“這是合同，您只需要簽下——————”

“我不會籤的。”納垢冷冰冰的拒絕了瓦什托爾。

瓦什托爾爲之愣神。

但他還是說道：“您如果有不滿意——————”

“你不要再說了。”

納垢微微擡起一隻手，再次打斷了瓦什托爾：

“我不明白我做了什麼，竟讓你如此羞辱我，瓦什托爾。”

“你曾經辜負了我的善意，拒絕了我的友誼，當你需要找到古聖遺留的「武器」時，你不樂意拜訪我，問問見證了天堂之戰的老納垢是否知曉那件「武器」有關的信息，當你終於找到了「武器」的線索，開始收集古聖三神器時，你沒有來拜訪我，問問我是否願意用瘟疫之心交換我們之間的友誼。”

“當你開始收集卡利班碎片的時候，你寧可去和姦奇合作，祂的狡詐能把你當成傀儡玩弄，你卻不願意相信老納垢的慷慨與友誼.但這有什麼關係呢，我不會把我的友誼塞給不需要的人，尤其是那些不看重友誼的人，所以我不生你的氣。”

“但你今天跑到我的家裡來，說什麼‘只要簽下合同，就給我你七分之一個領域。’”

“哈！我只看到你叫我背叛我誠懇的朋友周雲，爲了你這個對我的善意沒有一點尊重的傢伙？”

“你不是我的朋友，你甚至不願意叫我一聲慈父！”

納垢的憤怒清晰可見，整個花園都隨着他的低吼震顫，瓦什托爾感覺自己的意志開始生鏽、腐蝕

“現在，滾出我的領域！”納垢咆哮一聲。

瓦什托爾身軀僵硬，不再多言，轉身撤出了納垢的領域。

納垢臉上的憤怒轉瞬間煙消雲散，重新掛回了慈祥和藹的笑容，彷彿剛剛的一切都是僞裝一樣。

“我博學的莫塔裡安教授，你完成那項數字命理學的儀式了嗎？”納垢對着自己身邊說道。

莫塔裡安的身影一閃，出現在了納垢的身邊。

“勉強完成了，他的思維非常縝密，但我抓住剛剛那一刻，在他腦海中注入了‘周雲和僞帝可能有矛盾’的念頭。”

“他下面應該會去嘗試和僞帝溝通，僞帝那個騙子應當可以爲聖哆啦a夢爭取出一些時間，讓他佈置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