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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看仙傾 - 第355章 世家來還糧了?!字體大小: A+
     

    「不是賣糧,他要想讓物產在他手中重新分配「他怎麼敢?」

    天書院雲霧山崖之上,接到傳訊的五大殿主忍不住看向了城中忙的熱火朝天的無慮商號。

    其實他們也是經過了山海閣的傳訊,才明白季憂到底要做什麼。

    而身爲同樣接受萬民供奉的仙人之一,除了不動聲色的左丘陽與已閉關的尤映秋外,其他三位殿主的表情都是凝重而意味不明。

    至於那些長老閣的長老,則已忍不住目光鋒利。

    「關於此事,他做的太過了,他作爲我天書院弟子,我天書院有責任要將其叫停纔是。」

    無慾殿主呂奉川于山崖之上看向代掌教的左丘陽,言辭懇切。

    聞聽此言,左丘陽輕輕開口:「變化有時候也並非純是禍事而無福,季憂當年將豐州仙莊全部鎮壓,但那些仙莊門人也並未餓死不是?」

    「師兄覺得季憂所做是對的?」

    「我並非站在他這一方,只是接代師妹之職,做的決定代表的是她的意思,自然要再仔細看看纔是。」

    而同樣緊皺眉心的,還有靈劍山的高層。

    彼時的玄劍峰的峰主顏景祥與胞弟顏景瑞在峰主大殿前佇立,全都忍不住凝望向了那座巍峨的雲頂宮闕。

    事實上在看過山海閣的傳訊之後,顏景祥立刻就帶着顏景瑞上山了。

    只是他的女兒並未接見他們,只見到了守宮的顏川。

    據顏川所說,鑑主正在閉關的關鍵時期,不見來客。

    於是他們便又回到了峰主大殿,藉着玄劍峰居高臨下的地勢,看向對面南風城中那不斷施粥的商隊。

    沿襲了千年的稅奉制度保證了修仙者地位的超然,也保證了他們不事生產仍舊可以逍遙自在,

    不被俗物累心。

    可此事若真的被就此改寫,恐怕會有潑天影響。

    青雲天下的那些百姓通過勞作可以領取豐州糧資,而不必活命於當地的糧產。

    但九州的糧產總數被拿去八成,就意味着再也不會有足夠的供養。

    哪怕世家仍舊可以以百姓爲威脅,搶奪那些用以安家的糧食,可一切都不再是順理成章了。

    最重要的是這租借土地的十年之間,沒人能想到季憂還會搞出什麼。

    要知道,從他入天書院到他多次影響這方天地,也只不過是短短五年。

    更關鍵是,當糧產被集中到他的手中後,他可以通過供奉拉攏其他世家,甚至仙宗,不管五五還是七三分帳,他都有的是辦法改寫整個天下的格局,將九州打散。

    而世家丶仙宗之間本就存在着明爭暗奪,自然會因此而相互割據。

    能從季憂手中拿到稅奉勢力,必定會藉此機會維護這種規則,以正義之口藉機發展壯大,並打壓四方。

    從大夏建國,到仙宗出世,再到千年世家行禍,這樣的事情早就已經屢見不鮮。

    確實,不管是何種方式,這都是一次需要時間跨度的謀劃,但起手之際就已是風雷赫赫,叫聞者變色了。

    「峰主!」

    「?」」

    顏景祥正在凝望女兒的主殿之際,峰中有一隨伺弟子匆匆而來,行路間腰間佩劍一陣嘩啦作響。

    見此人來到身前,顏景祥轉身開口:「講。」

    「回峰主,宗外行走來報,山海閣丶陳氏仙族,還有問道宗都派了大批長老及弟子下山。」

    「那便靜觀其變吧。」

    顏景祥輕聲開口,與胞弟顏景瑞對視一眼。

    他們之所以沒有太過急切就是因爲他們知道,即便靈劍山和天書院紋絲不動,其他三家仙宗也是坐不住的。

    與此同時,三大仙宗門人紛紛涌入了所在州郡,並聯手簽發了御令下達到御下世家的門中,要叫停各州利用百姓對無慮商號的搶奪。

    同時御令之中還有一條,就是要求御下世家將收來的糧食立刻按照足夠的份額發放給那些流民,然後留下自己所需,並按照糧價付出報酬,將剩下的立刻全部退回。

    他們是不會允許季憂將這件事做成,所以他們勢必要拿回那些被簽了約的魚鱗冊。

    但人族災禍之後,除卻丹宗之外的六大仙宗全都遭遇了重創,在不清楚天書院和靈劍山站位如何的時候,他們不希望冒風險,所以態度不可謂不溫和。

    這是他們的誠意,也是試探。

    但同樣的,他們的誠意爲的是換來對方同樣的誠意。

    三宗御令來的猝不及防,讓許多世家忍不住一證。

    因爲季憂已經無計可施了,而自己的糧倉幾乎要滿到溢出,正是徹底將其踩垮的好機會,他們不明百爲何仙宗會忽然下發御令。

    若是天書院也就罷了,讓還糧的竟然是山海閣丶問道宗和陳氏仙族,此事更讓人覺得難以理解「商長老,那季憂已無計可施,爲何要將糧食還回?!」

    「叫你做你就去做,態度記得要謙和!」

    「?」

    儘管許多的世家不清楚爲何會做此決定,但他們發現這些仙宗來者的表情都十分急切。

    更爲關鍵的是,他們發現當初被仙宗拉上山的糧車也全都被拉了下來,甚至有的車上還滿載了法器與丹藥之物。

    儘管猶豫,但來自仙宗的壓力卻是實打實的。

    於是逐漸開始有世家下令停止了收糧,同時將卸下馬車裝入糧倉的糧食又重新開始填回到麻袋之中。

    此時,陰沉的天色之下,一輛快馬正在從青州一路向着豐州狂奔。

    立冬之際,天氣已經十分寒涼,策馬飛馳之間,冷風撲在臉上的感覺不亞於刀割,但那匹快馬仍舊沒有絲毫減速的意思。

    歷經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奔馳,快馬終於抵達了豐州城。

    隨後,一人從馬背之上翻下,匆匆進入到了季寨之中。

    此人是青州的一位夥計,但並不在無慮商號負責放糧工作,而是負責觀察。

    季憂要做的事情對青雲天下影響極大,但他坐鎮豐州,只有孤身一人,無法兼顧六州,所以在事情開始之前就安排了眼線,觀察各方動向。

    呼味呼味—

    連日快馬加鞭讓這位夥計疲累不堪,連喘息的聲音都顯得十分疲憊。

    但他速度不減,仍舊一路狂奔着穿過了宅院,並在入二進的時候見到了邱忠。

    「邱叔。」

    「怎麼了?」

    「我要見東家。」

    邱忠正色了幾分,隨後便帶着他去了二進的正廳之中。

    隨着氣溫的驟降,季寨之中大大小小的住間都燃起了爐火,二進的正廳也不例外。

    隨着邱忠在前挑起布簾,一股溫熱的氣息頓時撲面而來。

    夥計走入前廳,在季憂面前拱手開口:「東家,第六倉的糧食剛剛送到,那些世家忽然停手了,另外仙宗有大批長老及弟子下山入城。」

    「看來是被發現了,比我想像還要快一些。」

    季憂凝着眉頭看向邱忠:「傳訊出去,叫所有前去租地的掌櫃與夥計迅速將剩下魚鱗冊送回豐州。」

    邱忠拱手:「我馬上就去。」

    「等等。」

    「少爺還有何吩咐?」

    「叫他們注意安全。」

    老邱點了點頭,隨後邁步朝着屋外走去。

    而此時,圍在火爐另外兩邊的曹勁鬆等人則忍不住對其一陣直視。

    其實他們一開始也不清楚季憂究竟要做什麼,直到那一份份的契約及魚鱗冊不斷被帶回,才明白他的圖謀,心中已經顫慄了數日。

    這不是吸血,這簡直是要扒皮了。

    改寫青雲天下的稅奉制度,這種事對他們這些人來說簡直是想也不敢想的。

    他們後知後覺,才明白自己似乎是在見證歷史。

    尤其溫正心丶丁瑤丶卓婉秋還有陸家姐妹,不由得一陣心亂如麻。

    世上天驕無數,貴公子多如牛毛,她們見過無數風度,器宇軒昂者,卻第一次見到有人揮手間皆是顛覆天下之舉,靴子中的腳腳不禁一陣蜷縮。

    ......

    「豐州的放糧施粥竟還未結束?」

    「沒有,前幾日又運來數車糧食,這才發了不知有沒有兩成,一切都還早着呢。」

    「我竟未預估到豐州的糧產竟然會如此可怖「再多又有何用?天下世家千萬,就算再多的糧食又怎會吞不下?」

    盛京城中太平樓,無數修仙者端着茶杯,憑欄遠望城中間一陣議論紛紛。

    他們仍舊在關注季憂「無力掙扎」的場景,即便看了一個月仍舊樂此不疲,甚至比過新元還要開心。

    尤其是方錦程,已經腦補出了季憂面色慘白,季憂無能嘯天,季憂悔不當初等多場大戲,每日都樂的合不攏嘴。

    在他看來,此情此景無疑是最爲解氣的,甚至讓他的道心都不禁通明瞭幾分。

    趙雲悅也在憑欄之前,見狀不禁開口:「其實他若是能收收那份傲然,出面向世家低頭認個錯,事情或許還有緩和的餘地。」

    「低頭?」

    八「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放糧,大部分的世家所需都已被滿足,剩下不過是對季憂目中無人的打壓而已,要的就是讓季憂知道自己究竟幾斤幾兩罷了。」

    其實趙雲悅所說的確實不錯,世家所收的糧食的確已經差不多夠數。

    但他們仍然沒有叫停的意思,說白了就是爲了給季憂一個教訓,

    所以只要季憂能站出來認個錯,向天下仙家低頭,即便無法結束這如同深陷泥沼的困境,但也不至於被盤剝的如此狠毒。

    但是直到現在,季憂都沒有出面,更別說低頭認錯,讓那些世家手下留情了。

    趙雲悅看着那人潮涌動的商號不禁輕聲開口:「爲了面子苦撐着不肯低頭,豈不是已成了天下的笑柄,還真是愚蠢。」

    方錦程聞聲嘴:「他當然不會低頭,不然怎麼凸顯自己與衆不同。」

    「方兄的嘴巴,還真是毒辣。」來自其他世家的幾位貴公子聽後不禁一陣輕笑。

    「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

    「話倒是不假,但畢竟身處同門,此話頗有落井下石之嫌了。」

    「同門?以爲自己天下無敵,還想剝削世家,如今栽了這麼大一個跟頭,我都要懷疑他還有沒有臉面迴天書院了。」

    方錦程端起茶杯飲下後噴了一聲:「雖然這一月來發生的事情已足夠精彩,但看不到他認錯還真是可惜,說實話我還挺想看看他如今的表情的。」

    曾家一位公子見狀轉眸:「方兄這是要殺人誅心啊。」

    正在衆人閒聊之際,忽然有人凝住了眼眸發出了一陣疑問的聲音,吸引了衆人的目光。

    於是衆人停止了閒聊,重新看向下方。

    只見隨着剛剛那一批百姓領完了糧食之後,後續的人已經沒多少了,原本擁堵的長街很快就沒了那摩肩擦睡般的誇張。

    尤其是門檻早已被踏破的無慮商號門前,擁堵着領取糧食的人羣規模也開始變得越來越少。

    從正午時分到申時將近,短短一個時辰之間,永安與長盛大街竟然空了。

    茶樓酒肆上的修仙者早已習慣了那人頭贊動的場景,頓時就都感覺到一陣不適,甚至有些人恍惚之間露出疑問,心說原本的街道竟然是這個樣子。

    方錦程眉心皺緊:「人呢?」

    「好像是世家停手了,沒有百姓再進城討糧食了。」

    樓梯上,隨着一陣腳步聲傳來,身穿天書院掌事閣仙袍的兩男兩女走上了酒樓。

    方錦程見狀看去,認出了其中這四人。

    他們都是天書院外院的五年生,說起來還曾是季憂的同窗,爲首的男子名叫薛立,當年凝華初境入院,沒什麼名氣,

    不過後續倒是修煉的紮實,如今已經入了通玄境。

    而他做左側的那個女子,則是凝華初境的修爲。

    對於這種修爲底下,又是外院身份的人,方錦程一般連名字都懶得記,可這位女子的名諱他卻記得很清楚。

    不是因爲別的,正是因爲院中一直在傳,她曾是季憂的未婚妻。

    千年世家聯手行禍讓仙宗世家損失慘重,掌事閣弟子也死傷無數,所以五年離院的那批外院學子當中有很大一批都進了掌事閣,這四人也是如此。

    薛立走到樓閣之上對着他們輕聲開口:「我放才從西側城門而來,城外官道已經沒有百姓朝此而來了,南城穀場停滿的那些世家馬車也不見了。」

    「此話當真?」

    「親眼所見。」

    聽到這句話,一衆天書院內院弟子及世家子弟不禁在疑惑之中對視了一眼。

    這局勢的變化太過突然,讓他們有種猝不及防的感覺,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唯有趙雲悅思索半響後輕輕開口:「看來他是低頭認錯了。」

    「郡主如何得知?」方錦程眉心一皺。

    「方纔不是說過,世家的糧食需求已經被滿足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是單純的打壓,讓他們在此時停手,唯一的可能便是季憂已經低頭認錯。」

    「沒有聽到消息啊。」

    「他定然是爲了保留顏面,私下認錯了,你莫不是以爲他會像你所想的那般沿着長街一路跪爬?」

    聽到這句話,衆人輕笑間不由得失落不已,對不曾見到季憂低頭而感到惋惜。

    除此之外,他們的心中還多了許多的不屑。

    外界一直在傳什麼季憂看不上仙宗,更瞧不起世家,結果如何。

    當受到真正頂不住的壓力之時,他不還是會和尋常人一樣膽怯而退縮,不過如此。

    趙雲悅等人一陣冷笑,不由得失去了興致,

    方若瑤也在看着那無慮商號的方向,眼眸不禁輕眨。

    雖然季憂的身份和地位與她相比已經是天差地別,但在她看來,他們倆還是最合適的。

    因爲他們都出身於玉陽縣,出身於貧瘠的豐州,也是天書院中爲數不多的沒有任何背景的修仙者。

    這種共同的身份和來處,讓她覺得他們倆是不同於衆人的。

    在她看來,季憂該好好經營,與世家結交,打通人脈關係,不該生出這種心思,以至於現在不得不服軟認輸。

    只是她現在與季憂說不上話了,沒辦法給他一個清醒而明智的警示。

    不過讓他們沒想到的是,這件事並沒有就此結束。

    申時三刻,隨着城中的百姓逐漸涌出了城外,連接盛京內外的四條官道上出現了無數滿載的馬車,並隨着一陣車輪聲進入了城中。

    見此一幕,衆人的目光瞬間被再次吸引,轉頭盯向了那些不斷駛進城中的馬車。

    趕車的那些人都是中州各地的世家子弟,而且的對茶樓酒肆的衆人而言並不陌生。

    因爲最近一個月來,他們一直在城中負責爲各自所代表的世家收刮糧食,露面了數次,已經被人記下。

    可讓人疑惑的是,他們先前都是將糧食運出城外,不曾想今日卻趕着馬車,將糧食又運了回來。

    酒樓之上,方錦程與趙雲悅等人不禁又重新回到了原先所站的位置,而其他那些與他們同樣關注此事已久的人也紛紛走上了露臺。

    看着看着,有人的眼神開始逐漸睜大。

    因爲隨着馬車進城,先前被中州世家想盡千方百計而收走的糧食如今被一袋袋重新擺回了無慮商號的門口。

    「他們在還糧?!」

    趙雲悅露出一抹然的神情,連帶着其他人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隨平民入城以來,整整一月間,無慮商號幾乎被扒皮拆骨,眼看着就要支撐不住。

    而隨着飢腸的難民從城外消失,所有人的判斷都是季憂認錯了,可他們怎麼也想不到,最後低頭的竟然會是那些世家。

    這是怎麼回事?

    樓上的衆人全都眉心深皺,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而在後續的時間裡,仍舊馬車馬不停蹄地地而來,讓永安與長盛大街再次變得擁堵。

    只不過以前的擁堵是因爲人多,而此時的擁堵卻是因爲被糧食填滿了。

    最關鍵是,被送來的不僅僅是糧食,甚至還有一些法器,珍藏的靈茶丶靈酒以及一些價值不菲之物。

    除此之外,還有山海閣丶陳氏仙族丶問道宗等仙宗門人多次呼嘯來此,入了司仙監中。

    連續三日,盛京之中的事態發展都無比詭異,讓許多世家子弟覺得莫名。

    看着這一幕接着一幕的場景,趙雲悅也百思不得其解,想要找人詢問時卻發現父親已經離京。

    直到第四日,她纔等到父親歸來。

    「父王去了何處?」

    「受仙人之命,到鄉下轉了轉。」崇王解下身上的寒裘回道。

    「那父親可知道盛京最近發生的事情?」趙雲悅追問道。

    「你是說,世家將糧食全都還回來的事?」

    「父王知道此事,那您可知曉其中原因?」

    崇王坐下來倒了杯茶:「季憂瘋了。」

    趙雲悅的眼神流露出一絲疑惑:「這是何意?」

    「在世家以驅趕百姓籤工契搶豐州糧產的時候,季憂派了人,去簽下了六州所有耕地,開出二八之分。」

    「耕地?」

    崇王飲茶後看向寒風凜冽的窗外:「他要的不是錢財,也並非對世家的盤剝束手無策,他一直未動,是在以七大仙宗及大夏聯手定下夏律仙規,剝奪整個天下的稅奉。」

    話音落下,趙雲悅的腦子瞬間嗡了一聲,紅脣微張許久,眼眸圓睜。

    作爲皇室後裔,她很清楚當初的夏律仙規有這麼一條,是大夏驅御萬民生產,有責任以千年前定下的稅額供養仙人修道。

    換句話說,需要向仙宗供奉的,其實一直都是大夏。

    但簽了萬民工契,租了九州耕地,以後的生產就跟大夏再也沒有了關係。

    換句話說,脫離大夏的百姓再沒有義務要向仙宗繳納供奉夜色憧憧而來,豐州府季寨之上一陣青煙嫋嫋。

    季憂此時正坐在火爐旁,看着各地商號寄來的傳訊。

    關於世家送還了糧食,並按照定價付了所需糧食的款項的事他已經知曉,也清楚先前所下發的那一批救濟糧已經有一部分陸陸續續到了百姓的手中。

    同時,他還收到了來自於天書院長老閣的來信。

    上面所寫的只有三個字,收手吧。

    另外來信的,還有長生殿主柴澤以及無慾殿主呂奉川,大概意思也是在說他碰了紅線,但只要將簽了契約的魚鱗冊送回,大家都可以當做此事並沒有發生過。

    這一封接着一封的信帶着勸解和安慰,讓曹勁鬆等人一陣的咂舌。

    他們在天書院待了許久,一直覺得殿主級的人物是高不可攀的大山,誰曾想有朝一日他們會寫信懇求一位沒有世家背景的弟子。

    「季憂,此事關係太大了,既已被各方知曉,不如就先停一停吧。」

    曹勁鬆思索許久之後看向季憂:「就算你是按照夏律仙規行事,就算你拿到了簽下契約的魚鱗冊,以仙宗的翻臉不認人的作風來說,他們最後也是不會認的。」

    季憂將信丟到一旁:「機會太難得了,不能就這樣放掉,萬事總要先走出第一步才能再談以後。」

    其實他的計劃並沒有仙宗所想的那麼激進,也並未想過一口氣砍掉所有稅奉。

    說不定明年秋收之後,他仍舊會給出足夠的份額以穩住那些仙宗及世家,再通過不均等份額分化他們,讓事情在這十年間慢慢推進,以減少阻力。

    但不管現在仙宗如何覺得,反應如何激烈,他這要踏出的一步都必須要踏出。

    因爲只有走出了這一步,纔會有後續兩步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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