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貓？原體？

蕾娜聽着格雷法克斯的話語，表情微微變得怪異了不少，

這熟悉的味道，這熟悉的風格，這褻瀆到應該被掛在白磷火刑架上從大遠征時代燒到卡迪亞之隕的操作，

蕾娜就算用自己不算聰明的腦子想一想，這也絕對是周雲啊

周雲！他就在這顆星球上，而且始終關注着遠征隊！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遠征隊一踏上這顆星球開始？還是說更早？

他怎麼知道遠征隊動向的？某種奇妙的道具？

他知曉貝利薩留.考爾大賢者的目的嗎？

他爲什麼只在暗中幫助遠征隊？難道是打算藏在暗處陰一把阿巴頓？

蕾娜的腦子中冒出一連串的想法，但這些問題又都找不到答案。

不光是蕾娜，蕾娜身邊的貝利薩留.考爾大賢者似乎也陷入了短暫的驚愕之中，

直到塞勒斯汀緩緩開口：“萬機之神正在幫助我們.”

“又是萬機之神？”格雷法克斯的聲音微微尖銳了一些：“那麼他爲什麼要盜用原體羅伯特.基裡曼的容貌？”

“羅伯特.基裡曼和我們或者萬機神有什麼關係嗎？”

“我倒覺得那是某種和你配合的褻瀆巫師——————”

“不！”

貝利薩留.考爾的聲音驟然響起，冰冷而低沉，

但在場之人都從中聽出了憤怒，指向格雷法克斯的，

他彷彿是認爲格雷法克斯的話語羞辱了萬機之神一樣。

“大賢者————”

格雷法克斯的話還沒說完，大賢者貝利薩留.考爾就向前走出一步，龐大的身軀幾乎將格雷法克斯遮住了，

他複雜的機械身軀中忽然延伸出了一條纖細的機械觸手，觸手的末端是一條尖銳的針刺，

“我要讀取你的記憶，親眼看看那到底是憎物還是萬機之神。”

“.”格雷法克斯幾乎不帶猶豫地垂下頭，無聲同意了大賢者貝利薩留.考爾的要求。

貝利薩留.考爾機械觸手末端的尖刺刺入了格雷法克斯的後頸，格雷法克斯連哼也沒有哼一聲，

大賢者的機械眸子中不斷閃爍着數據的光點，

他僅剩的那半張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化，

先是懷疑，再是嚴肅，隨後是驚訝，最後變成了虔誠。

“毫無疑問萬機之神的意志就在其中。”

貝利薩留.考爾嚴肅地說道：

“只是僅憑這記憶，我無法做出更具體的判斷。”

格雷法克斯微微咬緊了牙關，

“大賢者————”

“審判官。”

格雷法克斯再次沒有來得及開口就被貝利薩留.考爾所打斷：

“你是在質疑我的判斷嗎？”

“你是認爲我——鍛造之主與萬機之神的僕人——無法判斷萬機之神的光輝嗎？”

“審判官，當第一個審判官尚未誕生的時候我就作爲學徒侍奉着萬機神了。”

“我的靈魂曾與亞澤卡爾.桑德尼融合，他乃阿斯塔特的黑色甲殼之設計者。”

“我曾在記憶中與被你們稱之爲帝皇的歐姆彌賽亞交談，並接受了他賦予的神聖工作。”

“我曾親眼見證羅伯特.基裡曼、羅格.多恩、察合臺可汗數位原體的身姿，並曾爲他們鍛造兵器。”

“而你，一個體內被異形納米機械控制的審判官，竟敢質疑我的判斷？”

格雷法克斯啞口無言，

作爲審判官，她的權力理論上在帝國中是無限的，

但理論終究是理論，仍然有極小部分的人物是審判官的權力所無法壓倒的，

貝利薩留.考爾大賢者恰巧就是其中之一，

正如他所說的一樣，在第一個審判官誕生之前，他就在侍奉歐姆彌賽亞、侍奉帝皇了，

縱使是格雷法克斯也無法用審判官的權力強行壓過去，

而且如果她這麼做了，遠征軍毫無疑問會分裂。

“你難道沒看到嗎？”

貝利薩留.考爾的語氣稍稍溫和了一些，像是在教導愚昧的孩子：

“正常的無畏會有那樣的速度嗎？那毫無疑問是原初動力的權柄，他賦予了那二十二個戰士的動力甲與武器強大的動力！”

“那其中沒有亞空間的存在，只有純粹的、物質的、現實宇宙的動力。”

格雷法克斯啞口無言，

她知道貝利薩留.考爾所說是對的，她也沒有在那記憶中察覺到亞空間力量的存在，

但有些腐化總是藏得很深而且這記憶未必沒有經過修改.

但格雷法克斯明白她只能暫時屈從於大賢者貝利薩留.考爾的決斷，

“所以，我們接下來——————”

“前進，當然是繼續前進。”

第三次，格雷法克斯還沒有說完話就被貝利薩留.考爾打斷：

“萬機之神的意志爲我們拔除了一個阻礙，我們怎麼能止步不前？”

貝利薩留.考爾的機械眼中閃爍着微光，

他的語氣中充滿着朝聖者的渴望

格雷法克斯的臉微微扭在一起，但她還是儘可能平心靜氣地說道：“不能繼續貿然前進了。”

“黑色軍團已經知曉我們的位置了，悶頭前進只會白白落入包圍中，腹背受敵。”

“這個堡壘不錯，雖然是異形的東西，但足夠結實，能攔住我們身後的追兵。”

“她說得對。“塞勒斯汀輕輕開口贊同了格雷法克斯的提議。

格雷法克斯有些驚訝於塞勒斯汀居然會支持自己。

“我們需要人留守這裡。”塞勒斯汀繼續說道。

格雷法克斯點頭贊同。

“.我來。”始終沉默着的卡萊恩連長開口說道，

他手握着聖血天使的聖物巴爾之錘，身後緊跟着四十餘位聖血天使終結者，

所有人都清楚，留在這裡是沒有希望的，

在黑色軍團絕對的人數優勢下，四十餘位聖血天使不可能一直支撐住

但沒有人反對，因爲遠征軍的衆人都知曉，他們必須有人守護住這個堡壘，

不然後面的追兵配合上新降落在他們前方的黑色軍團，遠征軍會被前後夾擊。

除去聖血天使連長卡萊恩以外的遠征軍戰士們進行了簡單的休整，隨後便踏上了漫漫雪海之中，跟隨塞勒斯汀前進。

卡萊恩遙望着他們離去的身影消失在了風雪之中，

他緊緊握着手中的巴爾之錘，一枚雪花緩緩落在了他的臉上，隨後在終結者動力甲掀起的熱氣中融化，

雪.

卡萊恩擡頭遙望着天空，

當卡萊恩還是個少年的時候，雪花只是個傳說，

巴爾的天空中別說是雪了，連雲層都很少見，

他還記得自己作爲新兵，第一次抵達在別的星球上見到雪時的興奮，

漫無邊際，覆蓋整個世界的白色，彷彿延伸到世界的盡頭，令人忘記自己正處於一個宇宙中，

但隨着長達兩百年的服役，卡萊恩反而對這些綺麗景象感到厭倦了，反而開始懷念起巴爾的天空了，

那泛着淡淡橙黃色的天穹，巴爾二和巴爾一的兩顆衛星若隱若現，而當黑夜來臨時，羣星會在它們的身邊閃爍.

卡萊恩甚至記得，在某個夜晚時但丁戰團長曾望着星空出神，然後忽然以手對羣星指指點點，訴說每一顆星辰的名字，就像是巴爾部落中那些見多識廣的長者一樣，

不知巴爾的天穹如今怎樣了，是被蟲羣遮蔽還是一如既往？

戰團長是否還在承受着長達一千年的戰鬥？

考布羅是否找到了治療血渴和黑怒的方法？

墨菲斯頓閣下是否仍然陰沉如死亡？

若不是使命在身，卡萊恩更期盼在巴爾的沙土中戰死，讓自己的遺骸埋在滾燙的沙礫中

卡萊恩的思緒混亂，然而就在這時，天穹之上出現了一顆顆黑點，密密麻麻彷彿蠅蟲.

混沌猛禽！

裝備了跳躍揹包的黑色軍團單位，

卡萊恩的仿生右眼迅速確定了天空中落下的敵人，顯然黑色軍團面對易守難攻的靈族堡壘選擇了空中攻勢，

畢竟堡壘中的對空火力，早在長達萬年的漫長歲月和黑暗王子誕生的衝擊中失能了。

“聖血天使們，做好準備吧。”

卡萊恩連長握緊了手中的風暴爆矢槍，對着身後的四十餘名聖血天使第一連阿斯塔特終結者戰士說道.

“好。”一聲清澈如巴爾晨光的聲音在卡萊恩的身後響起，卡萊恩的靈魂莫名震顫了一下，

那個聲音絕非是跟隨他的四十餘名終結者戰士之一

卡萊恩剛剛想要扭頭看向身後，可就在這時，在雪海之中忽然出現了一道道血紅色的身影，

那些身影頂着古怪的小型螺旋槳，竟無視風雪直直飛上了天空，初速度比跳躍揹包還要快

最令卡萊恩懵逼的是，

他看到了一臺黑色塗裝的無畏，棺材蓋上也頂着一個淡黃色螺旋槳，以不符合物理法則的方式飛上了天空，和空中的混沌猛禽搏殺了起來。

“蝙蝠崽子！看着卡索！然後從天空上滾下去！”

“想清楚是誰的原體有翅膀！天空是聖吉列斯的地盤！”

卡萊恩呆滯着看着在天上以極快速度收割着混沌猛禽的死亡連無畏，

是死亡連無畏“受詛咒的卡索”，

我這是黑怒了嗎？！聖吉列斯在上！踏馬的無畏在天上飛！

卡萊恩懵逼地扭過頭去，看向剛剛聲音傳來的位置，

他看到了一個帶着鴨舌帽，肚子上有個白色口袋的男子，

卡萊恩很快意識到，他就是自己在阿斯福德見過的那位萊恩.魯斯，或者說周雲，

周雲微微一笑，示意卡萊恩看向自己的身邊，

在周雲的身邊，站着一位披着亞麻色長袍，用兜帽遮住面容的高大身影，

那身影微微擡起頭，他的面容稍稍露在了風雪之中，

卡萊恩的靈魂受到了衝擊，一種莫大的感動和力量從他體內的聖吉列斯之血中迸濺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