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法克斯的眼前浮現出了這具屍體腦袋中殘存的記憶，

她的視角緩緩與這具屍體生前時的眼睛重合.

格雷法克斯看到自己正站在一位紅甲終結者巫師的身後，

顯然這就是阿巴頓派遣到這一堡壘中的黑色軍團領袖，格雷法克斯迅速通過屍體的記憶觀察四周，確定了這隻隊伍主要是以懷言者爲首的，

黑色軍團中的懷言者大多數都是徹頭徹尾的背叛者，不但背叛了對帝皇的信仰，還背叛了惡魔原體珞珈的褻瀆信仰，

他們有些是出於對帝國的憎恨，有些則是純粹的貪婪，選擇了效忠於大掠奪者阿巴頓，

根據這具懷言者的屍體，格雷法克斯很快確認了這支隊伍的組成

萬古長戰老兵！

這整整一隊的懷言者全都是一萬年前大叛亂時代活下來的叛徒，是昔日懷言者軍團的一員.

對於絕大多數帝國人來說，大遠征的輝煌和荷魯斯大叛亂的可怖都只是過往的歷史甚至古老的神話，

但亞空間中的時間流速詭譎莫測，那些曾經經歷了大叛亂的混沌阿斯塔特們許多依舊還活着，甚至還堅持着向帝國復仇，渴望推翻帝國，殺死帝國，爲大叛亂的失敗復仇.

阿巴頓居然派出了整整一隊萬古長戰老兵來攔截遠征隊貝利薩留.考爾到底保護着什麼聖物，居然讓阿巴頓如此上心

“戰帥！”

一聲驚呼響起，那位領頭的懷言者終結者巫師猛地走到了門前，

只見大門猛地打開，窗外的風雪浩浩蕩蕩涌入堡壘之中，冷風在纖細的靈族建築間不斷穿梭，

一個身着這一個身穿着漆黑終結者動力甲，胸口雕琢這一顆荷魯斯之眼與混沌八芒星重合標誌，左手佩戴利爪，右手握着一把佈滿尖嘯人臉的幽藍色長劍的混沌領主從風雪中走了出來，

他那猩紅色的沖天辮隨風飄動，混沌諸神的青睞化作四重灰暗邪惡的力量盤踞在他的身上，令他彷彿是諸神力量在實體宇宙中的容器，

艾澤凱爾.阿巴頓，大掠奪者阿巴頓，混沌戰帥阿巴頓

在卡迪亞，格雷法克斯曾經見過這位昔日的荷魯斯之子一連長，十三次黑色遠征的發起人，

如今再次見到，即便只是在記憶中，格雷法克斯仍然覺得他的身影分外駭人，

二十二個近衛環繞在他的身邊，隨着他一同步入了堡壘之中，其中還有一頭猙獰扭曲的龐大地獄獸，

地獄獸類似於帝國的無畏，但更加駭人可怖，是完全的恐懼化身，被埋葬入其中的混沌阿斯塔特已經與金屬融爲一體，靈魂在其中受到近乎永世的折磨。

格雷法克斯感到頭皮發麻，阿巴頓居然這麼早就來到了克拉蘇斯之上，這不像是他的風格啊

“戰帥！您怎麼來了！”那位懷言者終結者巫師也快步上前，提出了和格雷法克斯一樣的疑惑。

“有一位黑暗神明有禮物送給你。”阿巴頓緩緩開口說道。

懷言者終結者巫師先是茫然，然後是困惑，最後眼中迸濺出了驚喜，

他似乎是認爲有一位黑暗神明要賜福自己了，

跟隨在這位懷言者終結者巫師身邊的其他叛徒也揚起了喜悅的情緒，

他們距離復仇又近了一步.

格雷法克斯能感受到，感受到這記憶中壓抑着的憤怒與仇恨，

烈火從雲霄間落下，宏偉的聖典化作了瓦礫，聖潔的神像支離破碎，虔誠的信徒正在死去，神的兒子跪在瓦礫中受辱，

神令神的另一位兒子，向虔誠信奉着他的完美之城降下了毀滅，

猶如泰拉古老傳說中灑向索多瑪的硫磺火，

只是索多瑪充滿罪惡，而他們又犯下何罪？

虔誠也是一種罪過嗎？

火在城市中燃燒，在那一天，一萬個懷言者一同在內心中發誓，

不管多長時間，不論付出何等的代價，也定要爲信仰的破碎復仇，

要讓泰拉，讓馬庫拉格如完美之城般破碎

“是哪一位偉大的神明？”那個懷言者情不自禁地向前走了一步。

“當然是帝皇。”

阿巴頓的嘴角忽然咧開了一道戲謔的笑容：

“夠不夠黑暗？”

懷言者終結者巫師的表情頓時僵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然而跟在阿巴頓身邊的二十二個近衛卻忽然動了，

音爆聲在堡壘中響起，這二十二個阿斯塔特比門外吹來的冷風還要快，

甚至是那個體型龐大的地獄獸都遠比一般的阿斯塔特要快，

他們的身影幾乎是在閃爍，每次出現便是有一個懷言者倒下，

尤其是那個地獄獸，幾乎化作了一道狂風，只聽叮叮噹噹的碰撞聲響起，他捲過的地方頃刻間便只剩下一具具屍骸。

“戰帥？！爲何如此！！”懷言者終結者巫師發出了一聲哀嚎。

阿巴頓正在以帝皇之名殺戮懷言者？

格雷法克斯一瞬間都懷疑眼前的一切是幻覺了.

“你不是戰帥！！！”

那個懷言者巫師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嘶吼，萬古長戰老兵的經驗讓他反應了過來，

他迅速地向着那個“阿巴頓”射出了一連串咆哮着的靈能衝擊，

然而那隻地獄獸的身影卻猛地一閃，攔在了“阿巴頓”的身前，用龐大的身軀擋住了那些靈能衝擊，

但那個懷言者終結者巫師也抓準了機會，迅速後撤和其他還活着的懷言者聚在一起，快速揮舞手中的權杖支撐起一層層厚重的靈能屏障，同時口中低語着一連串的咒文，

格雷法克斯迅速判斷出，這個終結者巫師正在念誦的黑暗咒語是藉助亞空間進行小距離的傳送，

他想跑！！

難道說就是因爲懷言者們都跑掉了，所以整個堡壘裡就只剩下了一個屍體了？

但仔細思考後，格雷法克斯又覺得不對.

懷言者正在低聲唸誦着咒文，

在格雷法克斯的眼中很慢，但她知道這是因記憶產生的時間錯位，

懷言者只是打算迅速傳送到外面的雪原，藉助風雪躲避，需要傳送的距離很遠，只需要經過極短時間的唸誦即可

然而就在這時，格雷法克斯眼前的景象忽然泛起了一陣波瀾.

霎時間籠罩在那二十二個近衛身上和阿巴頓身上的幻象褪去了一層，

那些近衛的塗裝一瞬間變成了藍色，肩甲上還帶着Ω的標記.

而阿巴頓的身高似乎忽然長高了一截，頭髮也從沖天辮變成了金色短髮，臉龐變得認真嚴肅，身上的動力甲也變成了藍金交織的盔甲.

格雷法克斯猛地愣了一下，那容貌.那容貌怎麼和審判庭記錄中的

“你不是好奇我是誰嗎？”那個站在大廳中央的淡金色短髮男子微微一笑說道。

“不！福格瑞姆已經殺了你！”

那個懷言者終結者巫師驚恐又震怒地喊出了聲，他的傳送儀式因此被打斷，甚至隨着心神的波動，靈能護盾都出現了晃動：

“你已經倒下一萬年了！”

“這世界上總有些東西會隨着時間的流逝倒下，但總有些東西會留下來。”

與審判庭記錄中的容貌一模一樣的“基裡曼”微笑着開口向懷言者牧師說道：

“就比如你們的完美之城雖然沒有了，但我們的馬庫拉格依舊美麗！”

完美之城雖然沒了但我們的馬庫拉格依舊美麗啊！

格雷法克斯呆愣又茫然地看着這一幕、聽着這段話，腦子從未感覺如此卡澀，

一位原體！一位神聖的原體站在她的眼前，

即便只是通過叛徒的記憶看到的，即便那很可能是假的，格雷法克斯也感到了極大的衝擊，

而那些懷言者們幾乎瞬間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憤怒急速佔據了他們的內心，

那被終結者巫師釋放而出的靈能護盾，也隨着他的心中的憤怒化作一團活火砸向“基裡曼”，

然而那火焰卻直直穿過了“基裡曼”的身軀，顯然自始至終他都是幻象，

那個褪去了地獄獸幻象的無畏古戰士像是一顆隕星般猛地撞向那懷言者終結者巫師，

即便是有着強大靈能力量、身穿終結者動力甲的阿斯塔特，也無從抵擋超高速衝鋒的無畏機甲，

那個懷言者霎時間像是炮彈一樣被創飛出去，重重撞在牆壁上，被無畏機甲的手臂猛地扼住，

格雷法克斯查看記憶的這個懷言者驚恐地扭過頭去，

然而就在這時，這個懷言者眼前的光影忽然一陣波動，

一個頭頂棕色鴨舌帽，戴着狸貓狀眼鏡，有着狸貓尾巴的男子忽然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那個狸貓男緩緩向那個被格雷法克斯讀取記憶的懷言者行了一個天鷹禮

不，不是向着懷言者，是向着正在窺探他的格雷法克斯.

“向您致敬，格雷法克斯審判官。”那個狸貓男壓了壓鴨舌帽，微笑着說道，

彷彿猜到了是格雷法克斯窺視記憶一樣.

然後，還沒等格雷法克斯看清楚發生了什麼，一枚子彈就射中了這懷言者的胸膛，鮮血流淌而出，記憶戛然而止。

格雷法克斯猛地驚醒，喘着粗氣，滿臉驚恐。

“.原體。”格雷法克斯喘着粗氣說道：“我看到了原體羅伯特.基裡曼。”

貝利薩留.考爾僅剩的半張臉表情微微一動。

“還有狸貓！”格雷法克斯繼續說道：“槍法很好的狸貓！”

蕾娜的表情也微微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